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爱老祖宗-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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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小僵安置好，把偷喝了酒而醉过去的小猫放到猫窝，盖好它的小被子。
盘腿坐于榻上，月光透过穹顶洒落在身上，犹如清隽出尘的仙人。
内视完了自己的金丹，所谓浴火重生，她现在的金丹比之前还有凝实厚重，足足膨胀了一圈。修为也比曾经金丹的自己多出许多。
满意睁开眼，一双手遮住她的眼睛，掌心微凉。
叶长安，“还遮什么遮，在秘境里看到过你容貌了。”
身后那人轻笑，手掌还是牢牢遮住她，“好看吗。真人的我比文卿和道士更好看。”
“……”叶长安顿了顿，眼底一凝，“是吗，你露个真脸看看？”
原来道士和文卿居然还不是他的真身。
“时机未到，”容玄语气带着一丝遗憾，话锋一转，“上次你问我的问题，我想好了。”
“你说。”就喜欢这么果断干脆。
宽厚的大掌从她腰间绕过来到身前，轻而郑重地按住她的胸口，“我一直注视着你，两千年。”男人低沉温醇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柔和气息抚动着肌肤，带来微微的痒。
这是在回答，她所问的他到底爱的是谁的问题。
叶长安低头盯着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青色的血管在如玉肌肤下流动。
男人无疑有一双非常好看的手。隔着薄薄的衣服，她都能感受到一丝对方掌心的温度。
一室静谧中，连空气都被男人温柔话语所醺灼，弥漫着缱绻的暧昧气息。
半晌后，她终于开口，凉凉道，“放手，流氓。”
第57章
“……”对方似很是无语； 放开手低笑，“我只是想单纯表达； 我在你心上一直看着你。你想多了。”
叶长安原本修炼时笔直的脊背不知何时放松下来； 姿态随意，“说归说； 不能动手。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其实你不用在意； ”男人嗓音含笑，“我们本就是夫妻。”
“……”仿佛晴天霹雳； 叶长安久久说不出话来，沉浸在以为自己还是黄花闺女； 结果早八百年就是有夫之妇的巨大落差中。
男人悠悠补充； “哦； 是未婚夫妻，就差成亲那一步的那种关系。”
“……滚。”叶长安蓦然发现，自己说话能噎死人的风格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男人轻笑； 她的背部能感受到对方胸腔传来的阵阵共鸣的震动，曲肘不客气地撞了下他； “你刚才回答的是第二个问题，第一和第三呢，接着说。”
第二个问题是他爱的是谁。
第一个问题是她是不是杀死过他。
第三个问题是他到底是谁。
“第一个问题；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回忆起来。”
“懂了。”他既这样说，正是落实了她在幻境中看到的真相。不过就算是惨痛的回忆，她也庆幸对方并没有要欺骗她的意思。
“至于第三个问题，”一双属于男人的结实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紧紧搂抱住她； 温润的气息拂过颈边，低语宛如情人间的呢喃……
“我等你成神。”
话音刚落，虚渺的人影消散在空气中。
一室静谧。银辉如霜洒落一地，叶长安沉静黑眸从浓密如扇的羽睫下射出雪亮的光芒……
“原来如此。”
她明白了。
容玄的每一句话，看似在深情告白，实则暗含玄机。
他说他在她心上……结合被幻境勾起的自己都遗忘了的回忆，那一次很可能是她失控杀死了容玄，并从他那里得到了什么，才能在行尸走肉中诞生灵智；
他说等她成神……传说中化神成圣的大能者，飞升之后都破开此间界面，到了新的诸神存在的位面。
既是暗示，他是已化神的修士。
