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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咫尺城陵-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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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黎戊顿时心情大好。
  姜黎戊忽而看她:“不是说要放天灯吗,怎么不放了。” 
  “喔,忘了,你身上有火折子吗,我们将这盏小天灯放上天去……”
  “有……”
  …………
  两人看着天灯慢慢高升,渐至天边,穆歌忽而侧首看向姜黎戊,轻轻笑起:“姜黎戊,你说,天灯飞得这样高,可是能……触及天边明月~”
  姜黎戊抬眸望去,似有苦涩隐于眼底,他说:“天边明月……本就可望不可及……”
  …………
  ****
  几日后
  康定王府绯烨夫人的紫竹院内,凉风吹来灌得竹影沙沙作响,绯烨夫人一袭红衣妖娆,凭栏倚坐,望着皎皎明月愣愣出神,方才的小憩她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是过往的光景,醒来后便再无半分睡意,她轻轻晃着裸足思绪飘至一月半多前……
  …………
  “为何骗我?”女子手中握着锦囊,指节已微微泛白,目光发狠地望向上首男子。
  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萧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文王萧奕。
  萧奕闻言觑向女子手中锦囊,眼中一片了然,轻轻牵起唇角,缓声道:“这不过是个锦囊,只不过……于萧楠而言或能致命。”他说得轻巧不顾女子渐渐发白的脸色。
  女子不可自抑的拔高音量:“可你将它交与我时说,这不过是为了抑制我体内的毒。”
  萧奕起身走至女子身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语音慢慢却透着危险:“槿素,本王命你潜入康定王府的目的,与这锦囊的存在一般无二,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不知过了多久女子忽而开口,仰着脸一字一句:“我……究竟是谁? ” 
  萧奕闻言轻笑,细长食指顺着脸侧缓缓滑落,轻轻钩起女子下颚:“呵,你该不会当真以为……自己便是那绯烨夫人”
  “……”槿素不答,只是那双眼死死盯着萧奕像是要将他看透。
  萧奕突然便没了兴致,将手收回,看向槿素的眼底一片冰凉,冷声道:“绯烨夫人死于桐禅寺那场大火之中,是沪川城人尽皆知之事。而你,只需完成你应当完成之事便可,事成之后,你即可追寻你想要的自由。”
  语罢萧奕将一罐白瓷瓶放入槿素手中,轻轻将她的手扣上。
  槿素低垂着眼眸看着手中瓷瓶微微发愣,口中喃喃重复着:“我……想要的自由?”
  萧奕微眯了眼,有些失去耐性:“还是说,你……舍不得了?”
  …………
  ~~
  忽而~
  耳边响起的男声,似能窥探人心,将思绪打断。
  “夫人心中可是有疑惑?”
  “ 谁!”
  槿素身形一滞,待寻声望去时却看不见人影。
  良久,那声音再次响起像是蒙了一层雾,让人听不真切:“在下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夫人是谁。”
  许是动静太大惊了守夜婢女出声询问:“夫人?”
  槿素微蹙着眉眼道了声‘无事’,一时归于平静,四处只余竹叶沙沙~
  就在槿素以为方才之事不过是自己的空想之时,男子鬼魅般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夫人以为如何?我为夫人解惑,换夫人身上的一样东西,这样的交易,很公平。”
  槿素低着头像是在权衡这话中的真假,良久却是鬼使神差地将头抬起,哑声道:“你……想要什么。”
  伴着月光,男子从暗处缓步踱来,一张脸罩于面具之下看不清真容,只能隐约看出此刻男子的眼中似噬了笑意,声音却仍不真切:“我所要之物于夫人而言,并无损伤,更无所害,不过是夫人的——三滴心头血。”
  “三滴心头血?”槿素凝眉望去,眸中疑色渐浓。
  男子不再多言只静静看着她,等待一个答复。
  虽不明白那面具男子所要之物为何这样怪异,但她仍是做了抉择,槿素抬眸望着他,说:“你能给我想要的真相吗?”
  那人听了却是笑道:“不是在下给夫人真相,而是夫人……自己去寻一个真相。”
  “何意?” 槿素将男子望住,不明白他话中的含义。
  男子语声幽幽自面具之下传来:“夫人的记忆可是有那么一段混乱、模糊、甚至令人觉得并不真切?”
  槿素微愣,抬眸望向男子,眼中的微讶道着男子所说的话并非无中生有。
  男子缓缓开口,徐徐善诱:“夫人可曾想过造成如今局面是因为夫人丢了一段记忆?若我说……无论是怎样的记忆,只要那是夫人曾经的记忆,在下都能帮夫人寻回,夫人可愿……做这比交易?”
