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谷主,仙君有个约-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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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会儿功夫,他人已经被拖到了山门外,一身的白袍满是污垢,脸上也满是灰尘。
“快滚吧!方丈是不会收你这样,身份不明的东西的!”伸手将伊昙丢在地上,看着他那张纯净中带着妖艳的脸,脸上满是厌恶。
修长纤弱的手指摩挲着自己被拖疼的膝盖,眉心微低,带着愁容和委屈,“伊昙并非妖物,伊昙决心皈依佛门,若是师父不允,伊昙便长跪不起。上天有好生之德,佛祖也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为何就是不愿度我这么一个苦命之人。”
“休要花言巧语!”无痴声音冰冷,眉目中满是厌恶,转而轻轻一笑,带着阴狠,“既然你愿意跪,那就跪着吧,也许佛祖会被你打动,说不定,还会亲自收下你。”一句话说完,那朱红色的山门砰地一声被关上,震得伊昙耳边一声轰鸣……
伸手揉着自己被拉扯疼的肩膀手腕儿,望着那高高架起的围墙,望着那朱红的大门,那个人就在里面,咫尺……已成天涯……
“师兄?外面那个真的是妖物么?”一个小师弟跟上无痴的脚步,手里捧着一盏茶,声音谄媚。
“自然是妖物!妖能幻化万形,以美艳姿色魅惑世人,凡人看不懂也就罢了,你皈依佛门已有数载,竟然也会被他迷惑!这妖物果然有些本事。”无痴的声音冷冽似要将伊昙生生撕碎一般。
魔已入心,斯人仍不知……
修佛修心佛何在
伊昙跪在山门外已有三日,听着里面传来的钟鸣,似乎真有一种魔力让人忘记一些痴念,佛语声声传入耳畔,模模糊糊的话听不清楚,只是那念经的声音,让他着实难受得紧,不知道,这么些年,修跖他是怎么忍过来的。
身体极度虚弱,眼前也是模糊一片,所有的东西都有了重影,在这样下去,也许真的就性命不保了,可是……放弃,他又做不到。
山门吱呀一声开启,一个小小的脑袋从里面探出头来,看着伊昙摇摇晃晃的身体眨了眨眼睛,犹豫着丢过去一个白面馒头,师兄交代说任何人不能接近他,说他会摄了人的心智,让他们堕入魔道,永不超生。
伊昙看着滚落在自己脚边的馒头,上面已经沾满了灰,颤抖着手指捡起来,小心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仰头朝着小和尚微微一笑,声音已经沙哑,“谢谢……”
小和尚抿着嘴角看着他咬下一口馒头,在关门的瞬间,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了什么决定,慢慢回头看了看门内,确定没有人之后,才拧着眉轻声道,“你还是走吧,师兄说了,方丈是不会收你的,你这样跪下去也不是办法。”
“多谢……”伊昙朝他点了点头,温声道。
“哎……”看伊昙的样子,那小和尚叹了一口气,慢慢从门后走了出来,蹲在门前看着芳伊,双手托着下巴,嘟起嘴来,“你为什么非要入佛门呢?若是心中有佛,哪里都是修行,何必执着于一个地方呢?”
伊昙看着他光滑的头顶,抿嘴一笑“小师父倒是个参禅悟道之人,看得比别人清楚。”他的声音慢慢低压下去,声音满是无奈,“可我心中的佛,就在这里,我若是辗转去了别处,又如何寻得到他?”
“这样的话……”那小和尚抿着嘴所有所思地看了伊昙一会儿,像是下了决心一般,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你还能在这里跪多久?”
“师父若是不收我,我便不会离开。”伊昙低着头,声音沙哑。
“那你等着我,最多三天,方丈若是还不收你,我也就没办法了。”小和尚眼中似乎闪着光彩,拍着胸脯朝着伊昙保证。说完他转身钻进了门里,关门的瞬间,又探出一个脑袋,笑眯眯的样子倒是可爱,“我叫空善,若是你入了佛门,就是我的小师弟了!”
手里捏着那个脏掉的馒头,看着已经轰然关上的大门,真的可以留下么?
