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谷主,仙君有个约-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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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缘完全愣住,不知所措,这是什么状况?他僵硬地接过手里的茶,一双金色的瞳眸眨巴着看着玄修,像是受了蛊惑一样,将手里的茶送到了唇边,轻轻抿了一口,那茶水像是一股清凉的泉水,带着香醇甘甜的味道划过喉咙,汇入脾胃。头脑中似有什么啪嗒一声断开了,原是繁杂的思绪像是被一只剪刀从中间剪开,变得清明,可……
玄修手里捻着镊子将泛着白色的茶放入壶中,洗茶,冲茶,泡茶,每一步都做的满是雅意,他声音清亮,带着天然的暖意,“这茶名为清明茶,采自清明当天,日初升,露未晞之时采下的茶,乃是世间奇珍,更是具有开窍醒神,忘忧的功效,所以一向是修仙之人的饮茶的上乘之选。”
“忘忧……”听到这两个字,空缘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脸色一瞬间煞白,忘忧,忘忧……
“怎么了?”玄修扭头就见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心头一痛,站起身来,剧烈的动作,带翻了桌子上的茶盏,滚烫的茶水哗啦一声浇在地上,冒出滚腾的热气。
他手扶着空缘的肩膀,双眉紧紧轻启,扣着空缘肩膀的手紧了紧,难道是茶的原因?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儿,手指按着他的脉,脉息微弱,有不足之症,体虚寒凉……
还没等玄修了解清楚,空缘就挣开了手,往一边错了两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多谢尊者挂心,空缘没事儿。”随即转身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一阵带着他体味的淡淡的昙花香气。
“……”玄修看了他的背影,凝眉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自己方才是怎么回事?怎么会那般冲动,就像是……担心?怎么会因为担心而让自己失控呢?一定是多心了,许是怕他是因为对那茶有反应吧。
嗯……是了,怎么也不能在自己这里出事。
曼珠沙华的传说
手抚着墙,手捂着肚子,运气在腹中盘旋,想要让气血倒流,将方才饮下的清明茶吐出,可,任凭额头上冒出冷汗,还是没有一丝水汽上返的迹象,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地上,双眸微闭,手指掐诀,过往的记忆一幕幕在眼前流转,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他抬手敛去额上的汗水。
睁眼看去,眼前越是一片雾白,浓重如奶昔,即便是用脚趾头也能想到,肯定又是哪个喜欢看热闹的谷主来了。
果然不错,一边的花丛间,斜卧着一个女子,绝色倾城的容颜,红唇一点,香腮两瓣,眉若远山青黛,目若高空夜星。一头白发高高绾起,一支银色素簪斜插在发髻之上,每一丝发都梳地一丝不苟,眉心处还贴了一朵半开的紫色花佃,身上的红衣鲜亮无比,像是一摊新鲜的血液。她白皙修长的手指从袖中探出,涂着蔻丹的指间捻着一只银色的酒杯,杯中盛着浓香四溢的酒。
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果真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天下绝代。
“性别变了,难道喜好也变了?开始喜欢女子了?”女子双眸未抬,酒杯在指间转动最后还是靠近了红唇,酒液滑入喉咙。
听了女子的话,空缘甚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你若是不开口,还真是一个倾国倾城又倾人的美人,这一说话就暴露了你所有本性,果然是本性难易!”
“嗯……”女子未曾起身,单手盛着脑袋,唇角挂着笑意,“说得好似你多了解我似地!若是他恢复了记忆,还不得吃起醋来,跟我没完没了?”
“他?”空缘自嘲一笑,“他怎么会记得,每日都是清明茶相伴,如何会忆起往昔?何况,我现在只求他平安,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好了。”
“果真如此?”女子看着他,双眉微挑,随即眼睛眯起来,满是精明,“只是不敢奢望他会记得你吧,不敢奢望他会选择你而弃了心中的佛。”
许是被说中心事,空缘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无奈地妥协,“就算你说对了又怎么样!不说了,你怎么又过来了?不怕寺里的人发现么!”
