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谷主,仙君有个约-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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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你这样偷窥真的好么?”嚅嗫的嗓音紧随着女子的话接起,听声音还是个黄发垂髫的幼儿,偶尔传来清越的铃铛声,“小心被那个什么尊者发现了,可是会很麻烦的!”
“哎,真是……”她长叹一口气,扭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啃着灵果的蓝衫小孩儿,伸手朝着他的小脸儿捏过去,“点点是不相信婆婆比那个什么尊者厉害么?”
“唔……唔唔”,点点眨巴着眼睛,等了好一会儿,才揉着自己的脸,张口咬着果子,“那你当日还不是让他破了你的结界,要不是他心神不定,我们可能就曝尸当场了。”
“不让他发现,怎么能让他心神不宁呢……”白发在指尖轻绕,她笑的魅惑。
“嗯~”从树枝上跳下,伸了伸懒腰,朝着场面的孩子摊开了手,“下来了,我们回去了。”
“婆婆不再看了?”将最后一口塞入口中,扑到女子怀里。
“我都做到这份儿上了,成与不成就看他们的造化了。”牵起点点的手,声音濡软,满是温柔,“婆婆带你去玩儿,过几日就是花灯会,已经好久没有看过了。”
林间风儿骤起,树叶发出沙沙声响,像是一阵细雨落下。背阴处,硬壳的地面之下,传来细细声响,悄无声息地有什么探出脑袋,生根发芽。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玄修的眼睛开始习惯性的追随着空缘的身影,那天自己在禅房里将他赶出去,谁知道夜深了还不见人回来,一夜未眠,直到凌晨察觉到他的气息,羸弱的没有生机。
小心查探,才发现他就在后山山顶上,当日他昏倒在山道上,就察觉到他脉息的羸弱,根本是不能见风,此番爬那么高,是想自暴自弃了!当即出了禅门,朝着后山走去。
传言后山里封印着恶兽,夜间的时候,封印会变得薄弱,若是惊动了他们,必将引起一阵慌乱。玄修隐了气息,慢步走在黑漆的林间。没想到自己刚一踏步山顶,就看到他往山下摔去的一幕,当即没有任何的犹豫,朝着他扑过去,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轻声提点着他,“他不能死,不能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各怀心事。
玄修眼前一幕幕回放着那只香囊的影子,心绪有些繁乱,几次想要让他将那香囊收起来,既然入了佛门,怎么还能收女子以示定情之物的香囊,况且还表现得那般在意。
空缘明显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着的气息,很别扭的感觉,他衣袖随着步子的走动飘起,飘来淡淡的檀香。
回到熟悉的院子,玄修没有任何话,径直朝着禅房走去,空缘跟着他的步子慢慢前行。直到站在禅房门口,玄修猛地回过身,看着空缘。
没想到玄修会突然转身,空缘就这么撞了上去,结结实实地撞到了鼻子。
玄修身体一僵,抬手拉住了他往后退的身体,拧着眉看了眼挂在他腰上的香囊,“既然一心向佛,这些俗世之物还是莫要再带了,若是尘缘未断,今日便下山去吧。”
“啊?”空缘一愣,有些不解得仰头看着他,在明白他说的让自己下山后,整个人开始慌了,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他慌乱地扯下系在腰上的香囊,塞到玄修手里,“不要赶我走!我不要这个了,不要了!”
说完就要往外走,金色的眼眸透着害怕,他要藏起来,死也不要离开他身边。
看着空缘慌张颤抖的身体,玄修心头微痛,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怎么了?”
空缘挣了挣,没能挣脱,转身跪在他脚下,仰头看着他,“尊者不要赶我走,弟子是一心向佛的,尘世夙愿已与弟子没有关系了!”
玄修拧着眉看他,眸中闪着一丝怜惜,蹲下身,抬手将他蓬乱的发丝抿了抿,长叹了一口气,“我并未要赶你离开,只是不愿误了你。你身负仙根,只要肯潜心修炼,不过百年就能修成正果,羽化成仙。若是沉缘未了,这一世,不若先去了结尘缘俗事,百年不过须臾,眨眼便过。”
空缘摇着头,“不是的,不是的!”金色的眸子里氤氲着雾气,声音有些哽咽,“从今往后,弟子会潜心修炼,不会给尊者添麻烦了!”