她苏醒在两千年前，记忆里同时代的就没有成功渡劫飞升的修士。知晓《渡人经》存在的元婴修士对她追杀了足足几百年，直到把她五马分尸镇压在五处当时顶尖的修真宗派里，也没有找到让他们心心念念的传说可以让人成神的《渡人经》。
最近一次成功渡劫飞升的修士，还是三千年前的光明老祖。但传闻中他是个性格粗狂的男子，和容玄完全不同。
容玄应是更早飞升的修士才对。
如此终于解释了为什么他能有让死者复活、让凡人修炼的《渡人经》，为什么能破开天道禁制将一抹元神屡次投在凡人身上。
等等！
想到这里，叶长安微微一震，眼底浮现不可思议。
“不仅如此，他以前三世转生都无法出来与我一见，现在却可以了。”
“还有他的语焉不详，文卿不是故弄玄虚的人，那必然是不能言明。”
“让化神成圣的他能和不能的，皆是天道！”
叶长安猛然抬眼，冷冽目光直视天窗外夜幕下的一轮圆月。
之前耗费大量灵力，元神出窍观天下，她看到山河百川灵气在渐渐复苏。也看到天地胎膜在日渐稀薄。彼时还未曾考虑到底意味着什么，现在在容玄的暗示下，终于了悟。
在修真界有个流传万年的传说，天圆地方为一世界，所谓三千世界，就是有三千个形如齿轮一样的世界（并非仅是三千，代指很多的意思）。三千世界紧密相连，彼此相挨，环环相扣，每个世界各行其转。
古往今来，从地球飞升后的修士从不见能有回来的，一说是因为天道禁制，飞升的大能有毁天灭地的能力，为了世间平衡因此一旦成神，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回到原来的世界。
这是修真界的普遍共识。
但倘若宛如隔离层、保护着地球的天地胎膜化为了灵气让众生皆可修炼，而一旦胎膜彻底消融，就像是玩游戏中的新手村保护，时间一过，其他世界的修士很有可能会同容玄一样，突破禁制来到地球上！
届时此间世界的修士，就算修为最高的元婴，只要没有化神，在那些三千世界修炼得道的圣者面前，也是如蝼蚁般渺小，生杀夺予尽在他们掌中！
“看来电影的结局要改一下了。”叶长安摸了摸下巴。原本《修真世界》的电影是大团圆结局，主角团打跑了其他国家妄图侵略的修士，保护了华夏传承。大家一起在现代社会下和谐修炼，现在怕是不能了。
叶长安独坐于夜下，思索了一整个晚上。
待到黎明渐起，她下了决断，抚衣起身。回眸看到躺在她身边一动不动，闭目安然的男生，微笑着戳了戳他的脸，“多谢。”
也不知道他是付出多少努力冒着多大的风险，才能在天地禁制尚在的如今投身到小僵身上，时不时出现一把，为她在黑暗中指引前路。
起身欲走，忽然想到什么，伸手在他平平的胸口虎摸一把，施施然走了，“抵平了。”
老祖从来不吃亏。
——
大过年的，叶长安也暂时没找江淼改剧本，好好让她安心过了个年，等到元宵过了，客串的、探亲的等闲人都走了之后，大家又投入紧锣密鼓的拍摄中。
等影片杀青，一班人马连夜奋战加班加点把片子剪辑初剪出来，叶长安就亲自前去找龙啸。
特调处龙啸的办公室，叶长安把原声带交给他，再三叮嘱，“这可是事关人类生死存亡的东西啊，你小心点别弄坏了。”
男人一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肃穆凝重，不苟言笑，一手搭着椅背，迷彩裤包裹着的结实双腿大刀阔斧坐着，面无表情回道，“你还可以再夸张一点。”
叶长安摇头叹息，“啧啧，我跟你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年轻人，新世界大门即将被你打开，激动不。”
“并不，”龙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平，“比起一口中二话的你，我觉得我应该更年长些。 ”也不知道她整天都在看些什么东西。
叶长安抱臂，饶有兴趣盯着他，“原来你不知道。”
阿棠和明觉知道了她的身份却并没有告诉龙啸。徐止棠不用说，明觉的宗门白马寺也是修真界中绵延千年的大派，就算他俩在特调处工作，若是凡人和修士真的发生冲突，也绝对毋庸置疑站在修士这一边。
他们和原本就是凡人、因缘际会踏入修真界的龙啸并不一样。
立场不同，保密也无可厚非。
闻言，龙啸脸色冷凝，“什么意思？”
叶长安笑道，“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想听哪个？”
