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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修真之临阵磨枪月-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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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头看去时,那物事被他自金羽雕堆积地上的羽毛中踢了出来,正缓缓朝他面前滚来。那物事大小、外形皆如鹅蛋,银底金纹,触之坚固温热。

  展长生不敢耽误,只将那物事捧在手中,加快几步,自缓慢合拢的红莲花瓣缝隙内迈入,立在展龙面前,唤道:“师兄,这……”

  展龙却不待他问出口,将他手腕一拽,扯入怀中,双眸已然泛起一层薄黑魔气。

  那枚银蛋自展长生手中滚落,咕噜噜没入红雾之中,展长生却顾不上,只望着展龙双眼,心中酸涩。

  他只因厌恶疼痛,又对屈服同性身下的行径百般不甘,故而于双修一事能拖便拖,能阻则阻。

  展龙知他不情愿,故而也是能压便压,能忍则忍,每次皆要忍至魔气满盈时方才寻他。

  “十八层地狱万刑加身,莫过于此。”金羽雕言犹在耳,展长生方才觉出往日自私。

  旧日唐国记忆根深蒂固,二人合欢多为一夕欢愉。他终究理念有别,忘记展龙此举是为吊命。如今深刻忆起,展长生难免心有余悸,竟惊出了一身冷汗。

  此时更顾不上多问几句,只是随展龙拉拽,坐在他腿上,主动贴合唇齿,供他汲取。

  展龙乍见他这般主动,有一瞬讶异,随即却再顾不上,只将师弟圈禁怀中,辗转深吻。

  展长生低喘一声,全力迎合,且反守为攻,直欲将神泉渡入展龙口中。展龙略略垂了眼睑,俯身将他压下,随即得寸进尺,缠绵双修。

  天上地下,四面八方,俱是赤红血雾层层包裹,看得久了,便生出烦躁憋闷。

  展长生半昏半醒时,又再见到那冲天的红莲业火,正同一团拳头大的白焰激烈纠缠。红白烈焰之间金光弥散,犹若点点萤火汇成一条小小光流,茫然摇曳,正被红白二色火焰彼此争夺。

  展长生见状,心知定然是在炼化主刃残片。他便走上前去,竟不觉那火焰如何灼烫,他更径直伸手,将点点温热金光捉在手中,自红莲业火中扯拽出来。

  赤焰顿时一暗,白焰立时扑上前来,将他手掌团团包裹,展长生未觉其炙热,却突然全身一震,不由失声惊喘,随即在展龙怀中睁开双眼。

  展龙气息略粗沉而火热,目光专注异常,落在这少年面上。

  展长生却是精疲力竭,通身疼痛,连手指也不愿动上一动,只顾闭目调息。

  睫毛轻颤,冷玉的面容透着潮红。展龙将他衣衫归拢,手指握在掌中,只觉格外珍之重之,要将他留在怀中。

  本命真火得了外力相助,又旺盛几分,将金色荧光一点一滴吞纳炼化。

  不知不觉间日升月落,复而月升日落,展长生连清醒也顾不上,只在展龙深厚绵长的索求中低吟颤抖,半醒半昏。

  待得展长生彻底清醒时,早已饿得饥肠辘辘,手足俱软,眼前发黑。

  他半跌半爬自展龙怀中离开,停在溪水边,掬了捧清水洗面,方才长舒口气。有展龙渡入灵力充盈滋养肉身,断不至送命,只是他肉体凡胎,又未曾习得辟谷之术,如今饿得狠了,免不了受些罪。

  展长生又捧了溪水缓缓喝下,再回头看去,那红雾圆球缩小到丈余,色泽却愈发浓艳,龙纹鲜明,直欲滴出血来。

  他仍旧不敢离远,守在谷中,勤加练习功法,再翻阅书籍,将天孤城风土人情牢记下来。

  天孤城名虽为城,实则同一国无异,有数十座小城、乡镇依附其麾下。天孤城内有百万百姓之众,城墙高百仞,高耸难侵,若要在城外居住自是随意,若要入城,需验过天孤百姓身份木符方可。