“罢了,”看着像是小鹿一样的空缘,玄修无奈地站起身,进了禅房,“你去给那些花草浇浇水吧。”
听了玄修的话,知道自己不用再担心了,站起身来,双手合十,声音清亮,“是!”
坐在蒲团上的玄修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忘了眼手里的香囊,这香囊并非凡物,昨日的女子也不是凡人,她到底有什么企图呢?照昨日的情形看,空缘与她是相熟了,而且关系匪浅。
想了许久还是没有头绪,低叹一声,翻手将香囊收起,双眼合起,拨弄着手里的佛珠,念着佛语。
噩梦惊醒午夜间
如果这一切就这么平静地发展下去,也不失为一种幸福,毕竟两人还能相守在一起,捧茶添香,栽花养草。
可世间事总是爱捉弄人,这似乎是它的游戏,若是不够跌宕起伏,就不够精彩。
山下瘟疫肆意蔓延,开始的时候也只是咳嗽,以为没什么,找村中的大夫讨了药。可到后来,便开始吐血,缠绵病榻,直到身亡。
而且这种病蔓延迅速,一连几个村庄都遭受了厄运。不过几日,最开始染病的村庄就成死村,到处是尸体,是蝇蚁,家家户户挂着白色灯笼在风中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坠落在地上弹跳几下,随着风游走。
生命就是这般轻贱,似乎也没有人在乎,朝廷皇家并未派人参与救治,唯一下的命令就是严禁这些地方的人外出,让他们等死。
消息传到寺里的时候,已经过了半月,山下是尸体堆积的惨状,已无一人生还的村庄被下令大火焚烧,焚烧的烟弥漫在半空,久聚不散,河流染成了血红色。
佛祖降下法旨,着令寺内所有僧众前去救助无辜百姓。
到达山下的时候,看着村子里燃着的熊熊烈火,黑烟弥漫,噼里啪啦的木头炸裂的声音。空缘望着眼前的场景,金色的眼眸变得模糊,记得当初修跖跟他说过,他的家就是这么散的,原来不能想象那是什么样的场面,现在亲眼看到了,只是绝望。
他伸手拉住了,站在自己身前的玄修的手,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他没有回头,只是握这空缘的手紧了紧,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佛祖让我们前来救人,可我们又不通医术,如何救他们?到时候只怕是没救到人,我们先染病死了。”一边站着的同门,嘀嘀咕咕地小声抱怨,虽是说得难听,却是实话,这里面的人只是修行佛法,并不懂这些的,那佛祖让他们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念经超度么?
空缘靠着玄修的身体有紧了几分,透过他僧袍传来的温度让她不再觉得冷,抬头看着他的脸,有些苍白,他难道是想起以前的事了?“尊者?”
玄修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松了握着空缘的手,一个人往前走,他灰蓝色的僧袍被烟浪鼓起,像是一个巨大的布袋挂在身上,那串佛珠啪啪的响声敲打着所有人的心脏。
“尊者!”空缘朝着他喊了一声,迈步朝他跑去,紧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玄修对医术懂点皮毛,这时也拿起了那些医书,寻求能够治病的方法。
村子里的人还在不停地死去,今早还精神不错的人,第二天就躺在床上没能起来,空缘常常在夜里看到从远处打着青灯的鬼影,那是冥界的鬼差在勾人魂魄了。
“尊者,您有找到解决的办法么?”空缘捧着茶走进小屋。
玄修啪地一声将手里的书合上,站起身来走到门边,看着外面躺着的人,长叹一口气,眉宇间满是痛心,“还没有。”
空缘将茶递到他手边,与他并肩站在门口,眼神里带着无奈,“亲眼看着他们受苦,却束手无策,真的是……哎……”他转身看着玄修,“我先出去照顾他们,尊者也不要太累了。”
玄修看着他轻轻颌首,手里的茶已没了味道,“一定会有别的办法的!”
