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夙-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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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跬该鳌�
偷袭的男子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钟离钰转身看向她的时候,她震惊的几乎站不住了。
这是安子汐有生以来,第一次闻到这么多血混在一起的味儿,也是第一次见证一条生命在自己眼前顷刻消散,脸上的血还温热,她却冷如冰雕,手脚都不受使唤了,她僵僵的站在那里,钟离钰本想去安慰,却没想下一秒她身躯一软,他伸手去接,一时之间满怀女子特有的香味,而怀中的女子安静的闭上了眼睛,长翘的睫毛轻轻的搭着,呼吸很安静。
安子汐,更是人生第一次被吓晕厥……
“真是有意思的女子。”钟离钰轻笑,转身望了眼远处树丛中那摊血海,冷冷瞧着地上渐渐温度下降的尸体。
确定已无杀气,树林后的人影悄然消失。
怀中的温度暖暖的,他嘴角忍不住的上扬,用受伤的右手的手臂支撑着她的身体,左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稳稳地抱在自己的怀中,回头看了眼射出剑雨的古塔门早已又紧紧的关上了,石砖地上一根根的立满了锋利的毒箭,眼中多了分肃杀,转身带着她轻跃起飞,转眼间消失在幽静的古塔之下。
古塔之上,一扇幽窗之后,一个挺拔的身影隐隐的望着塔下,黑色的光影拢住了他的身躯,他站在那了,不知多久。
淡淡的檀香缭绕在鼻尖,额头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似乎有人用手背试探着她额间的温度。传来一声轻轻叹息,安子汐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左手被小心的抬起,短暂的停留之后,手腕上的力量延伸在手指,紧接着冰凉的触感从指间一点点的向着手腕移动,终停在了腕骨的地方。
手腕冰冰凉凉,很是舒服。
安子汐紧皱的眉头缓缓的松开,沉重的眼皮渐渐舒缓下来,她眼皮颤了颤,睁开了眼睛。落入眼帘的面容她寻了很久,慕尘蹙着眉握着她的手,看到她醒来后眼中流露出耀人的光彩,嘴上却是冷嘲热讽道,“我可是第一次见到胆子这么小的人。”
安子汐盯着他,没有作声,过了一会儿,才道,“你是慕尘?”
第六十一章,真假王爷
她声音空灵,带着难以言表的脆弱之感。
慕尘点点头,她视线一转,侧过脸望向屋内,想起这是慕尘的药坊,心中也是猜测出了那个被自己误认的男子身份,“所以,那座塔下救我的人……是钟离钰?钟离钰醒了……”
安子汐费力的坐起半边身子,认出现在躺着的床正是之前钟离钰躺着的地方,再一次验证了她的猜想。
“阿钰昨日才醒。”慕尘解释道,看着她面色苍白,心中有些惭愧,“你是认错了人才跟着阿钰跑到了那个鬼地方去的?”
安子汐轻不可见的点头,“你去哪儿了?”
她想要自己表现的平静一些,但是内心里呼啸着想去追问到底有什么东西,是他一直苦苦的瞒着她的?所以,她的语气不可避免的急迫起来。
慕尘低头,安子汐顺着他的视线,发现自己手腕上不知何时戴上了一串红玛瑙,意识模糊的时候,手上冰凉的触感就是由此产生的。
慕尘苦笑,“我答应阿颜去买花灯,结果在不远处看到一个买首饰的小摊子,觉得这串红玛瑙很适合你……”
“不可能!”安子汐打断他的话,“那家卖首饰的摊子我找过了,根本没有在那儿看到你!”
慕尘微微一怔,只是一瞬间,“我还没说完。”
安子汐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易怒成如此境地,她发觉自己失态,缓了缓语气,侧过脸不去看他。
“我买完这串红玛瑙,恰好看到了阿钰的暗卫,心觉不好,随着暗卫找到了刚刚苏醒过来的阿钰。你应该不知道,这一次景帝之所以对阿钰下了毒手,就是因为阿钰无意间发现了那座古塔的玄机,那座古塔本是荒废无人的,但是南荣皇后和景帝都有私下去过那里,阿钰正准备遣人去查看,却被景帝一纸诏书送到了北疆,然后就如你所知,景帝联合被将那些蛮夷,内外勾结,阿钰差一点就死在了那里!”
