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城陵-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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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得是这家小姐与穆歌有五分像,又听闻那小姐自小居于此处,因身子不好,鲜少露过面,于是于一番威逼利诱后狸猫换太子,再相遇时,已是在潋玉山庄内,她忘记了所有,更成了沐府的二小姐沐宛熏。
~~
“我都想起来了。”
姜黎戊一息,良久,缓声道:“ 那……你还会回去吗?”
话音落,好看的眸子似漾着轻波静静地向她看来,拘束又不安。
不知怎么,穆歌一下子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悄悄错开了眼,不知该看哪儿,揪着被角一下又一下……
姜黎戊看在眼里却以为这是默认,不禁心下微沉。
是呀,‘美人图’一事已算了结,而她也想起了一切,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待在他的身边呢?
姜黎戊轻轻扯了扯嘴角却发现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却在此时,听得穆歌有些别扭地闷声道:“ 我……我是那样不守信的人吗?”
(姜黎戊:“宛宛,若你哪日忆起了从前,可不能……不要我啊~”
穆歌:“……我如何能不要你呢~”)
姜黎戊觉得,从没有哪日的心情像今日这般大起大落,满心的喜悦不可自抑,一双眼又清又亮:“ 谁说宛宛不守信的,我替你揍飞他! ”
穆歌被姜黎戊的模样逗笑,做势轻拍了下他,忽而想起了什么,轻笑道:“ 姜黎戊,原来你编的故事,也不全是假的嘛。”
“嗯?什么。”她的思维太跳跃,姜黎戊没能跟上。
穆歌看着他莞尔道:“ 我们原来,当真是相遇于七尺桥下……”
七尺桥下,那场,属于他们的初见……
…………
?
☆、万里空茫(全文完)
? 那夜,月明星稀,朗朗清风拂岸柳……
月色之下,姌月挑着花灯于七尺桥下的堤岸之上,驻足久立,望着天边的半轮弯月,神情落寞不知所思为何。
忽觉身后有气息袭来伴着一丝血腥味,几乎是出于本能,她抽剑旋身相抵,几招之下便将男子逼至一巨石之旁,一柄利剑架于男子颈侧,她垂眸望去,淡漠的眸光带着一丝冷然。
男子靠于巨石之旁虽是唇角渗血却仍是满含笑意地偏头回望向她,轻笑道:“ 呵……好凶的姑娘啊~”
她的剑虽饱饮鲜血,但这并不代表她视人命如草芥,况且,眼前的男子,周身无一丝杀气,不论是方才还是现在,并且,看他的模样,似乎……伤得不轻。
她移眸看了男子一眼,并未开口,而后将剑身自男子颈侧移开,收回鞘内,转身便欲离开。
只是未走几步便被男子叫住。
“ 你就这么走了?”男子开口,声音里有着一丝不可置信。
她倒也停了脚步,回身望向男子,带了一丝不明:“ 何意?”
男子似颇为无奈地摇头道:“ 方才不过想向姑娘探个路,姑娘却不分青红皂白地对在下一顿揍,如今在下伤上加伤,姑娘却打算一走了之吗?”
姌月看向男子,后又垂了眸子,想起自己方才下手确实不算轻,再看向男子时不觉微蹙了眉眼:“ 那要如何。”
难不成要她救他,她是杀手,从来只知杀人,不懂救人……
“不如何……”
男子闻言挑眉笑道:“ 那便烦请姑娘暂留于此地,替在下把手一二,莫令在下疗伤之时受仇家突袭。”
也不问她是否同意,男子便已自顾自地开始宽解上衣,她身形一滞,只得背过身去,觉得这人实在是奇怪得很,他就这么放心她?
莫名地姌月便也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复又传来窸窸窣窣地穿衣声,伴着男子的声音响起:“ 说起来~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她回身望去,微愣,方才看着似还伤得不轻的男子,此刻却似已无大碍,他方才真的伤得那样重?姌月不禁有些疑惑。
男子见她不愿回答,恍悟一般地一拍前额,起身有模有样地对着姌月一拱手,率先自报了家门:“ 在下姜黎戊,敢问姑娘芳名?”
她看着男子沉吟片刻,终是回道:“……姌月。”
“姌……月?”姜黎戊上下打量着姌月忽而轻笑出声,带了一丝调笑,吟道……
“ 柔桡嬛嬛,妩媚姌嫋?”
…………
****
当最后三滴血,渗入冰莲后,第五片莲瓣上赤光绘出图腾,紧接着冰莲飞离掌面,于半空飞旋,良久,随着红光一绽重新又落回穆歌掌心。
当两人再次细细看去时,莲心之上,烟笼一般地飘了一行字——万里空茫不夜城。
穆歌抬眸向姜黎戊望去,两人眸光相接,皆露了疑色。
何意?
