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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待到夫君养成时-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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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遵守着这一规矩,自开国来,钟离家都被帝君重用,族系平安。
  再反观舒家。舒家虽不及钟离一族,但胜在代代出武将。不论是边疆御敌,还是驻守关卡,亦或是保卫皇宫,几乎都有舒家人。
  两个家族,一个从文,为朝中一势;一个从武,掌实际兵权。
  自古以来,帝君防王戒臣,平衡朝中各中势力。当朝皇帝并不是一个愚笨之人,那他又为何会同意这桩婚事呢?
  舒锦和不由得联想到,数年后,皇帝染病驾崩,朝中党派相争,政局动荡。那个时候,各家族系大受打击,使得新帝司时雨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许多根系粗壮的族系连根铲除,将整个朝堂大换血了一把。
  但其中,没有舒家,也没有钟离家。
  可是现在呢?
  她心中一根线紧紧绷起,惶惶不安,连夜挑灯急书,将前世所有能忆起的事情全都记录了下来。
  二更天,大风起,雷复来。
  雨,又开始下了。
  今年春季的雨期比往年来的长。连绵春雨使人倦,一场春雨一场暖,整个京城浸润在潮湿的雨水中,迎来了夏天。
  炎炎酷暑的到来并没有驱赶掉连绵的雨水,反而愈下愈烈,仿佛要将往年来年没有下的份都下尽一般。
  春去夏来,这期间也发生了不少事。
  比如,春试成绩出来了,毫无悬念,卫宸和舒锦宽分别夺得文武科第一。
  比如,郝柔对着舒锦和更加没有好脸色,几乎到事事都能挑刺吵上一架的地步。
  比如,舒威、舒锦严在接到家书后,趁着边境战事暂缓,一同回了京城。
  比如,四地洪水泛滥,众多百姓流离失所,贼匪趁乱为非作歹……
  而在宣旨那日后再无任何动静的深宫也终于传来消息:钟离谦以睿安王名义上书,请求加入抗洪剿匪之队。
  皇上允,定于夏至之后启程,钟离与舒两家婚事暂缓。
  五月初五,端午赛龙舟。
  众人原以为今年的龙舟赛会因雨而停,没想到,在端午前两日破天荒地停了雨,露出久违的日光。
  此为祥照,龙颜大悦。
  因此,今年的龙舟赛不仅没有取消,反而因皇上亲临而大张旗鼓举行起来。各族勋贵积极表现,宽宽环城河上,龙舟一条华丽过一条,号子声一船响过一船,齐齐祝福宇天国风调雨顺,国力昌盛。
  如此盛事,京城万人空巷,百姓们都热热闹闹拥挤在环城河两边。
  舒锦和一只手被姚娉娉牵着,一只手被香华牵着,也拥挤在人群之中。今年舒家三父子皆在,自然也加入了比赛之列,船上全是身姿挺拔结实的武将,在一众龙舟之中尤为显眼,也尤为养眼。
  皇上亲自鸣鼓,鼓声一响,一排整齐的龙舟就似离弦的箭一般拼力往前冲了出去。鼓点声、号子声、喝彩声汇成一片,龙舟在一片喧闹中斗志昂扬地你追我赶。
  然天公不作美,好不容易晴了二三日的天又飘起雨来。
  雨不大,浇不灭热情。所有人都舍不得离开,目光都紧紧追着一条条龙舟,雨水染湿了肩头也不自知。
  终于,在渐大的雨势中,热闹的赛龙舟落幕,舒家率领的武将之舟夺得桂冠。皇上先行归宫,拥挤在河岸边的众人也心满意足又慌慌忙忙地四散开,躲雨去了。
  “阿和!你可一定要拉紧我的手呐!”
