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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百媚千娇-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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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舍太太眼中泪光闪闪,金碧又说:“我听说这两年冬天严寒,隔离区里的人都吃不饱穿不暖,那里医疗条件很差,不知什么时候,一场感冒就能送了命。我能每天陪着你,吃穿不愁,我已经很知足了。”
  “可你还这么年轻。。。金碧。。。你以后总是要结婚的。”
  “太太,如今活着就已经很好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早在一年多之前,海因里希与金碧在一起还没多久,他就向妻子提出了离婚。
  他妻子与他是纯粹的利益联姻,从新婚开始就没什么感情,如今他妻子却不同意离婚。
  两人之间一直通过律师谈判,直到战争结束,他才付了一大笔赡养费,从婚姻的苦海中解脱出来。
  他天真的认为终于可以向金碧求婚了。
  在人们坚守了许多年后,战争终于结束了。
  费舍先生在第一时间从美*国赶来,费舍太太见到他,如同小女孩一般扑进他怀里。
  费舍先生吻着太太的头顶,轻声说道:“都过去了,噩梦都过去了。”
  去美*国的前一晚,海因里希找到金碧,他拿出戒指,单膝跪地:“金碧,请你嫁给我。”
  金碧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良久,她说:“对不起。”
  海因里希很受伤:“为什么?”
  “我不爱你。”
  “我不相信,你看着我的眼睛,你真的不爱我?”
  金碧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也许不是不爱,但这些爱不足以让我嫁给你。”
  她转身走了,海因里希看着她的背影,决定天南海北一定要娶到她。
  金碧到了美*国,起先跟费舍太太一家住在一块儿。
  费舍先生人很高大,头顶微秃,在金碧看来虽然有些沉默,但却是个很和善的老头。
  他们住在美*国南部一座城市,不多久,金碧在唐人街的一家书店找到份工作。
  费舍太太很赞成她出去工作。
  再过了些时,金碧攒了些钱,独自搬出去了。
  她每周末都会到费舍太太家里吃晚餐,偶尔陪着费舍先生与太太出去散步时,费舍先生总会自豪的向邻居介绍:“这是我们的女儿。”
  一次周末,金碧准备去费舍太太那里吃饭。
  她关上公寓的门,沿着走廊往外走时,忽然身后有人喊她。
  她一回头,竟然是海因里希。
  他笑眯眯的:“金碧,好久不见。”
  金碧太过惊讶,有些磕磕巴巴的:“好,好久不见。”
  “你准备去费舍太太家里?”
  金碧陡然警惕,防备的看着他:“是。”
  海因里希没说话,陪着她下了楼,又走了两个街区。
  金碧终于忍不住了:“你跟着我干什么?”
  “那好吧,”他说,“再见。”
  他总算是离开了,可金碧那一晚吃饭时却总是走神。
  过了两天,金碧拎着食物一出超市,海因里希就走过来:“我帮你拎。”
  金碧翻了个白眼,把菜递给他。
  他理所当然的留在金碧的公寓里吃晚餐,吃完之后,金碧给他倒了杯茶:“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不答话,只惬意的品了口茶:“乌龙茶啊。”
  金碧不由笑起来:“你这个洋鬼子,还知道乌龙茶?”
  他委屈的看着她:“洋鬼子怎么了,你是不是歧视我?”
  金碧笑着摇头,他看着她笑靥如花,忍不住站起来吻她。
  “金碧,”他喃喃,“我爱你。”
  她听着情话,鬼使神差的就同意他留宿了。
  这事情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渐渐的,海因里希正式登堂入室了。
  金碧跟费舍太太讲,费舍太太笑道:“我还记得当初我们来美*国时,他看着你那个不舍的样子,金碧,他真的爱你。”
  金碧也明白,可就是不答应他的求婚,她心里有道坎总是过不去。
  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僵持了一年多,一日,海因里希忽然来到公寓。
  他颓唐的坐在沙发上,金碧问他:“你怎么了?”
  “金碧,”他问,“如果我一无所有了,你是不是更不愿意嫁给我了?”
  “等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再说。”
  他叹了口气:“我好几个亲人是战犯,而我差点也成了战犯。我前两天交了一大笔罚金,金碧,我现在就快一无所有了。”
  金碧坐在他身边:“你说真的?”
  “真的。”
  “那你的钱够养我和孩子么?”