他话中的关心让女子很受用,掸了掸衣袖慢慢站起身来,抬手戳了戳那些长势不错的花草,一个转身站在空缘身前,衣袂飞扬,像是一朵红艳似火的花朵,“发现了又怎样,再说,以他们的本事要想要发现我也实在太抬举他们了。”
“还是要小心的!”空缘笑得暖暖,单手背在身后,金色眼眸里闪烁着笑意,浅金色的发在空中微微扬起,闪着明亮的光。
女子歪了歪脑袋轻轻点了点,抬手抚向空缘有些苍白的脸,“看起来比上次要憔悴许多,受苦了?”
金色的眸子微眨,眼角晕起笑意,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没有,他人很好,即便失去了记忆,本性是不会变得。”
“你这么说,是在编排我了?”女子听了扭过身,双手抱胸,状是生气撒娇的模样。
“额?”随即意识到自己方才说她本性难移,轻笑一声,声音爽朗带着笑意,“空缘哪里敢对谷主不敬!着实该打!”
“确实该打!”女子看着他双眉弯弯,抬手敲在他的头上,“若是想离开了,就通知我,点点他可是想你的紧。”
“嗯。我会的。”空缘低头看着她,微微颌首。
女子看了他一会儿,抬手将挂在自己衣间的香囊取下,系在空缘的腰上,“忘川之上的曼珠沙华,希望它能帮到你。”
空缘手握着那素色的香囊,淡淡的曼珠沙华的香气慢慢飘散,溢出指间,沾染在衣衫上。
传说,曼珠沙华是接引之花,能带人找到过往人世的记忆。
【编外话】
从五月八日到现在的十月二十一日,感谢大家的陪伴,不知道说什么好,若是没有大家的支持,我想自己是没有勇气走这么远的。我在简介里也说了,自己想做一个说书人,将那些红尘陌上的故事将给大家听,这也是当初会选择陌上香坊的一部分原因吧。
这些日子里,学到了很多,了解了很多,自认为自己写的还是不错的,有人说喜欢那种擦边球的故事,可我认为,爱情之所以美好就是因为当初的义无反顾,当初的纯真,若是没有了这些,爱情也开始失去原有的味道,就像是放了几天的蛋糕,虽然还是很漂亮,味道却是不同了。
有人对我说,喜欢就要坚持,不要让自己后悔。我不曾后悔过,写故事是我从小以来的一个梦想,只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总是与之擦肩而过,现在想要坚持下去了,却发现现实已经将我牢牢禁锢,梦想的翅膀似乎被折断了,必须要对现实低头,我不想。
这个故事倾注了我很多心血,不想就稀里糊涂地走下去,所以每一个情节都会斟酌,它是美丽的,是最纯净的青春记忆。
写完这一卷就打算暂时给他一个结尾。也就是说【昙花卷】将是本文一个短暂的结束。
心如芒草乱如麻
砰的一声,心口似乎有什么碎裂了,有暖暖的液体流出,在心口集聚成一条细细的红色痕迹,绕在心脏周围久久不去。
透过那奶白的雾气结界,玄修清晰地看到了里面发生的一切。
那女子倾城倾人国,一头的白发却是掩饰不了她的风姿绰约,那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高贵,时而温婉如水,时而魅惑如妖,看着空缘时是温柔缱绻,黑眸中缠绕着细细的情思。
而空缘他……
空缘那孩子,在他心里一向是老实的不善言谈的,甚至说……他对自己有一种模模糊糊的依恋之情。
即便如此他也从未见过空缘会对谁露出那样真挚的微笑,金色的眼眸闪着耀眼的光,浅金色的发丝在空气中微微扬起,眼角氤氲的笑意带动唇角上扬,整个人纯净得像是刚出世的孩童,没有一丝的污浊。
他从未想过,空缘会对谁露出那样的表情,没有参杂任何的情感,干干净净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脱去了那层看不见的刺猬外衣,没有任何隐瞒,没有任何的虚假。
这样的他才是真实的吧,可是,他身边的红衣女子到底是谁?与他有着怎样的关系?他们那样亲昵的动作竟然没有半点的委和感。
如此看来他应是有情的,可又那般坚定地发誓说要一世追随心中之佛,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原本是因为突然感知不到空缘的气息才从静坐中走出,那一刻竟然有一丝害怕,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有些疼。
哪里想到,刚一出门就察觉到不属于这里的灵气所在,那结界做的极好,但好像是对方有意要泄露给他,他亲眼看着空缘盘膝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没有血色,一边绝代风华的女子妖媚如引诱仙佛的妖。
心口一紧,他抬手就要解开那远比自己要强大的人所编织的结界,即便是拼尽全力,也不能让这样一个似妖的女人毁了一棵仙苗。
