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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修真之临阵磨枪月-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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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龙一击得手,毫不眷恋,扔了侍卫尸首便又朝胡岩风冲去。身形鬼魅如电,杀气几欲冲霄。

  剩余三名侍卫早在他现身杀人之时便已放出信号,抽出投枪大喝道:“保卫将军!”

  展龙曾言道胡岩风能以武入道,那四名侍卫同样身手了得,若非他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岂能轻易得手。

  如今失了一员大将,剩余三人却依旧处变不惊,将胡岩风护在身后,抽出投枪,破空尖啸声伴随三道灰色闪电朝展龙袭去。

  展龙不闪不避,玄黑袍袖犹若乌云翻滚,也不见如何动作,便已将三支投枪抄在手中。

  刹那间蓬蓬蓬三声巨响,炸得驿道上石板翻开破碎,气浪掀得两侧泥土草叶,灌木树枝如雨点落下。

  展长生险些惊呼出声,正要冲出林中救助展龙,却被那老雕死死拽住,急急道:“恩公莫担心,那位仙师无事。”

  烟尘散尽时,展龙满头黑发散落肩头,原本宽幅广袖的黑衫却化作几片碎布挂在腰间,露出铁打一般坚实的上身来。腹侧旧伤隐隐迸出血迹,右手掌中同样鲜血淋漓,正成串滴落在地上,将石缝中残留的杂草腐蚀殆尽。

  展龙神色依旧冷淡无波,只吮一吮手指上鲜血,沉声道:“哪里来的三脚猫,竟也敢擅制道家无上至宝。这破魔神印威力不足原本万一,简直丢人现眼。”

  话音未落,身形又起,直朝那四人四骑冲去。

  眼见那道家法宝也被破了,众侍卫方才有些变色,手提长剑便要迎敌,一面又道:“你这妖魔好大的胆子,竟潜入永昌国境,找死!”

  胡岩风却陡然喝道:“退下!”

  话音落时,已自披风下拔出一柄银光刺目的长剑,在马背上一踩,身形骤然拔高,犹如鹏鸟展翅一般凌空袭下。那头海东青亦随之腾空而起,盘旋半空,直待伺机而噬。

  那利剑银光去势奔如迅雷,旁人险些追不上轨迹,展龙却冷冷一哂,五指如鹰钩,便要抓他剑锋。

  不料剑锋上爆发万丈银光,亦有符咒加持,一股银色灼人热浪无影无形,席卷四周,竟连展长生在藏身之处也察觉到那惊人热意,胡岩风身周,一丈内的树枝草木已腾出火焰,哔哔啵啵烧灼起来。

  胡岩风同众侍卫应是随身带有防护法宝,并不受影响。

  展龙那破烂衣摆却随之烧起来,通身浴火,犹若地狱修罗。面色却愈加冰冷森寒,他一抓被剑上火舌逼退,只得暂时退避。连过了十余招,展龙身形灵活得犹若一阵黑烟,飘忽到胡岩风身后,一掌就要劈下。

  三侍卫眼见主子遇险,再顾不上胡岩风严令他同人争斗时不得插手的禁令,拔剑策马杀来,却仍是赶不上展龙掌风速度。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犹若闪电当空劈下,后发先至,正正砸在展龙手腕,正是先前落在胡岩风手臂的那只海东青,如今被展龙反手一击,竟直直落入烈火之中,被火舌吞没。

  胡岩风见状双目圆瞪,几欲滴血,厉声吼道:“小昭!”

  一名侍卫冲入火中抢救海东青,胡岩风已扯下披风,银色长剑在手中一分为二,双剑卷起气势惊人的剑气,朝展龙袭去。

  展龙足下一转,自他剑锋所指处堪堪避开,轻咦一声,“这竟是三皇荡寇剑,区区肉体凡胎,竟能分出地皇、人皇两柄,如此榨取精元,当心折寿。”

  胡岩风冷笑,喝道:“正是要折你的寿!”

  他两腕同振,分明是轻灵细长的宝剑,走的却是大开大合的长兵路子,剑气如天河决堤,滔滔而下。

  展龙亦是神色冷肃,通身玄金光芒暴涨,同他剑气一抗,轰然声中,如风卷暴雪,动荡声里马匹嘶鸣,终是承受不住要逃走。

  只是百密一疏,一缕银光穿透展龙灵力壁障,扎入腿上。

  此时地面又是一阵沉沉振动,碎石乱抖,一支足有五百人的骑兵队自琼英方向赶至,旌旗飘扬,正是胡岩风麾下精锐,琼英黑骑营。

  展龙反手一掌拍在自己腿侧,将那缕银光逼出伤口,霎时在半空炸得粉碎,胡岩风蹬蹬后退几步,跌坐地上,一口鲜血喷出,地皇、人皇两剑已合二为一,重新归鞘。

  此役算是两败俱伤,只是骑兵袭来,却令得胡岩风属下神色振作,一名侍卫听从胡岩风吩咐,忙扬声道:“将军有令,将这妖魔细作诛杀当场!”

