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卸甲难归田-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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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了靠。
念他有伤在身,田妙华不去计较他这些小动作。
军中熬的鸡汤油腻腻的,也亏程驰不挑嘴,喂他喝下半碗鸡汤,田妙华便又扶着他躺下。程驰一躺实了就伸手又抓住田妙华的手放在身侧,死皮赖脸不肯松手。
他生怕田妙华因为自己身份暴露了就甩下他转身走人,这种害怕已经远超过探究她真实身份的念头了。他甚至想,如果田妙华还愿意继续骗他,那不然就彼此装作若无其事的过下去好了。否则万一她的身份有什么问题,为世人所不容又该怎么办?
他那颗想象力有限的脑袋已经在怀疑难道田妙华根本不是真正的田妙华?不然她为什么从来不回娘家?那她又为什么要冒充田妙华,难道她的身份见不得人?是朝廷钦犯?被通缉的江洋大盗?自己如果知道了这样的真相要怎么办?
现在就算有人把“真正的田妙华”放在他眼前他也是绝然不肯换老婆的,他的夫人只能是田妙华。何况以他的立场来看,若不是为了救他,田妙华根本就不必暴露身份。
他脸上那纠结的神情田妙华就是想无视都难——这男人真是,要问就问,不问就好好休息,大夫可是说了他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他自个儿倒好,为这个事情在这里费神。
田妙华耐着性子温柔地说道:“你再睡会儿。”
程驰闷吭吭地,刚说了句:“我还不困……”
话都没说完田妙华就变脸了,方才的温柔说没就没,脸上不凉不淡的也没个笑模样,“既然你精神挺好的,估计也用不着我一直伺候着,正好程文想找机会跟你谈谈怎么处理胡营俘兵的事呢,我去叫他来。”
她说着便要抽手,程驰慌忙抓紧了,急急地阻止道:“别走!”
看着他一瞬间露出的不安的模样,倒好像不是田妙华揭了老底,他才是心虚的那一个似的。
田妙华的手都被他抓的有点疼了,但看他这副焦急的样子却又没忍心再挣开。
其实看他着急也挺好玩的,不过他非要起来,牵到伤口就不好了。于是她坐回去不再动,也把程驰按回床上。
程驰心里头乱,他耿直了半辈子,还没遇到过这么复杂的情况。尤其最复杂的是里面还掺杂了一个情字。
如果可以,他真心想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要田妙华骗骗他,他再骗骗自己,日子就还可以跟以前一样过下去。
可是就在刚刚田妙华要出去的时候他突然间想,倘若有一天她不见了呢?
那么他连她是谁,会去哪里都不知道,他要去哪里把她找回来?
这么一想他就觉得他还是得把话摊开,至少知道她姓甚名谁根基何处,有个什么万一才好千里寻妻。
于是他目不斜视地眼望帐篷顶,缓缓深呼吸,先握紧了田妙华的手以防她跑掉,这才终于鼓足勇气问出:“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冒充田妙华?”
“嗄?”
田妙华一时思路没跟上,愣了一会儿才明白他以为她是冒名顶替的呢。
一旦问出口程驰不禁冒出更多疑问,“岳父岳母大人……我是说田夫人田老爷他们是知道的吗?”
“……”
虽然将军大人你的想象力还是不错的,这个推断可以给个高分,但是好歹你先证实一下再断定啊。
第72章
田妙华带笑不笑地晾了程驰一会儿,用空着的手弹了弹裙子整了整褶子,这才慢慢开口道:“我就是田妙华啊。”
“你真是田妙华?”程驰一激动又想要起来,伤口一疼只能倒回去,用力扭头看着她,“可是,你从来都不愿意回娘家……”
“过年回去你还没领教够吗?见天催人生孩子要我怎么回去?”
田妙华那半是谴责的目光顿时让程驰憋红了脸说不出话来,没有孩子的责任可不是在他身上吗!
他差点就想脱口而出:我可以跟你生!
但是关系未定之前对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说这种话就是耍流|氓!
程驰的思路一下子就被打乱了,一时牵不出头绪,都不知该从何问起,“那你……你们……”
田妙华倒是领会了他原本的思路,睨着他笑问道:“你就没想过我爹娘的身份也有问题么?”