忙了一天,空缘揉着肩慢慢往回走,进了门却没有看到玄修的影子,桌上还摆着一沓沓的书卷。踱步到桌边,拧起眉,“怎么会无药可医呢?既然有病,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啊。”拿起摊着的书,看着书上的介绍,确实没有啊……
丢了手里的书,拿起另一卷,心里想着不知道谷主会不会有办法,实在不行,只能向她求助了。
却在下一刻完全愣住,上面写着一行字,“咳血而亡乃是肺部痨病,凡品难以治愈,唯仙苑白昙乃是肺痨之敌,用水煎之,药到病除。”手指颤抖,已经握不住那薄薄的纸卷,似有千斤重量压在身上,胸闷地喘不过起来,他慌张地站起来,手里的书啪地一声落在地上,顾不得捡起,他慌张地逃离屋子。
脑袋里只有那么几个字,白昙乃是肺痨之敌,用水煎之,药到病除!
脚步踉跄,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走向哪里,原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原来自己真的不能跟他在一起,他要求的不多,只是陪在他身边都不行么?为什么连这样一点小小的愿望也要剥夺掉!为什么!
黑暗中空缘一个人站在山巅之上,看着山下死气沉沉的乡村,几点灯火在远处燃起,青色的灯,飘着的步子,铁锁发出的撞击声,鬼差又来了,他们奉命来带那些死去人的魂魄,带他们转世投胎。
跌坐在地上,狂乱的风撕扯着他浅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泪水,牙齿紧咬着嘴唇,直到洇出血来。
佛心如故?否否否!
“别哭了。”一只手温柔地轻拍着自己的背,声音也是儒雅温柔。
空缘身体微微一僵,扭过头看着蹲在自己身边的人,一身青色僧袍,眉宇间是清晰的担忧之色,他的手抚在他的脸颊上,暖暖的。
“长云师兄!”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中的泪水,空缘扭身扑倒在他怀里,大声呜咽,声音在死寂的夜色中更显凄凉。
长云叹了一口气轻轻抚着他的脊背。
哭了一会儿,空缘的情绪平静下来,长云陪他做在地上,两人身体相依,感受着来自对方的体温,空缘望着天边升起的红色月亮,“长云师兄怎么会来这里?”
长云伸手揉了揉空缘有些乱的头发,嘴角含笑,“在山下就听到你鬼哭狼嚎的声音,我上来原是想提醒你一下,别惊扰了那些好不容易安睡的人,谁知道你小子就这么扑了过来。”说着抬手捻起自己的衣襟,“看看,我的衣服都被你哭湿了大半!回去记得帮我洗啊!”
听着他的话,空缘忍不住咧嘴下起来,金色的眼睛染了星光,格外绚烂,“好啊,回去我就帮你洗,到时候没办法穿,可就不怪我了!”
“你啊,”长云看着他,无奈地戳了戳他的脑袋,叹了一口气,“今晚的月亮格外红啊。”
空缘扭头看着高挂的月亮,声音低低的,“是啊,像是被血染红了的颜色。”
“嗯……”长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伸手将空缘拽起来,“好了,也别多想了,玄修一定会找到办法,治愈这些百姓的,没有什么能难倒他,我们这些小虾米就别再忧心了,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
‘其实,他已经找到办法了……’空缘低着头,嘟嘟囔囔地小声说,只是他到现在还没有公布罢了。
“你一个人在哪里嘀嘀咕咕说什么呢!”长云看着他,轻笑一声,捏着他还带着稚气的小脸儿。
看着长云凑近的脸,空缘后退一步,用力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那我们回去吧,夜里天凉,待久了不好。”说完,伸手握住空缘的手,慢慢朝山下走去,他的手很暖,像是一个小小的火炉,驱散了所有的寒冷,“你不必多想其他,你要相信玄修尊者他会找到一个最好的办法,一个不会伤害任何人的办法。”
突然他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一双手紧紧按着空缘的肩膀,“他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可是……”我是一味药啊,是他急需的那味药啊。
不等他说完,长云就截了他的话,“没有什么可是,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他。你信我吗?”
他黑色的眼睛像是蛊惑人心的黑洞,让人不受控制地点了头。
“真乖,那我们回去了。”长云的嘴角漾起笑意,握着空缘的手紧了紧,一步步朝着山下走。
玄修回了一趟寺里,查看藏经阁里有关治疗瘟疫的书籍,却发现翻来翻去却没有一卷是专门治疗这样的症状的,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他匆忙赶下山去,山下不知如何了,只希望自己白日里配的那些药能起些作用。
到了村子却是不见空缘的身影,他一下子有些慌了,四下寻找,会去哪里呢?他站在沉睡着的人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