  海因里希想了想,又看了看金碧,莫名觉得还是实话实说的好:“虽然罚了一大笔,但养家还是不成问题的,再说我还跟傅正襄一块儿做跨国贸易的生意呢。”
  金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我愿意嫁你。”
  海因里希简直以为自己耳朵坏掉了,长久以来,他那根求婚的神经被金碧折磨的快要断了。
  “我说,我愿意嫁你。”
  海因里希双眼瞬间注满了神采,他猛的抱住她。
  金碧拦住他,脸上表情很镇定:“别太用力,我怀孕了。”
  海因里希与金碧结婚后生育了四个孩子。
  他在多年后陪着她回到永安,那里已经面目全非,到处高楼林立,不见当初凌乱的窄巷里弄,也不见当初的战火纷飞。
  路人偶尔会好奇的看着这一对老夫妇。
  “亲爱的,”金碧偷偷笑道,“他们一定奇怪为什么你这个外国人会娶我这个中国老太太。”
  海因里希握着她的手:“春节晚会上不是有首歌唱了,因为爱情。”
  金碧带着他来到一处公园,那里曾经是玉琴楼在的地方。
  她凝望着公园里那棵粗壮的白玉兰树,许久,回头对海因里希微笑:“亲爱的,这一世能认识你,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金碧的故事在正文里提了挺多,所以番外短一点。。。
  谢谢大家捧场~!╭(╯3╰)╮

  ☆、番外之桃花笑(上)

  日暮西沉,天色还未全黑,戈登路上的百乐门已灯火通明了。
  陆陆续续有黄包车停在舞厅门口,从车上下来的女子旗袍总是不够长,露出一段雪白纤细的小腿,映在黄橙橙的灯火下,还未见人,已是风月无边。
  “唉。。。”一声女子慵懒的轻叹,伴着高跟鞋踩在地上“笃笃”的声响,在晚风里幽幽散开。
  “怎么?”有人笑她,“你那小白脸又闹了你一整晚?”
  “去,”女子笑叹,“别提那个死鬼。”
  “你呀,转台子赚的那些辛苦钱都叫你花在你这个死鬼身上,总有你后悔的那一天!”
  “我愿意!人家在我身上找乐子,还不许我去别处找点乐子?”女子眉毛一挑,笑了两声,忽然左顾右盼道,“咦,玉裳姐呢?怎么又不在?”
  一提这个名字,旁人都噤若寒蝉,场面立刻静了下来。
  “嗨,”女子依旧笑眯眯的,“玉裳姐不就是跟了个倭人么,有什么不能说的?”
  有人小声嘟囔:“叛国贼。”
  女子脸色一变:“哟,瞧你这话说的,我们是什么人,旁人眼里的下九流而已,还能担得起这么大的骂名?再说了,有人拿枪指着你的头,你有胆子不同他跳舞?”
  “好了好了,”又有人上前圆场面,“快些去换衣裳,马上就要开场了。”
  女子冷哼一声,姿态妖娆的调头往化妆间走去。
  一晚上过去了一多半,女子的舞伴都换了好几轮,终于看见陈玉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悄悄走过去,正听见那倭人对陈玉裳说:“我去跟人打个招呼,你等等我。”
  陈玉裳抬眼看他,温顺的笑:“嗯,去吧,我等你。”
  那人也笑了笑,朝里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吻吻她的额头:“乖。”
  那倭人走的稍远了些,陈玉裳才松了口气,面上的温顺与笑容顷刻间全无影踪,沉静到死寂。
  女子悄悄靠近:“玉裳姐。”
  陈玉裳看到来人,浅浅一笑:“霜霜。”
  “今晚怎么又来这么晚?”霜霜顿了顿,“刚才周老板还问我呢。”
  这些日子,只有这个混不吝的周老板还敢提起陈玉裳。
  陈玉裳扯了扯披肩:“有些事耽搁了,经理没问吧?”
  霜霜掩口笑,极为不屑道:“他?他敢么?”