  展龙冷笑道:“想死尽管上前。”

  他突然一声厉喝,道:“长生,若要活命,速速离开。”

  语音未落,一团红莲自足下乍然绽放,花瓣层层打开,层层皆是艳红刺目的烈火,烧得石块几欲融化。血腥味浓烈散开,展龙自莲花中迈步而出时,双目已是一片浓黑。胡岩风见状脸色剧变,忙喝道:“全军撤退!”

  却已迟了,展龙精赤身躯犹若一阵迅猛爆裂的狂风,突入骑兵群中,竟无一人看得清楚。那男子手指如刀锋一般锐利,轻易贯穿铁甲,如同捅破白纸,直刺入一名骑兵胸膛,又自后背突出。

  那骑兵惨呼一声,双目圆瞪呆滞,便已当场身亡。展龙收回手时,整条手臂被染得血红,那胸腔开洞的骑兵便如破麻袋一般自马背上摔落地上。

  展龙不待那尸首落地,足尖一点马背飞身腾起,袭向下一名骑兵。那骏马背骨折断,哀鸣一声轰然倒地。

  长枪,利剑,雨点般纷纷落下,却难阻展龙去势,他随手抓住另一名骑兵手臂发力一扯,向后扔去,正正击中对面骑兵,便震得他胸骨断折,一样倒地不起。

  凄厉惨呼不似人声,此起彼伏。

  不过几息功夫,展龙兔起鹘落,已击杀十余人,鲜血如浆,成片成片泼在那人身上,形似鬼魅,状如凶魔。

  那些骑兵虽是历经战火,却也未曾见过这等狂暴杀人魔,一时间脸色发白,方寸大乱。马匹嘶鸣骚乱,队列散乱在荒原上全无章法。

  展长生也发觉展龙有异,才欲推开灌木丛,却又被那老雕拉住,“恩公,那位仙师已然走火入魔,狂性大发,见活物就杀,至死方休。恩公千万莫要以身涉险。”

  展长生哪里还顾得这许多,只道:“那是我师兄。”

  只此一句,能抵千言。

  他忽的有了计较,握住老雕手臂,问道:“你若化为原身,可能载我一程?”

  那老者面露惭色,道:“若、若有灵石补充灵力……”

  他突然瞪大双眼,见展长生捧着十枚中品灵石问道:“这些可够了,若是不够……”

  老人忙道:“尽够了。”

  展长生便匆匆数语同他分说清楚计策,那老雕便取一枚中品灵石在手,身形朦胧,眨眼便化作足有一人多高的巨雕,形销骨立,毛色枯槁,就连银足银喙也如灰石般黯淡无光。

  那老雕叼起展长生手中剩余灵石往空中一抛,吞豆子一般吞入腹中,而后俯下头来。

  展长生往它背上一跃,银足金羽雕两翅一扇,跌跌撞撞飞出丛林,往混战处冲去。

  二人议定计划不过几息功夫,林外依旧兵荒马乱,遍地尸首堆积如丘,胡岩风翻身上马,追在展龙身后,嗓音渗血嘶哑,号令众骑手结阵对抗。

  那些骑兵面色惨白,却无一人退缩,自慌乱中镇定之后,便各使枪戟刀剑,策马来回疾驰,要将展龙包抄起来。

  展龙却立在包围阵中心,手中残破长枪上挑一具骑兵尸首,鲜血正自创口滴滴答答落下,顺着枪身染满他手掌。

  他忽又仰头嘶吼一声,长枪半扫,那尸首飞出枪尖,撞在一匹马头顶,战马哀鸣,倒地不起,骑兵摔倒,顿时被几个碗口大马蹄轮番踏上。

  风中传来浓烈血味、皮肉烧焦臭味,那日魔军屠村气味一般无二。展长生神识却是一派清明,伏低身躯紧贴金羽雕背上,自头顶拔下束发的木簪,牢牢握在手心里,驱动全部灵力,注入掌中。

  刹那间一股邪念愤怒汹涌传来,几欲将展长生吞没。展长生只觉眼前立了一个巨大血腥的鬼头,两眼空洞喷火,血牙狰狞,正要将一人一雕吞噬。

  展长生咬牙强抗,唤道:“展龙,回来!”

  那鬼头上顶天下立地,庞大无比充斥乾坤,仿若嘲弄一般,伸出血舌要将他卷入口中。

  展长生断然喝道:“师兄,回来!”嗓音清冽,强烈牵挂毫无遮掩。

  当是时,展龙正飞身而起,手中长枪对准胡岩风,堪堪要掷出手时,突然一阵火焰自他体内暴涨炸裂,又一阵强风骤然席卷而来,吹得一众铁血军士东倒西歪,竟无一人看见那凶神恶煞的男子刹那间化作一根木棍,自半空坠落。

  展长生两腿勾住金羽雕颈项,倾身向下,终于将那长棍接在手中,立时喝道:“走!”