  那木符以秘术制成,严审严制,伪造不得。

  展长生眉头微皱,一时间竟是想不出混入城中的计策。

  到了此时,他方才觉出了修仙的好处来。

  那魔王夏侯琰的情报,纵使夏元昭手下能人众多,却也知之甚少。只知他性情残暴,手腕强硬,名虽为魔王,实则乃化外蛮夷后裔。

  许是天赋异禀,又习得些修炼的法门奇术,武功高强,百人难敌,故而在三十余年前率领心腹,斩杀前任魔王,夺了天孤城魔王宝座。

  夏侯琰夺了宝座,自是防范旁人如法炮制,故而极为谨慎,时时靠十二影卫以假乱真,却也当真躲过了数次暗杀。天长日久,竟无人再知晓这人本尊在何处。

  屠村影卫于二十丈开外,将他一箭穿心,那铁弓起码有二十石之力。长宁军中小试时,冠军不过拉开八石的大弓。就连那胡岩风,素有军神之称,所用的也不过十六石的铁胎弓。

  展长生修的七禽诀挪腾转移,皆是轻身的小巧法子,力量更是有限得紧。凡人肉身受限,寿命短暂,当真叫人心酸绝望。

  他这般胡思乱想了一阵,知道不妥,便收束了心神。左右先抵达天孤城外潜伏下来,看清形势再作计较。

  展长生这边厢堪堪静下心来,那血雾沉寂数日后,忽而急遽旋转,犹如一阵龙卷风平地而生,呼啸风声震耳欲聋。卷得谷中草木翻飞、山石破碎,接连发出巨响,天地间一片血红刺目。

  不过顷刻之间,那猩红血雾骤然一收,便犹若雨过天晴,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余了晴空万里下的满地狼藉同空山静寂。

  展长生方才站起身来,见展龙立在原地,雪素的深衣又被撕扯成了碎布,露出铁打一般紧实的雄壮身躯。那水晶发簪早已碎裂,黑发如瀑披散下来。

  周身气势却更是凝练肃杀几分,目光如利枪,森然冰寒,唯有在见到展长生时,方才有些许柔和,沉声唤道:“师弟。”

  展长生见他平安,便觉心中欢喜,欣然迎上前去,笑道:“师兄,可是炼化妥当了?”

  展龙道:“正是。”他将身上碎布撤去,重新换上了往日的玄色长衫。

  展长生好奇追问:“师兄为何独独那一日要换素白深衣?”

  展龙正一圈圈收束腰带,闻言时手中动作不停,“九月初九,是我出炉之日。师尊曾言,神枪出世,生灵涂炭,故而要服素。”

  展长生微微一愣,便忆起冥界时那老媪凄厉喝声:神枪出,万鬼哭。

  斩龙枪为杀灭而生,出世之时,神鬼皆哭。是为畏惧,是为憎恶,是为背离。

  展长生心头低叹,只抬起手来,为他整理衣襟,“师兄,凡人生辰那日,要吃长寿面的。”

  展龙道:“我并非凡人。”

  展长生略略一怔,仍是续道:“明年你生辰,我为你煮一碗长寿面。”

  展龙眉头微皱,迟疑道:“凡间食物,于我并无用处,为何要大费周折?”

  展长生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仍是按下性子为他解释:“出炉之日,是你生辰,自然要庆祝。”

  展龙却道:“我……出炉之后,大开杀戒,死在枪下者不计其数。凶兵出世,为何要庆祝?”

  展长生终是失了耐心,狠狠将他衣襟一扯,收拢后撒手,怒道:“总有人为你出世欢喜!”

  展龙剑眉微蹙,似在追忆一般,须臾后不以为然摇头,“不曾有过。”

  展长生见他眉宇间一派漠然,终是叹息出声,踮起脚为展龙梳理长发,这次取出一条青绸长条,为他收束发丝。展龙低头任他动作,忽地低声道:“长生,你长高了。”

  展长生唇角微勾,笑道:“我这般年轻,自然要长的。”

  周遭溪水潺潺,和风轻缓,因那真血龙魂收了,百鸟返巢,隐隐传来几声清越鸣叫,更衬得谷中清幽安闲,岁月如诗。

  他为展龙束好长发,用绸缎仔细系成高挑马尾,柔声道:“师兄,有你出世,才有我今日,你生辰时,我自是欢喜的。”

  展龙垂目看他,忽地将那少年圈在怀中,唇齿交缠,却并未如往常般汲取神泉,只是辗转贴合,温情摩挲。

  展长生一时间错愕,任由他双唇相贴,直待唇分时依旧神情呆滞。

  展龙却已松手,自他身旁路过,一扬手,将一枚卵形物事抄在手中,皱眉道:“这是枚雕蛋。”

  展长生回过神来,暗道惭愧,这几日忙碌,他竟将那雕蛋给忘在脑后了。原本的银底金纹,如今却被血雾侵染,金纹赤红,血丝一般蔓延在银色外壳上,明明暗暗变换,有若活物。

  展龙哼笑道:“只怕是那老雕从别处盗来的,本已失去生机,却吸了我一丝真血龙魂保住了性命。若是运气好,说不得能克制血孽,孵化成型。长生,你可要收了它?”