程驰怔了怔,这个他还真没想过。
就不说泰山和岳母本身长辈的身份就摆在那里,让他下意识地不会随便乱怀疑。就只他们是沈老将军夫妇这么多年的好友这一点,他就根本不会有怀疑的念头。
然而现在想一想,他们跟沈老将军夫妇相识也只是在老将军卸甲回乡之后,至于他们年轻的时候是做什么的,那全都是老丈人的一张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说自己过去是武师,是镖师,那万一不是呢?万一是占山为王杀人如麻的山大王呢?
——怪不得程驰总是往一些奇怪的方面想,实在是田妙华在胡营里杀人不眨眼的样子给他的印象太深了。他现在一闭眼都还能瞧见她一脸甜美的邪气溅满血迹的样子。
啊,为什么就连那种样子,想起来也让人心里燥得很。
程驰带着一身的伤,明明身体的疼痛就应该已经占满了全部的感官。可一想到那说不清是甜美还是邪气的田妙华,竟然骤觉一股热流往下腹冲去,惊得他赶紧止住了念头。
他现在连自己翻身都不能,万一某些部位发生什么反应这丢人可就丢大了!
田妙华没察觉他的异常,她正跟程驰摊牌道:“我们家是江湖中人,爹娘只是金盆洗手多年回乡养老,为了少生事端才隐瞒了过去。至于我,如今还在江湖之中,日后自然也不会离开。你见过的白公子更不是什么店铺东家而是我的门主。”
程驰听得脑子里微微发懵,下意识想到的只是诸如“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等等听到的一些关于江湖的字眼字句。似乎比起他所熟悉的战场,那是另一种不同的腥风血雨。
在尚未消化的愕然之中他竟然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只要田妙华不是冒名顶的就好,那就不会有人拉出一个“真正的田妙华”来让他换老婆。
然而他这一口气刚松下来,田妙华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胸口又揪紧了起来——
“隐瞒了你这些虽然很抱歉,只希望你能够体谅一下我爹娘嫁女心切——不过反正你也已经悔婚了,我们两人如今的关系我是什么身份都没有什么影响,如今能够说清楚倒也是好事,毕竟我还是要回门派去的,如此往后也就开诚布公,用不着藏着掖着了。”
程驰的脑子里顿时跟天雷滚过似的,他怎么就忘记自己悔婚之后,两个人的日子要不要过下去已经不是他说了算的!
他不自觉地又攥紧了田妙华的手,却始终不懂她的心思——明明觉得她似乎一直都默认了他的靠近,也从不拒绝自己亲昵的表示,这应该代表着他们之间生出的感情是互相的吧?所以不怪他以为田妙华应该也会愿意留下来,甚至做好了此次全胜回乡之后就对她表露心迹,跟她做一对真正的夫妻白头偕老的打算。
可是现在突然之间田妙华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田妙华,甚至还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她迟早是要走的。
如果当初他没有悔婚呢?
他们若按部就班的成亲洞房,现在大概已经伉俪情深,也许田妙华会找机会跟他道出实情,也许她不说,而是将来有一日被他发现——
但是他真的不介意她是个江湖人啊!
回想当初他悔婚的原因是什么?
当他掀开新娘的盖头看到盖头下那人比花娇的女子,娇柔甜美得好似初绽的樱花,需要细心浇灌毫升呵护,只怕哪天一场风雨就要零落了——
这样的女子在他身边是养不活的!一旦被京里的某人发现,柔弱的她是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他不能让她被自己连累,不能看着她步上亡妻的后尘!
所以他悔婚了!悔婚了!!悔婚了!!!
可现在谁来告诉他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悔婚啊!!
早知今日!早知如此!他悔的哪门子婚??他现在根本就是悔青了自己的肠子!!
程驰胸中一口闷气差点憋出一口老血,可他偏偏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解释,过去发生的事他必须烂在肚子里!