  金羽雕奋力扇动两只枯瘦羽翼,堪堪自一众骑兵头顶飞过。笨拙沉重,叫人心焦不已。

  展长生紧握长棍,再取出白玉塔,全力压榨残余灵力,往日只嫌展龙渡给他太多,如今却只怨不够。

  胡岩风死里逃生,却并无半点动容,只仰头看那只离地不足三丈,仿佛时时都要跌落地面的老雕与他背上人影,下令道:“放箭。”

  羽矢如一阵急雨落下,眼看就要刺中那人背心,刹那间,一人一雕在半空失了踪影。羽箭穿透虚像落空,纷纷扎向地面。

☆、第十七章 师兄

  胡岩风在马背上挺直身躯,犹若一块苍凉砾岩。烈火声掩住风声,热得众骑兵汗流浃背,马匹也个个烦躁不安,喷鼻踏蹄。

  他目光沉凝,注视虚空。下属们正清点战场,长宁守将赵全率兵匆匆赶来,眼见得满地尸骨,同关外战场无疑,不由后背生寒,上前同胡岩风见礼。

  胡岩风只略一颔首,请他协同打扫战场,救助伤患。

  隐隐有压抑哭泣声传来,胡岩风这黑骑营中,同袍间情意深笃,如今一场战事,十去四五,伤亡惨重,纵使男儿有泪不轻弹,如今却也是伤心到了极处。

  他那剩余三侍卫却是一语不发,将同伴就地掩埋。最年轻的李良无声上前,抱着胡岩风那只海东青轻轻摇头。胡岩风抬手,划过它被烧得斑驳的黑翎,摆摆手道:“拿去与西门一道掩埋,黄泉路上也好做个伴。”

  李良终是年轻,眼圈立时红了,却仍是咬牙强撑,抱着海东青去了。

  胡岩风又自怀中取出一枚玉牌,那玉牌一寸宽两寸长,微泛青光,乃是永昌国师水月真人精心所制,凡人亦能使用的传音玉符。

  他只沉声道:“国师,永昌境内有高阶妖魔出没,明河誓约已破,请速派遣仙师助阵。”

  那玉符内青光闪烁,化作一缕窜出玉牌,往天际急速飞去。

  四周火焰渐渐熄灭,只留几缕黑烟腾腾袅袅,刹那间一阵狂风卷过,扬起呛人烟灰。

  胡岩风收了玉符,再望向空无一物的半空,时至酉末,天色将晚,云层也愈加厚重。他低声道:“就要变天了,元昭。”

  展长生一人一雕滚落进那庭院之内,撞得金桂香樟枝条成串折断,沾了一身碎叶。

  老雕粗喘声如风箱,伏地不起。展长生顾不得它,只两手牢牢抓紧展龙所化的枪杆,只觉那滔天怒火要自枪身烧到自身,一股阴暗至极、愤懑至极的嗜血冲动在心头盘旋不去,消散不开。

  铮一声轻响,枪身又裂开一道细长裂痕,在展长生手中一阵急颤。

  展长生将它压在身下,几乎埋入泥土之中,嘶声喝道:“师兄!”

  斩龙枪骤然在他手中一炸,气浪滔天,撞得展长生身躯抛高,又重重跌落在那红色小楼门口石阶。展长生只顾护住头颅,那石阶狠撞上肩背腿骨,钝痛自各处炸开,他痛得眼前发黑,气血翻涌,许久回不过神来。

  未曾等他起身,头顶一片阴云笼罩而下,展长生仰头便对上展龙不足半尺的漆黑双目,犹若冥界最深处的鬼影深渊,显出疯狂暴虐、狂乱嗜杀之色。

  展龙两膝分开跪在石阶,一身破烂衣衫不过几片破布,精赤上身、雄壮长腿处处是伤,血染遍身,呼吸间也带着浓烈血腥滋味。他仿佛有些迟疑,行动极缓,只是抓住展长生手臂,渐渐用力,喉间低沉嗓音仿佛凶兽吐息:“杀……”

  展长生尤记得他将琼英骑士手臂拽断的暴虐残像,如今被抓住手臂,骇得神魂欲裂,颤声里已带了哭音,嘶声喊道:“师兄、师兄!莫要伤我!”

  他嘶哑喊出声时,嘴唇几乎触碰到展龙鼻尖,二人鼻息交缠,一个火热如血池沸腾,一个清冷如灵泉结晶。展龙似有所觉,忽地松开手,不待展长生有所察觉,便轻车熟路扣住他后脑,舌尖已滑进双唇之间。

  展长生被他紧紧禁锢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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