  霜霜指了指舞池那一头,陈玉裳顺着她的指点望去,百乐门的罗经理正在几个穿军装的倭人面前点头哈腰的,不知正说些什么,隔了这么远,都能看见他脸上谄媚的笑容。
  也许是察觉到她们的视线,刚才与陈玉裳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忽然转头望过来,锐利的视线劈开周遭暧昧的灯光与浮动的香气,直直落在陈玉裳的脸上。
  霜霜被吓的猛地一缩头,而陈玉裳静静的朝他一笑。
  男人的视线停驻了片刻,也展颜朝她笑了笑。
  等到男人转回,霜霜拍着胸脯,小声说:“吓死我了。”
  没一会儿,不知男人与那几个倭人说了什么,转身朝陈玉裳走过来,剩下的那几人纷纷转头朝陈玉裳看来,笑容里说不出的暧昧与猥琐,甚至带着一点垂涎。
  霜霜连忙溜走了。
  “玉裳,”霜霜听见男人说,“我们去跳舞吧。”
  “嗯。”陈玉裳软软的回答。
  秦霜霜觉得陈玉裳就像谜一样吸引她。
  陈玉裳是百乐门有名的冷美人,她长得相当漂亮,来历成谜却打扮时髦舞姿优美,只是不喜与人多交往,不多的笑容也留给了恩客。
  常有人说她高傲,但秦霜霜不知为何,就是喜欢她。
  偶尔秦霜霜偷偷跟着她,看见她在后台抽烟,不远处是欢快的舞曲,她靠在墙上,头微微侧低着,纤细的手指中长长的一根烟。
  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她的曲线起伏,如同剪影。
  秦霜霜看得简直舍不得离开。
  她开始主动厚着脸皮黏陈玉裳,她以为陈玉裳会讨厌她,谁知时间长了,陈玉裳也开始朝她笑,她越发喜欢凑到陈玉裳跟前了。
  直到陈玉裳被倭寇渡部隆吉看上。
  那日,她们正陪客人跳着舞,舞曲到了高*潮处,众人欢声笑语不断时,突然进来几个凶神恶煞的倭寇,舞厅霎时安静下来。
  为首的那人扫视了一圈,众人纷纷往后退,秦霜霜也往后缩,谁知她身畔的陈玉裳像是被吓傻了一般,定定的立在原处,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秦霜霜连忙扯了扯她的衣摆,陈玉裳侧脸朝她一笑。
  “你——”那人抬手指向陈玉裳,“过来。”
  众人一怔。
  罗经理忙挡在陈玉裳前面:“大佐,不知大佐光临,我们,我们没什么准备。”
  那人听罗经理准确的说出自己的军衔,不由嘴角一翘,他慢悠悠的掏出枪,指着罗经理的额头,吐出一个字:“滚。”
  罗经理的额头顶着枪口,脸上的肉一时横着抖一时竖着颤,豆大的汗珠顺着脸侧刷刷往下淌。
  陈玉裳动了动,秦霜霜忙用力扯住她,急得要哭。
  陈玉裳又朝她笑了笑,拂开她的手,走上前。
  那人的枪口顿了顿,从罗经理的额头挪开,指向她:“过来。”
  罗经理担心的小声说:“玉裳。。。”
  “没事。”陈玉裳说。
  那人掐着陈玉裳的下颌,打量了一阵,似乎很满意,带着陈玉裳扬长而去。
  秦霜霜为陈玉裳担惊受怕了好几日,那是什么人哪?那是杀人不眨眼的倭寇啊!他会不会折磨陈玉裳,会不会杀了陈玉裳?
  过了几日,那倭寇军官带着陈玉裳来跳舞,陈玉裳对他言笑晏晏,似乎一切都还好。
  秦霜霜放下心来,她随着舞伴在舞池里转,偷偷从一对对滑过的人影之间看着舞池中最为醒目的两人。
  抛开那男人倭寇身份,其实他有副很好的皮相,高大英俊,一笑起来,眼波潋滟,特别的风流倜傥。
  每当那男人看着陈玉裳时,眼神总是温柔专注,一点也看不出他是穷凶极恶的倭人。
  如此相配的一对璧人在舞池中一圈一圈的转,叫其余的人都失了颜色。
  可秦霜霜心里却说不出什么感觉,等到倭寇走开与人说话,她溜过去找陈玉裳时,她又在后台抽烟,一模一样的姿势,却如飘零的落花一般让人叹息。
  所以每次她听到旁人骂陈玉裳,总是不忿,若是那日陈玉裳没有站出来跟着倭寇走,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大家都是乱世中的薄命女子,可秦霜霜却觉得陈玉裳与人不同,她身上有种莫名的沉着力量,仿佛什么都不怕,连死也不怕。
  快散场时,已是夜半时分。
  秦霜霜见陈玉裳一个人站在舞厅门口,忙走过去:“玉裳姐,明天下午光明戏院有场纪薇莺演的《鹊踏枝》,你来不来看?”
  陈玉裳怔了怔,面上现出一丝怅惘,还未等秦霜霜看清,却又消失不见。
  “不知得不得空。”她颇为惋惜。
  秦霜霜笑道:“不得空也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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