  展长生道:“妖禽之王,自然要收——如何收?”

  展龙道:“你忍着点痛。”便拉过他右手,在食指上一划。展长生只觉指腹疼痛,随即一滴鲜血落在蛋壳上,竟被尽数吸收了。那密布的血丝暗了一暗,似乎减弱了些许。

  展龙又在他手指一抹,伤痕便无影无踪,“如这般每日滴血喂它,一月内便能见成效。”

  展长生便将那雕蛋收入储物袋中,再取出青金石条问道:“师兄,这又是何物?”

  展龙将展长生的手同石条一道握在手中,神识一扫,“这是某处秘藏的开门石钥,你从何处得来……师弟,你怎的脸红了。”

  平日里并未有不妥,此时被展龙触碰,展长生却只觉头皮一炸,险些就要挣脱,却仍是硬生生忍住。

  被展龙一问,他再受不住尴尬,自展龙掌中抽回手,将老雕之事同他分说清楚。

  展龙闭目凝神片刻,方才道:“那雕魂记忆留在主刃残片中,并无这秘藏的消息,不过……”

  展长生怒道:“有话直说,何必吞吞吐吐。”

  展龙见他不知为了何事恼羞成怒,不由多看了几眼,方才道:“我已知晓九转莲华妙法的下落。”

☆、第二十一章 故人

  展长生喜出望外,心头雀跃,手指一紧,险些将石条拗断,“在何处?”

  展龙抬手一指,所指正是天孤城方向。

  展长生见状立时道:“切莫耽误,此间若已事了,不如即刻出发。”

  展龙立在原地不动,却转过身去,望向来时方向,“尚有一事。”

  他遥望长宁州方向,面上却依旧淡漠,犹如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与你同营那些凡人,已尽数生机断绝。”

  生机断绝,四字入耳,展长生一时间却不能领会其真意。

  是不能领会,实则不敢领会。

  展长生渐渐手足冰凉,竟是方寸大乱,只顾在原地打转,颤声道:“怎、怎会如此?”

  展龙只道:“魔军入侵,长宁军全军覆没。”

  长宁军素来有护国神盾之称,数十年来所向披靡,坚不可摧。如今落在夏元昭手中,朝中虽有人质疑这黄口小儿岂能服众,夏元昭却依旧固守边疆,同琼英城守望相助,连胜数战,屡挫魔军锐气。

  怎的他不过离营不足一月,便生了这等惊天巨变?

  展长生望向巍峨高山,只得再求助展龙道:“送我回去。”

  展龙剑眉微皱,不情不愿道:“那心法……”

  展长生攥住他衣襟,指尖微颤,眼圈通红,厉声道:“师兄,我求你,快些送我回去!”

  展龙垂目看他,终究不再言语,只将他抱在怀中,身形一纵,如风如电,往来时的方向返回。

  展长生心急如焚,但终究离得太远,行了一个多时辰,展龙忽道:“夏元昭在山中。”

  他知晓展长生心意,便朝那山中降落,展长生甫一落地,便觉一股劲风袭向后心,不等他动作,已被展龙一手挡住。摊开掌心时,便露出一把捏成废铁的飞刀。

  浓烈血腥味弥散在山壁下,绿草血迹点点,一路蔓延,血迹尽头处,一个灰衣灰发的男子正手握一柄利剑,冰冷指向二人,赫然便是夏元昭麾下的细作灰炎。

  此时他背后负有一个包裹,呼吸间胸膛剧烈起伏,面色惨白,唯有目光灼热,衣袍泰半染红,血珠自袍角颗颗滴落。气血损了大半,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展长生惊道:“灰炎?”

  灰炎见得是他,一口气泄去,剑尖垂落,颓然跪倒在地。

  展长生急忙上前将他搀扶住,一叠声追问道:“灰炎,你怎会在此处?将军何在?长宁州出了何事?”

  灰炎急促喘息了片刻,惨然笑道:“将军怎会临阵脱逃,自然留在长宁,与将士共存亡……我三十五万长宁军,断没有半个逃兵降将!”

  他这番话语掷地有声,嘶哑决绝,展长生心中一凛,只觉全身浸在无尽寒潭之中,一味下沉、下沉、下沉,见不到天光、寻不着出路,惟余绝望。

  “展长生——”灰炎一声凄绝呼唤,再将他涣散神智拉回。灰炎将背上包裹拆下时,身形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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