慕尘说这些话的时候,满目愤怒,他右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如同原来的慕尘一般,让安子汐一下子分不清这到底是白述还是慕尘,还是白述已经完全成为了慕尘——这神态,这言语,浑然天成。
安子汐忽然有些悲伤,她觉得自己和慕尘的距离越来越远,这个世界上唯一和她有着一样思想的人渐渐离她远去,一步步的走进北辰,像是忘却了原来的21世纪。
安子汐眼角有些发热,她侧过脸,一手握住自己的手腕,“手链你拿去,送给阿颜算了!我不缺这个!”
这时候,木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慕尘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安子汐类似于抱怨的话,忽的起身看向门那里,“阿钰,你大病初愈,怎么乱跑?”
“我过来看看。”钟离钰一声锦袍,长发半束,腰间挂着碧翠的玉佩,他面色红润了许多,和慕尘说话间轻轻不用瞥了眼正欲取下手链的安子汐,抬脚朝着这里走来。
不得不说,安子汐正是第一次直面钟离钰,看着他精雕细刻的容颜,心中默默的回想起慕尘与她第一次在皇宫见面时的姿态,心脏狠狠的一抖。
像……太像!
若不是安子汐知道慕尘的独特,但是他人根本分辨不出慕尘易容后和钟离钰有什么区别,声音、神态、举止皆是一致,更不用提穿着服饰。安子汐凭着感觉可以分辨出他们俩的不同,但非要说何处不同,那只有那一双眸子了。
眼睛永远不会骗人。
慕尘的身世虽然不幸,母亲早逝,父亲另娶,但至少,父母都是真心实意的爱着他,呵护他。他的童年到底是悲是喜,她不知道,可是在学校中,每一次看向他,她都能看到他眼中的光点,像是最闪耀的夜星,不容忽视。他不过是一个高三的大男孩,心中有着自己的梦想,眸子中除了还未散去的明亮纯净,更有着阳光和戏谑。即使他承担着这具身体所有的东西,但是眼睛不会变,眼睛无时不刻的闪烁着光彩。
钟离钰不一样,安子汐看着他的眼睛,发现他没什么表情的面容下其实在暗波潮涌的。南荣皇后和景帝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不管他的生身母亲宁妃是否在世,他都活的如履薄冰,每日提心吊胆。
活在深宫中的人,才能了解这样的悲哀。自己活着还不够,他还有着软肋和牵挂,一言一行都要格外小心,但还是防不住明枪暗箭。日日月月年年的这样生活,让钟离钰早已没有了所谓的“真心”,每一个笑容,每一个微怒都要考虑到之后的后果,所以不得不去小心翼翼。
安子汐可以清晰的看出,即使慕尘和钟离钰年纪相仿,但是钟离钰的眸子里早没了慕尘的光彩,慕尘的光彩掩饰不住,钟离钰也装不出来那样的光彩。
钟离钰走近的时候,她情不自禁的抿着唇将目光落在慕尘的颈项上,凝固的血点泛起结疤的淡黑色,有旧的伤痕,也有新的,触目惊心。
心又抽痛起来,她握着手腕的手松了松,对走来的钟离钰淡淡一笑,“感谢三王爷救命之恩。”
慕尘松了口气,钟离钰眼角弯了弯,“你倒是一个胆子很大的姑娘。”
“能被血吓昏了,那胆子还叫大吗?”慕尘轻笑。
安子汐瞪他一眼,钟离钰平淡无波的眸子果然已经丝毫不见笑意,可以看出刚刚微微弯起的眼角不过是下意识的反应,并非真心所为,“贵女只身一人跟了我这么远,胆子自然是大的。只是姑娘家从未见过杀戮,本王在贵女面前动手杀人,这才导致了贵女晕厥。”
“我是弄错了人才跟这么远的……”安子汐小声的嘀咕。
钟离钰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低声在慕尘的耳边说了什么,慕尘神色一动,“子汐,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
安子汐点头,慕尘抬脚走出去的时候,钟离钰也跟在了身后。
慕尘和钟离钰走到了一处没人的菩提树下,慕尘随意的靠在了树干上,钟离钰眯起眼睛,语气有些冰冷,“如今安氏依附景帝,安府庶女又要嫁到了四王府,这种情形下,你竟然让安子汐知道我们之间的秘密!慕尘,这不是你的处事风格!你从不会背着我私自做决定!”