  男子的话带给槿素的震撼太大,她看着他不知为何心底反倒害怕起来,若她真是绯烨夫人该怎么办,怎么面对……她忽而摇头,带着轻喘:“不,不必了……”
  男子似乎知道会是这个答案,复又轻声道:“若夫人改变注意可……”
  他话未说完便被打断,槿素埋着头忽然变得激动:“不,我说不必了……不必了!”
  她抱着脑袋将头埋得极低,全身瑟瑟发抖。
  一阵风起凉风嗖嗖,男子看着她缓缓转身,再次消失在暗夜之中。
  …………
  穆歌候在府外,面具男子正立于她面前,他轻轻将面具摘下,露出的那张脸不是姜黎戊又是谁?
  穆歌拍了拍他的肩,微仰着脑袋看着他:“如何?”
  姜黎戊轻轻摇头:“失败,她似乎并不想想起从前。”
  “嗯?”穆歌看他,眼里带着几分好奇:“说实话,你为何这样确定她失了段记忆?”
  “哼哼,这便要提起小白了。”姜黎戊勾唇轻笑,眸光清亮:“小白曾说过,这世间有两种可抹去记忆的丹药,一种名曰‘忘忧’,另一种则唤做‘断念’,二者相较,若说‘忘忧’是药,那‘断念’则更似毒……”
  穆歌不禁感叹:“这世间竟还有这样玄妙的丹药。”
  姜黎戊轻轻点头,继续缓声道:“……‘忘忧’可忘前尘忧扰、‘断念’则是断往昔情缘,但断念可令记忆纷乱,性情诡变……因此我便怀疑槿素的异常,或许是食了‘断念’所致。”
  穆歌若有所思地看向姜黎戊,一个猜测自心底浮起,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所以……槿素与绯烨夫人本就是同一人?”
  姜黎戊却是摇了头:“现下还不能确定……”
  …………
  ****
  回去后一整夜穆歌都没睡好,实在是脑袋里揣着绯烨夫人的事,怎么也想不明白。
  “不行,我得找姜黎戊商量商量。”穆歌一拍床沿起身,简单的洗漱后来到姜黎戊房门前抬手轻轻将门叩响。
  “姜黎戊你醒了没?”穆歌于房门外轻轻敲着,小声叫着。
  没有回应,倒是惊醒了旁边房里的酒儿,她探出个脑袋朦胧着一双眼道:“秦姐姐?公子今早天未亮时就带着石头出门了。”
  穆歌上前两步问酒儿:“他们可有说何时回来?”
  酒儿迷糊兮兮地摇了摇脑袋。
  姜黎戊不在她没人可商量,穆歌转念一想,那便自己行动好了,或许再探一探槿素过往的幻境会有所收获,前几日去王府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至少她知道绯烨夫人午间有小憩的习惯,她只要在那时潜入王府便可再入幻境。
  这种悄无声息潜入他人府邸之事,穆歌本以为会挺难,但当真做起竟觉得驾轻就熟,小菜一碟。
  再来到‘绯烨夫人’房中时,榻上果然卧着美人儿,且呼吸匀称,已然熟睡。
  槿素戒心极大不喜房内有旁人,因而屋内并无丫鬟,这倒大大方便了穆歌,她崔燃眠香将冰莲祭出,而后再度跨入幻境之中……
  …………?

☆、又入幻梦

?  铃~铃~
  魂铃声声引路,此次幻境所现之景在一个昏暗的竹屋内,因为是白日,屋内未燃烛火……
  床上的女子面色苍白,床边是一名蓝衫公子,背对着床沿负手而立。
  忽而床上传来虚弱的轻咳,男子转身,正是文王萧奕,他轻弯了眉眼,轻轻将挣扎起身却忽而头昏眩目的女子轻按回床上,为其掖了被角,温柔开口:“你昏睡了足足半年,自然会头晕。醒了便好,先好好歇着……槿素。”
  槿素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隐约觉得自己睡了许久,许久,久到记忆都变得有些混沌,她轻捂着头抬眼看向男子,待看清男子模样,她张口欲言,然而喉头干涩难语。
  一旁的丫头立刻端上茶水上前,喂着她慢慢饮尽,槿素将唇边水渍拭去,复又看向眼前男子,虚弱却又恭敬地道了声:“公子。”
  她拍着脑袋摇了摇头自语一般:“我为何会昏迷?”