……
程驰这一番被俘受伤已经报进了京里,林灿自然是把事情原委仔细地修饰过,不会出现什么不该出现的过程和人物。顺便也请皇上恩准程驰回乡养伤,就不必舟车劳顿回京述职了。
于是田妙华决定陪程驰在军营里养个几天,待他的身体可以上路便回沧田县去。
而寒水的年假却是早已经到了,加上要替田妙华向精通药理的夫人问药,他便决定先行。残月在这个没乐子可寻的地方更是待不住了,一见寒水要走就也嚷着要回去。
程文借花献佛好好的请了两人一顿酒,席间几位将士借着酒兴来请寒水和残月跟他们切磋切磋。
这两日军中都把三人传上了天,亲眼见过的人自然不敢有什么念头,但没见过的难免心痒痒的想见识见识。对将军夫人他们自然不敢造次,要不趁现在寒水和残月还没走赶紧的切磋上两把,以后就没机会了。
但切磋这种事,连个血也不见残月可没兴趣,他稳稳地喝着酒,寒水便起身道:“我跟你们切磋。”
将士们兴冲冲地,也没介意残月无视的态度。在他们眼里这两人都是英雄是贵客,能赏脸让他们见识一下也就知足了。
他们互相扒拉着,“排好,一个一个来!”可哪个都想第一个上。
寒水拿起自己的佩剑,面无表情道:“你们一起。”
几个将士犹豫了一下,这几个对一个赢了可胜之不武。
可转念又一想这三人在胡营里大杀四方,少说也得同时对付十几二十个人,他们自问哪一个人也是做不到的。几人一面质疑一面也有些忌惮,商量了一下就决定其中四人一起上去挑战。
程文先前没能亲眼见到三人出手,心里自然也好奇的要命,不过出于理性还是提议道:“自己人切磋就不要动刀动枪免得误伤了吧?”
四个军中大老爷们拿刀一起砍人的场面想想都让人汗颜啊。
然而寒水表情变都不变道:“我是用惯了剑的,不习惯空手切磋。我不会伤到他们的。”
——至于四人能不能伤到他,他连考虑都不会考虑。
这说是自信,可听在别人耳朵里也有点狂妄了。军中都是血性汉子,被他这么一激难免不服,去拿来四根长棍摆好架势,“来,我们不用刀,免得让人说我们欺负人!”
寒水出席走到场中,四人提着长棍严严实实地把他围在中间,丝毫不敢大意地举起长棍大喝一声齐齐向他发难。
以旁人来看寒水已经被包围在中间根本避无可避只能硬碰硬,谁知他却突然原地腾空而起,四人手中长棍齐齐落空。寒水身体在半空一个反转,猛然将踢向一人肩头把他踢到一边。手中的剑未出鞘,就这么往另一人脖子上一划,隔着剑鞘那剑气的森寒都像要割透皮肤,将人的血脉冻住。
被剑鞘抹了脖子的兵士知道这若是在实战中没有剑鞘,自己就已经死了,于是青着脸退到一边不能再出手。被踢中的人也坐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肩胛像是要裂开似的,半边身子动弹不得。
只一瞬间就有两个人出局,剩下的两人顿时一脸懵。都是日日在一起操练的弟兄,谁也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就比旁人强上多少,可以独自面对对手。
但他们也没有轻易退缩,只能更打起精神大喝着冲上去。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寒水又用了一模一样的招式,动作连变都没变,两个人就毫无抵抗之力地落败了。
一次还可以说没有防备,两次落败于同一招还有什么可说?可是实在是太快了!连一点过招的感觉都没有就结束了,让人怎么甘心!
其他还有人想要蠢蠢欲动地来试,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邪门躲都躲不过。但林灿可不能让他们继续切磋下去——有几个人上去体验一下也就得了,要是被一个人横扫上他们几十个人,那谭城军的脸面还往哪儿放啊。
他立刻站起身鼓掌,奉承上几句便赶忙请寒水回去落座敬酒。
程驰躺在营帐里听得到外面的声音,虽然按说他应该已经亲眼见过了寒水在胡营里大杀四方的样子,但说实话当时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田妙华身上,即使余光扫到寒水都没有多分给他半分注意力。
此时他心里头就跟猫挠一样地好奇着寒水的身手,这个人他本来就已经很忌惮了,如今还特么是个武林高手叫他怎么能不在意?
唯一能够让他感到一点安慰的就是这丫马上就要走了。否则自己跟田妙华现在这微妙的状态下,还有个寒水在一边杵着,闹心不闹心!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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