“空善,你去哪里了?”刚走进正殿,就被无痴得了个正着,小和尚看着严肃地拉着脸的师叔,微不可查地后退了一步,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师叔,方才弟子吃得撑了,溜了溜圈儿,消消食儿,故而耽误了修课,弟子知错。”
“你如此贪食,不顾教诲,如何能修成正果?”无痴声音凛冽,眸光严苛,过了一会儿,看着空善垂头呆立的模样,长叹一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小脑瓜,声音里多了一丝慈善,“去吧,下次莫要再犯了。”
“多谢师叔!”空善仰头看了一眼无痴,霎时间像是一只入水的游鱼溜进了人群。
手指拨弄着佛珠,心中却是想着如何让方丈同意门外那少年入门,他看起来应该依旧十五六岁吧,应该跟自己差不多大,嗯……若是他进了门,自己就不再是最小的了,也会有师弟了!想到这里,他不进去轻笑起来,直到有人伸手拍了他的肩膀,才让他回过神来。
“空善师弟在想什么呢?修课都已经结束了,你还在傻笑……”
空善歪着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师兄,眯着眼睛笑起来,“再想什么时候,空善也能做师兄呢!空善做了这么久的小师弟,还没当过师兄呢!”
“嘿……”男人看着空善,双眉微挑,伸手拍在他光滑的脑袋瓜上,“你小子不好好修课,尽想些有的没的!”
“嘿嘿……”空善眯着眼睛嘿嘿一笑,还是天真的模样。
那人也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外面紧闭着的朱红色大门,“若是方丈收了门外跪着的那家伙,也许你就成师兄了。”
佛门难入佛无踪
“呼……”
刚站在后山的木门前,空善抚着胸口喘息着。思索着山门外跪着的人,要怎么帮他呢,虽然说,他却是想到了办法,可是……真的能行得通么?毕竟,那个人……向来不问世事的。
禅房里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他身体一僵,一口气憋在那里,脸涨得通红。
“空善,今日你可是来晚了。”盘腿坐在榻上的白袍男子眼眸微抬,手里的佛珠一下下拨弄着,发出啪啪的脆响。他脸色白净,薄薄的嘴唇像是涂抹了红粉,长长的睫毛盖在眼上,剑眉横斜。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平静得就像是那大殿上没有情绪的佛陀圣像。
空善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才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
深吸了一口气,颓然地推开了紧闭的禅门,原本还想着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溜进去就好了,却是忘记了,里面的人非神非鬼,却是佛。
站在门口,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微微躬身,朝着榻上的男子双手行了一礼,“玄修师叔祖。”一礼行罢,他轻声走到一边的桌边,将佛珠套在手腕上,捻起白瓷杯,到了一盏茶,朝着玄修双手捧了过去。
眉间微拧地看着坐在榻上没有动作的玄修,“三日前寺里来了一位公子,想要出家皈依我佛。”玄修缓缓睁开眼,撩起身上的袍子下了塌,抬眸看了一眼面带忧色的空善,接过他手里的茶,步履轻盈,踱步到门前,望着院中长势不错的花草,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空善看着玄修侧脸的笑意,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玄修师叔祖很少笑,他似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背地里,师兄们都将他传得神乎其神,说他原是仙界战将,因顿悟而断情绝爱,皈依了佛门。
空善并不知道这其中掺杂了多少水分,只是……玄修师叔祖他确实是常年一张冷脸,只有在看着那些花草的时候,才会流露出一丝温柔,就像现在,一身白袍的他就像是仙界神子,让人不敢亵渎。
似乎是刚发觉身后之人已经没了声音,玄修双眉微拧,转身看向他,逆光的方向,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锃光瓦亮的脑壳反射了阳光,伸手将手里的茶盏递了过去,声音沙哑带着磁性,“空善……”
“哦!”空善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挠着头咧嘴一笑,捧回白瓷杯,声音似乎带了一丝无奈和可惜,“可方丈他不收,说那公子尘缘未了,情根未断。”将茶盏放回到桌上。回过头偷眼看了下玄修的神色,犹豫着开口,“师叔祖,那位公子在山门外已经跪了三天三夜了,可见他修佛的诚心了。”
“空善想说什么?”他转身抬脚迈过门槛,在一边的白色花束下停下,眉宇间微微有些愁意,手指轻柔地滑过那嫩绿的叶子,声音空空的,像是一声远钟,击在人心深处。
空善深吸了一口气,三两步追了出来,他看着玄修的侧脸,眉头微拧,“空善斗胆请师叔祖为那位公子说情,他实在是熬不住了!”想到那人苍白的脸色,声音不禁提高了一度。
玄修扭头看了眼他满是焦急之色的脸,慢慢转过头去,“万法空相,空善你触戒了。”
空善身体一僵,垂下头去,可一想起山门前的人,还是低低开口,“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像是终于找到了合理的理由一样,眼中像是洒了星光一样闪亮,“请师叔祖帮帮他。”
玄修转身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低低叹了一口气,“他叫什么?”