  萧奕就这么看着她轻声回道:“你昏迷了许久,记忆紊乱很正常,别想太多了,先好好歇息。”
  槿素看着萧奕遂乖巧地点了头。
  萧奕离开后,槿素于榻上先是静卧了许久,而后轻轻招手将候在门边的绿衣丫鬟叫上前来,她由着丫鬟搀扶着靠坐在床沿,因虚弱语速极慢:“这半年,可是你在照顾我?”
  丫鬟敛眉垂首答得恭敬:“是的,槿姑娘。”
  “那你可知,我为何昏迷半年之久?”虽说萧奕让她莫要多想,可终归是在意的。
  那丫鬟将脑袋压得更低:“奴婢不知,只听说姑娘是从极高的地方跌落,这才……”
  槿素看着眼前的丫鬟若有所思,丫鬟的模样不像是在说谎,或许当真不知晓。
  她抚着头努力回想~记忆如潮涌一般,皆是过往光景。
  十岁那年她被亲爹卖进勾栏院中,自此日日食不果腹只得看人脸色度日、那段日子于她而言不堪回首,十二岁那年她有幸被公子看中却又进了另一座金丝牢笼。
  那金丝笼中与她一般身份的加上她共有五人,皆是女子,院中无一名男子,只有一个嬷嬷和五个伺候她们的丫鬟,她们像大家闺秀一般被圈养着,她们十指不沾阳春水,礼仪,乐艺,棋艺,书艺,画艺,茶艺样样皆需学,嬷嬷曾说她们之中仅有一人最后能留下来,想要留下来,唯有样样做到最好。
  仅有一人,那她……便要做那唯一一人!
  她在这牢笼中整整呆了五年终于如愿以偿成了唯一留下的那一人,其余的女子一夜之间全没了踪影,她们去了哪儿,她从来不敢深想。
  而后她被带着见到了公子,公子看向她的眼里透着满意,只是那神色不似看人,更像是在看一件被精心雕琢的物什。
  公子仍将她安置在金丝笼中,虽什么也不曾对她说,但她已隐约能够猜到接下来的命运,可那又如何,总比那暗无天日的曾经要好……
  这是她全部的记忆,而后她就被告知自高台摔下,昏迷了半年之久……
  …………
  渐渐恢复后的槿素常跟在萧奕身侧,直到有一天萧奕忽而轻笑着看向她,眼中的温柔似能滴水,却莫名的教人胆寒,他说:“是时候了,槿素。你会代替绯烨,成为萧楠身边最受宠爱的夫人……”他轻抚她的脸侧将手中丹药喂入她口中,温柔道:“我并非不信你……”
  而后是华灯初上,她一袭火红舞衣,轻纱敷面,一舞‘思君’撩人心魄,出现在那个男人的面前。
  画面一瞬幻灭,紧接着绘出另一副景象……
  ~~
  画面所绘之景仍是康定王府内,只是此次的王府内一片混乱,丫鬟小斯进进出出神情慌乱,皆是急色匆匆,走进一些便能看见王府主屋卧房内萧楠卧于床榻之上,气若游丝,床前是鹤发鸡皮的长衫老者为其号脉,只是叹着气不住摇头。
  福叔急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眼见着老者号完了脉这才急急问道:“如何,沛老儿,王爷这是?”
  “糊涂!”
  被称作沛老儿的老者连连叫了三声‘糊涂’这才肯好好说话:“王爷这身子本就偏寒,我此前开的药方确为温补对王爷有益,可加上天葵香却是大寒,对王爷而言无异于催命之符!你们当真是糊涂至极! ”
  “天葵香?这……这是何物啊。”福叔却是一脸不明,满目犹疑。
  沛老儿觑他一眼,重重叹了口气,摸着白须轻轻晃着脑袋:“虽名为天葵香但实则无香无味,仅在细闻之下与薄荷叶相仿,皆有提神之效……且看王爷的模样已是有一段时日了。”沛老儿,话罢,止不住地叹息。
  一直立于一旁焦心不已的槿素闻言便是一愣,脑中似‘轰’的一声响,答案已呼之欲出,身侧的手紧紧拽住衣摆:不……不会的……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究竟是谁这般歹毒的心思……”福叔拧着眉,眸光却意有所指。
  “咳,咳……”卧于床榻的萧楠似有转醒的迹象,口中不住唤着:绯儿
  槿素上前几步跪坐于榻前,不住淌泪:“王爷,绯儿在,绯儿在……”
  萧楠挣扎着将手伸向槿素的脸,轻轻为她抹泪,微微牵起的嘴角无不温柔道:“别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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