所有的动作都在那一刻定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黑色的眼眸中一丝惊诧倏尔划过,消逝在眼底深处。
空缘竟然睁眼对着女子来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那般心有灵犀,没有多余的话,没有一丝戒备,就那么施施然站起来,走了过去。
双眉紧皱,玄修觉得自己心口的痛意更甚,有着被撕裂的痛。看着女子修长涂着艳色蔻丹的手抚在他的脸颊,拇指依稀划过他薄薄的嘴唇。
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只是女子的娇媚,男子的熟稔,让人很难相信他们只是陌生人,或者只是一面之缘的过路人。
女子银色的发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灼人的光直射到玄修眼中,她抬手将自己衣间的香囊取下,简单的一个香囊,没有龙飞凤舞,没有鸳鸯交颈,没有并蒂莲花。只是单色调的银,随着阳光依稀能看到上面绣着的暗纹,好似符咒一般的文字。
空缘并没有拒绝,他只是紧紧握着那枚香囊,就像是握在自己心口上的那只手一样紧。
那一身的红衣是为空缘穿的吗?都说人间嫁娶之事,男女双方皆穿红衣,男子骑白马绕城而行,将女子从闺阁迎回,双方拜过天地,结为夫妻,此生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女子的一头白发是为他么?空缘立志修佛是为她么?
原来方丈所说的尘缘未了,是这么一会事,原来如此……
心依旧痛,没有原因,似乎是旧疾了,时不时隐隐痛一阵,早已经习惯了。手扶着墙慢慢前行,脚步略微有些踉跄,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一次的痛意会持续这么久,而且这般严重。
“尊者!”一只手托住他的胳膊,原以为他那样瘦弱的身板应是弱不禁风的,没想到还是有力的,竟能扶住自己已经似千斤重的身子。
玄修扭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眸漆黑如墨,深入幽潭……
长空万里云漫飘
那日之后,玄修便闭门不出,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那间禅房的门未曾开启。
空缘不知道其中因由,只是那日看他脸色极为不好,带着病态的白。扶着他的胳膊才感觉到他身体的单薄,那些皮肉下骨头咯的他生疼。他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头枕着自己的肩窝,浅浅的鼻息扫过颈间,痒痒的。
艰难地将玄修扶进房间,还未到塌边,就已经是满身的汗水,薄薄的衣袍被沁湿,汗水划过脖颈,隐在衣襟里。
鼻尖是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还是那熟悉的味道,就像那时候,两人一起私下凡间,道宗的后山上,他枕着她的腿,睡得安稳。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好像过了几辈子一般。
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玄修就缓缓醒了过来,薄薄的眼皮掀起,眼中透着刚醒的朦胧。没有平日的那些深邃,清澈见底,却是没有一丝的杂质情绪。
睁眼就看到伏在自己塌边的人,浅金色的发有些凌乱地铺在榻上,遮住了他白皙的肤色,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清澈空灵的金色眼眸。
昏迷前的所有记忆一瞬间钻进脑袋,心口隐去的痛意,再一次袭来。
手抚着胸口的位置,看着伏在榻上浅眠的人,双眉紧紧皱起。深吸了一口气,盘膝坐起,手里的佛珠啪啪地被拨地脆响,口中喃喃念着佛语,观自在菩萨,形神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无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事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耳边是佛语阵阵,像是一条精钢铸造的铁锁将自己紧紧捆住,那火红的锁链一下下勒进自己的皮肉,那种灼烧皮肉发出的嘶嘶声让伏在榻上的空缘头痛不已。
他紧拧着眉,咬着牙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