  姚娉娉再三叮嘱,又紧了紧牵着舒锦和的手。御林苑一事她很自责,若是能一直陪在舒锦和左右,也不会出这么惊险的事了。
  舒锦和点点头,也回握紧姚娉娉和香华的手。但人之多之拥挤,纵然有几名护卫陪着,他们仍无法突破重围,被人群左一下右一下挤过来挤过去的。
  雨势瓢泼,大的让人睁不开眼。很多人都开始用物遮头,小跑起来,场面更加混乱。
  到底还是挤散了。
  舒锦和半眯着眼,连连喊着姚娉娉和香华,声音随同她一起被人群不知带到了何方。京城治安良好,她心里不急,却怕姚娉娉和香华急了,自御林苑一事后,大家对她的安危总是十分重视。
  唉,早知如此就不出来人挤人了,待在酒楼上多好呢。
  忽的,她被旁人撞了一下,脚步不稳,还好有人扶住了她,才不至于狼狈跌倒在地。她只听到那人在耳边低语一声“失礼了”,整个人便被大力半提半拉着,还没等反应过来,已经脱出人围,到了较为空旷的一处。
  一把青竹伞遮在她的头顶,挡去大片雨水,她低头抹去脸上的水,视线终于清晰,便见身前一人递过来一方帕子,帕子上绣着兰草,兰草旁是一个端正的“雨”字。
  舒锦和顿了顿,直想狂奔回雨中。
  “见过三殿下,”她顺势福身一礼,“已得三殿下相助,又怎好再污了三殿下的帕子呢。”说罢,她自湿漉漉的袖子里取出半湿的帕子,用少的可怜的干燥的地方,擦了擦脸。
  司时雨眉头微微蹙起,但在舒锦和抬起头时,复平坦了回去。他收回帕子,眉眼间弯出亲近的笑,“舒姑娘,许久不见,你我,却生疏多了。”
  舒锦和佯装惊讶,亦回之一笑,“三殿下多虑了,我却觉得,与往常并无不同。”
  “是么。”司时雨一双眸子沉如水,在她的双目上停了片刻才移开,“这儿雨大,我们不若往里走走,寻个避雨的地方吧。”
  他们往旁边的巷子走了走,巷旁店铺的楼檐正好延伸出容一人避雨的宽度。楼檐较长,有二三人也站在底下避雨。
  司时雨挑了处位置,与舒锦和一掌相隔,肩并肩站着。立央则撑着伞站在几步开外,不让他人再靠近二人左右。
  “这雨一下,又不知要下多久了。”
  “神佑宇天,一定会平安度过的。”
  司时雨眸色亮了亮,唇边浮上淡淡的笑来。他偏过头来看舒锦和,见她仰着头看檐外雨,湿漉漉的发蜿蜒贴着脸颊、脖颈,衬得皮肤更加的白。
  “太后赐婚,你欢喜吗?”
  舒锦和真真惊讶了,她转过头来,对上司时雨的眼,看见他又轻启薄唇。
  “你若不欢喜,我能帮你。”
  “如何帮?”
  “此行剿匪并不单单剿洪灾贼匪,等洪灾度过,还要将在宇天横行妄为的贼匪一网打尽。贼匪狡诈难除,钟离谦此行去,至少年余方能归来。他用意如此明显,你又何不趁此机会寻更高之人再谋亲事,想必能顺水推舟。”
  “……更高之人?指的,是三殿下您吗?”
  “你若愿意,亦无不可。”
  “……三殿下如此做,是因为喜欢我吗?”
  宇天国民风开放,但女儿家也是不能把婚嫁之事挂在嘴边的。舒锦和问的直白,倒让司时雨一时愣住。
  喜欢吗?他在内心自问、琢磨,似乎……是有一些能称得上喜欢的。
  于是他回道:“自然,是喜欢的。”
  他以为她并不真正懂什么叫喜欢。他却不知她已经被爱伤的遍体凌伤。他也不知道,这样顿了又顿才说出的答案,听上去是多么的虚假。
  舒锦和觉得眼角酸涩,她使劲摇了摇头,挤出一丝笑来,“不,三殿下并不喜欢我。多谢三殿下关心,但这样的帮助,我不要。”
  她的双眼似被水擦过一般,十分明亮,亮到司时雨几乎想避开。
  楼檐外,雨小了一些。
  舒锦和不想再与司时雨继续这个话题,于是福了福身,道:“我与家人好友走散,想必他们正在四处找我,雨势渐小,请三殿下允我先行一步。”
  “又何必着急,等会马车便至,我送你回府。”
  “多谢三殿下好意,只是我一身脏污雨水又有婚约在身,实在厚不下脸皮,还请三殿下宽恕。”
  见她再三婉拒,司时雨也不再强留,拿了青竹伞塞给她,目送她撑伞走远才离开。
  在楼檐下避雨的其他几人,见雨势小了,也纷纷匆匆往家归去。其中有一个穿着蓑衣斗笠的人,因着身形最是臃肿,留到所有人都走了才跟着走出巷子。
  街上,小贩把摊子都收了起来,偶有行人匆匆,宽大的街道更显得空旷。
  舒锦和撑着青竹伞,缓缓走在青石大街上。她心里空落落的,兀自走神,漫无目的,连迎面有马车疾驰而来都没发觉。
  说来也奇怪,雨天地滑,马车都是徐徐前行,不似这一辆,反而越驶越快,几乎要擦着舒锦和的边冲过来。
  就在要撞上的一刹,有人自舒锦和后面猛拉了她一把。
  舒锦和这才惊回神来,手中的伞被吓得松脱了手,打了几个转落在地上。她人虽躲开了,但车轮卷飞起污水,还是溅脏了半身衣衫。
  舒锦和急忙忙深呼吸几下,稳了稳心神。救她之人力道不小,她顺着力道的方向依靠在那人身上,粗糙扎人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传过来,原来那人穿着蓑衣。
  而下一刻,她轻轻被推开,一顶斗笠盖在了她的头上。
  斗笠大而圆,若雨水垂直而下,盖在她头上几乎能挡去所有的雨水。她扶着斗笠,抬起头来。身边那人因没有斗笠的遮挡,也露出了脸来。
  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几个月不见,似乎,轮廓又更深了些,如刀削斧劈。
  钟离谦望着远去的马车,眉头拧起,不悦自语道:“郝家的马车?明明看见前面有人,怎么也不知停一停。”
  ……还不都是因为你啊!