“伊昙,他叫伊昙!”听到玄修的提问,空善的声音也变得明亮起来。
“伊昙……”玄修垂眸低喃了一遍,心口竟有一阵莫名的刺痛,就像是隐着的一根刺被扯动。他眉尖微蹙,抬步朝禅房走去。
“师……”空善看着他的背影,愣愣地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见那木门已经啪地一声被关上,里面传来玄修疲惫的声音,“回去吧。”
可是……您这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啊?
低着头拧眉转身,一步一回头。
玄修这个人就像是一潭水,深得看不见底。虽然他本是莲花一般清雅的人,可也像是蒙了一层纱。
师兄们说,寺里最厉害的人不是方丈,也不是无痴师叔,而是玄修师叔祖。听说,在方丈还是小沙弥的时候,他就在这寺里的。
扶着院门,看着紧紧阖着的禅门,长长叹了一口气,抿着嘴离去。
诚心皈依佛法僧
想着还跪在山门外的人,空善的脚步不禁加快,那时候看他的时候就已经脸色苍白,感觉不好了,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空善!”一声冷喝让他猛地止住步子,看着站在不远处,明显刚从大殿出来的无痴,艰难得咽了一口口水,垂下头,低眉顺眼地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声音平稳有力,“师叔。”
无痴朝着山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神里闪着厌恶,声音确实没有一丝的异常,“外面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嗯?”空善愣了一下,疑惑地抬起头,双眉上挑,在看到无痴扭头看着山门的侧脸,那刚毅的脸型让他看起来更加严肃,而那眼眸深处流露出的一丝厌恶,也被他看在眼里,随即低下头去,“弟子不知,弟子方才去了后山,此番是刚回来,并不知道山门外的情况。”
无痴扭过头静静地看着空善青色的头顶,眼神犀利,似要从其中看出什么。
许久长长叹了一口气,手里的念珠拨地啪嗒响,“如此,你随我去藏经阁。”
“嗯?”空善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师叔移步往前走,清秀的脸微微一皱,不明白无痴师叔话中的意思。
“怎么?”察觉到身后空善的无动作,他微微转身,侧脸上横眉竖起,带着冰冷。
空善垂下头,深吸一口气,“是”。扭头看了一眼山门的方向,心中默想,佛祖保佑,希望那位公子能熬过这命中劫难,小和尚我真是爱莫能助了。
抬手揉了揉自己僵硬的手腕,看着堆在一边一尺厚的经书,不禁有些晕眩,想起师叔临走前的话,“空善你心智不坚,还需多加磨练,不可因红尘俗世染了污浊。西湖南屏山慧日峰下的净慈寺前日遣人来,拜求真经。从今日起,你就在这里抄写经书,不得允许不得迈出藏经阁一步。玄修尊者那里我会派人去说的。”
“啪!”的一声,握在手里的笔落在素纸上,污了刚刚写好的经卷。
目瞪口呆地看着墨迹斑斑的纸,整个脸都青了,虽然说抄写佛经是他们的必修课,可是,这么多的经卷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吧,那个净慈寺的和尚是不是已经等不及早就走了?
“快走,快走……”门外传来一阵呼喊声。
“来了,来了,你等等我!”抱怨声随后响起,还有笨重的脚步声。
“你呀,怎么又偷吃!小心师父罚你!拿来给我点儿。”
空善慢慢放下笔,从蒲团上站起来,揉了揉自己已经麻木的褪,歪歪脑袋,拧了拧腰,走到门口打开了门,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个人,小跑两步赶了上去,“空离师兄,空昼师兄,你们这是去哪里?”
“空善?”两人一愣,有些尴尬地拿着手里的馒头,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两天还说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