男人觉得自己没被她气死，一定是上辈子积的德，额头青筋突突直跳，“随便！”
“好吧，先说坏消息，”叶长安举起手指，“我结丹了。”
龙啸搭在腿上的手一下握紧成拳，眼中不可思议，“你竟然结丹了？！”
叶长安一直都在隐匿修为，他察觉不到。是以亲口听她说出如此重磅消息，一颗心在激烈跃动，灵气稀薄的现在能够有修士结丹，这表明他们还可以修炼成神！
这样的消息如果让修真界知道，宛如注入一支强心剂，无数人都将为之疯狂！就像当年听闻浮云老祖陨落，修真界举界同悲一样，这是关乎修真未来的大事！
但这对凡人意味就完全不一样了。
特调处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修士凋零日渐衰弱，而凡人的社会日益强盛。因此才达成了微妙的平衡。若是修士可结丹，修真界的壮大对凡人的确不是件好事。
男人心思疾转，双目炯炯盯着她，“那好消息又是什么。”
叶长安笑吟吟道，“好消息嘛，就是准确来说我应该算是恢复到金丹修为才是。”
就算是一向沉稳冷静的男人，他此刻的心像是被人从天堂斩落地狱，接着悬在喉咙口砰砰直跳，他嗓子干涩的厉害，“什么意思……恢复？你以前是金丹？”
叶长安斜靠着墙壁双手环胸，微微一笑，“本座道号浮云，千年前便是元婴老祖。渡劫飞升失败，闭关了两百年，如今重现世间。”
“这是迟到的解释，多谢你一直以来的暗中回护。”
若不是龙啸这边硬扛着压力，她一直在打擦边球的直播间肯定早就被封了。如果那样的话，她要么放弃不干了，反正修真并不是她自己愿意的，成神与否无所谓。要不是小白的建议，她才懒得管。
要么选择第二条路，直接又暴力……
公然在凡人面前施展神迹，把修真界完全暴露出来，带领修真界与政府对抗，让世人立即相信可以修真，那么所有人将奉她为神，狂热修真，整个社会秩序都将陷入混乱之中。
女子清越嗓音回荡在死寂无声的房间内，龙啸脸色剧变，霍然起身一掌击在桌上，发出砰然巨响，震惊低吼，“你竟是浮云老祖！”
叶长安坦然，“我是。”
龙啸伫立原地久久无言，过往与她相交的点点滴滴浮现在脑海中。
她的身份之谜、令人困惑的种种行为……
这一刻终于真相大白。
几家欢喜几家愁。
半晌他闭了闭眼，重重吐了口气，“我知道了。”顿了顿，艰涩道，“如果你是她，那你说的灵气复苏，也必然是真的。”
可笑她当时的话，他们几个没一人放在心上，都以为是玩笑之语。
男人语气沉重，“你说对我来说是好消息，可你的回归必然引起修真界和凡人界的动荡，这并不是好事。”
“是好事呀，”叶长安盈盈一笑，明眸皓齿，熠熠生辉，“因为截止到现在，我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你们凡人。感不感动？看了电影你就明白了。”
挥挥手告辞，不留下一丝云彩，留下僵立的龙啸，感觉一辈子的惊心动魄都在今晚上体验了。
回神立即开始看她带来的影片。片子不长，因是赶时间初剪的版本不算太精细，但剧情已经足够他再跟着跌宕起伏一次了。
反复看了好几遍，从清早到深夜，屋子内弥漫着香烟的味道，烟灰缸里堆满了抽过的烟蒂。
浓眉紧锁的男人拿起手机，拨打出熟悉的号码，“抱歉打扰了首长。我这里有个一级绝密事件需要即刻向您当面汇报……”
倘若电影里讲述的都将在未来变成现实，那么他必须要为凡人、为天下苍生而奋力一搏！
——
与此同时，闭关的九大金丹修士，以及不久前出关的望海真人，他们都不约而同收到一张悬浮在各自洞府外的玉笺。
玉柬轻撞着洞府外的禁制，水波纹的声音传开，洞穴中闭关的望海真人霍然睁眼，声如洪钟，“谁敢打扰本座清修！”
悍然伸手召进玉笺，捏在掌心端详。
玉笺古朴雅致、通体雪白，蕴含着威严圣洁的灵气，触动了老者记忆深处曾惊鸿一瞥的东西，这似乎是张“出岫贴”……两百年前，世间最后一个元婴老祖惯用的邀请笺。
修行多年早就波澜不惊的心，在这一刻生生攥紧，望海真人神色肃穆，迅速打开封印，只见玉简上的行书有如行云流水、飘逸华美，这是一封邀请函，相邀他于某年某日在某地，共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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