第六十二章,你动情了
PS: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发出来的文排版总是有问题,可訫纠结了一晚上,试了好多次,都没有用……╮(╯▽╰)╭,终于,经过娘娘的提醒,换了个浏览器,才发现文终于排版正常了!!!谢天谢地!!!给大家造成阅读不便,很抱歉~~
钟离钰每一句话都冷如冰霜,和刚刚假装的善意完全不一样,慕尘本来就知道他易怒多变的性格,心中还是忍不住一惊。
钟离钰刚醒,根本不知道慕尘这句身躯中的灵魂已经变了,之前他装成钟离钰,现在就必须装成原来的那个慕尘。
慕尘蹙了蹙眉,“这不是我的意思,是雪妃的意思。多年前,安府和顾府关系极好,安子汐和顾千雪情同姐妹,雪妃想要知道当年安府为何会背叛他们站到南荣皇后的那一边,同时她也想借机拉拢安府。”
“千雪?”钟离钰喃喃的道,“她还对安府抱有幻想吗?”
“她不相信安子汐会弃她们多年情谊于不顾,或许这其中有什么隐情。”慕尘道,“安子汐现在忘了当年的事情,听她身边的丫鬟说,似乎是受了刺激。”
钟离钰低头细细的转动手指上的扳指,思考了半晌道,冷笑,“能威胁安老爷子的只有安子汐和她的生身母亲夏岚的命!”
“我会派人去打听的。”慕尘说。
“她知道的太多了。”钟离钰忽然开口,慕尘依靠着菩提树的身躯一僵,身侧的手紧了紧,他缓缓开口,“所以……”
钟离钰面对着他,“慕尘,你知道我不喜欢给自己留下任何可能存在的隐患。”
“我不可能杀了她,也不可能让你伤害她一分一毫!”慕尘第一次用威胁的语气死死的咬着牙,侧身一让,将钟离钰抵在树干上。
背后一阵作痛,钟离钰平静无波的眸子里闪现出冷冷的笑意,他轻启薄唇,道,“慕尘,你动情了。”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慕尘眼神一阵迷茫,钟离钰的声音就在他耳边,“若不是动情,你不可能在她睡梦中送她红玛瑙,也不可能性情大变的与我为敌。”
钟离钰不屑的冷笑,“这世间最不值钱最没有意义的就是动情!”
当年宁妃有多深爱着文帝,钟离钰都是看在眼中。没日没夜站在窗前的默默守候盼望,烛光下静静绣着衣裳,熬到天明……娘亲的生命中以爹爹为全部,可娘亲却不是爹爹的全部。
结果呢?
爹爹听信他人的谗言,逼得舅舅起兵救娘亲,被安上了谋反的罪名,妹妹从楼上摔下尽毁容颜,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钟离钰的眼眸冷如千年的玄冰,他抬手重重的一掌拍在慕尘的胸口,慕尘反应未及,被大力震得连连后退,捂着胸口觉得喉咙间满满的血腥味,他用手背堵住唇,才避免让那一股血腥味冲上来。
“今日看你能不能拦住我去斩草除根!”
钟离钰黝黑的眸子迸发出杀气,他紧接着又是一掌对着慕尘推去,慕尘放在唇角的手还未来得及放下,那掌风擦面而过,他下意识的侧身而过,一个轻身一跃,落到了钟离钰的身后,“我不可能伤你的。”
钟离钰嘴角冷笑蔓延开来,“你真以为你可以护得住她?”
话音未落,钟离钰脚下踩风,如同点水的蜻蜓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药坊飞去,慕尘拾起地上的石子紧追其后,在他伸手推开木门的前一刻,将手心中攥着的石子重重的弹出,恰好的划过钟离钰的指尖,他冷笑着缩手,转身面对慕尘,满目的得意,“你终于出手了,广安最会玩药的慕医师,终于要为了那个女人出手了。”
“阿钰!”慕尘低沉的怒吼,钟离钰像是黑夜中的撒旦,夏风吹散他那半未束的发丝,在空中尽情的飞扬,他手下的动作还不犹豫,招招毙命的拳脚朝着慕尘挥出,慕尘以退为守,困着钟离钰无法靠近那扇门。
钟离钰身体初愈,在年轻的身体也受不了超负荷的折腾,他赤红着眼睛和慕尘厮杀到了古树之下,发现慕尘只是在拖延他的脚步,大怒之下一拳砸在树干上,震得满树刚冒出的嫩芽纷纷飘落,他垂着头嘶吼,“用毒啊!用你藏在指尖里,袖口中的毒药要了我的命!否则我一定会杀了她!”
“你发什么疯。”慕尘沉着眸子,钟离钰的右手被划破了皮,不深的伤口染红了树干,他苦笑,“这就是你的软肋……你知道有软肋的人最容易丧命吗?”
慕尘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