  舒锦和无言地看着这个不自知的始作俑者,想到如今的一堆烦心事多半都是因为赐婚一事而起的,内心很是气闷。
  她不着痕迹往旁边挪开几步,弯腰去捡伞,手与同样去捡伞的钟离谦的相触到一块。
  好凉!钟离谦见舒锦和一身湿透,作势要脱下蓑衣给她穿。
  舒锦和手一摆,直接拒绝:“我不要。”随后捡起伞,又把斗笠还给了他。


  ☆、第23章 不醉不归

  
  钟离谦有些尴尬,他拉扯蓑衣的动作顿了片刻,还是伸手接过了斗笠戴回头上。
  舒锦和等他穿戴归位,客套地道了声谢,转身撑着伞离开。钟离谦跟在她后面,她往哪条路拐他也跟着拐。两个人一前一后,互不言语,就这样走过了两条街。
  新一轮的雨势又汹汹而来,非一把青竹伞能招架得住,舒锦和撑着伞在强雨劲风中艰难前行。终于又往前行过了一条街,她也被淋了个湿透。忽的一阵大风吹来,青竹伞终于是抵不住了,伞面被吹地翻起来,听一声脆响,伞骨也折了。
  没了遮挡,她整个人就像手中的伞一般,被风吹雨刮,狼狈不堪。
  舒锦和不得不丢下残伞,以臂遮挡,四处看周边有无可避雨的地方。就在这时,头顶突然暗了下来,一件还带着温暖体温的蓑衣盖在她头上,蓑衣很大,这么一盖,将她整个人都笼了进去。
  她还未开口拒绝,就有一股力自背后来,推着她往一处行。那股力甚是霸道,她只得撑着蓑衣,在半暗半亮之中半屈半就迈着步子往前走,直到风雨声远去,走进一处楼宇中,那股力才消失,她才得以停下脚步。
  她自厚重的蓑衣中探出身来,看清眼前景致,不由愣了愣。
  咦,这儿不是润心茶楼吗?
  都道雨天生意难做,但对于润心茶楼而言,外头是晴还是雨,是酷暑难耐还是冰天雪地,都没什么差别。
  因为无论何时,茶楼的生意都是一年如一日,很淡,很惨淡。
  隔了数月再进润心茶楼,大堂内的一切还跟上次来时一模一样。甚至那个低头看书的掌柜坐于柜台的位置都不偏一分一毫,还是正正中,还是有人进店只能令他抬头没有笑容地看一眼。
  但这一次又有些不同。
  掌柜抬头了也起身了,但时间,却比上一次久很多,
  “胡阿哥。”钟离谦摘下斗笠,拍着身上的水走过去,亲切地打招呼。
  掌柜躬了躬身,很是尊敬,“少当家。”
  钟离谦同掌柜浅聊几句,又折回到门边,手中多了两条棉布帕子,其中一条递给舒锦和,“先擦擦。”
  舒锦和看了看手中的棉布帕子,抬头问:“你是这儿的少当家?”
  “这茶楼是我祖爷爷开的。”钟离谦将帕子展开,盖在头上揉擦着,“说来,你是这儿的常客?”
  “也不算常客。”舒锦和用帕子擦去脸上的雨水,又把湿哒哒的头发搭在肩头,拧了拧水,闷着头用帕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擦着。
  茶楼本就安静之处,又加上滴答雨声,二人之间倒无了尴尬难熬之感。
  等钟离谦把头发擦得差不多时,掌柜也按照要求把东西备好了。他领来一男一女两个茶童,茶童怀里各捧了一套干净衣裳、一条宽而大的棉布帕子、一个纱布包、一个小沙钟。
  “少主子,热水备好了。”
  “好。”钟离谦点点头,又交代道,“再遣个人往荣镇大将军府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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