即不解其意只得先暂且放下,俯首研墨提笔,将第五幅图描绘于纸上后,与其余四幅放于一处,略一调整后果然拼凑出一副完整的图,那图确实是幅地形图,且其中有一处绘有莲形符号,不言而喻,那处……该就是秘境入口。
只是……
虽是已将完整的图绘出了,可这究竟是哪儿的地形图,两人却是一点头绪也无,下一刻,两人均是默契地想到方才的那行字。
“万里空茫不夜城……”
穆歌脑中回想着方才那句话于口中喃喃自语,探究其中深意为何,她忽而一顿,抬眸看向姜黎戊,带着几分揣测:“ 难道,是指的一个地方?”
姜黎戊回看向穆歌,轻轻点了头,语声慢慢道:“……极有可能。”其实,他亦是这般想的。
穆歌将椅子排开自桌前坐定,掰着手指认真分析起来:“ 若当真是指一个地方,那单从字面上来说,万里空茫应该是指人迹罕稀的空旷之地,可是……不夜城又是指什么?比起前面的四个字,这三个字似乎才最为重点……”不过她完全搞不明白啊。
屋内香盏已灭,流苏幕帘微曳,一晃随着一晃而起……
姜黎戊落眼于白宣之上,若有所思着于桌面轻叩,忽而轻声道:“……不夜城……无夜城,永无黑夜之地?”
世上当真有那样一个地方?
穆歌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是说,没有黑夜的,人迹罕至的,空旷之地吗?”
穆歌说着不禁摇了脑袋:“人迹罕至的空旷之地倒是好寻,但无夜之城,从未听说过……”
…………
忽而似是想明了什么,姜黎戊看向穆歌轻笑出声:“ 天地之大,或许这样的地方当真存在,也犹未可知,就如冰莲,亦是超乎你我想象之外的存在,不是么?”
听姜黎戊这么一说,穆歌也觉得似乎确实是这么回事:“ 唔,也对。”
天下之大,本就无奇不有。
忽然。
“ 姜黎戊~”
穆歌似是想到了什么,看向姜黎戊时一双眸子精光奕奕,嘴角微微上翘。
她说:“ 我好像,知道该去哪儿找了~”
…………
****
客栈之外马车已然备好,屋子内,姜黎戊看着穆歌轻笑道:“ 原来宛宛指的是潋玉山庄的藏玑阁……”
“潋玉山庄内的藏玑阁,敛天下奇书,上至天文地理,下至鬼怪神通,所以我便想,在那儿,我们说不定能找到想要的答案~”
穆歌答得慢悠悠,头也未曾抬一下,坐在床沿收拾着细软,末了,抬头冲姜黎戊一挑眉,示意自己没白在那儿呆过。
待收拾妥当,几人下了楼,客栈内的掌柜却突然将穆歌叫撰
那掌柜衣式简素气度却是不凡,对着穆歌做了个请地姿势,很是客气道:“ 还请姑娘留步,我家主人想请姑娘至后院一叙。”
虽是说的请,但言语中的强硬,却是不容推辞的。
两人抬眼再看向周遭食客,便明白当下处境了。
试想卞都是谁的天下,掌柜口中的主人便不难猜了。
穆歌回头将包袱递向姜黎戊,在交手的那一刻以极快的速度握上他的手随后又松开,示意他安心,后轻声开口道:“ 那你们便先去马车上等我。”
姜黎戊眼眸轻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缓缓点了头,回道:“ 好。”
桃酥不明情形,开口便道:“ 小姐,我陪你一块儿……”
然而话未说完就被姜黎戊不由分说地拖走了。
掌柜领着穆歌行至客栈后院后略一颔首便默默退下了。
穆歌抬眸看去,并无太多意外,眼前的人,一如记忆中一般,不同的是,如今的他,墨染的眸中唯有她……
忽而一阵清风徐来,青石地面落叶飞卷,吹散额前碎发亦吹乱脑后缕缕青丝……
夏侯轩的眼里是少见的忐忑与一丝小心翼翼,他看着她,牵起一抹笑:“ 月儿,回家吧。”
穆歌静静地回视着他,抬手将骚于面上的一丝乱发撩于耳后,眼中却不见一丝波澜,半晌,轻轻错开了眼。
穆歌轻扯唇角,檀口微开,声音又轻又缓,她说:“ 夏侯轩,或许曾经的我是姌月,但如今,我只是秦穆歌,那些回忆像故事,我不过是个看客,初遇的困窘,年少的敬慕……”
穆歌说着轻轻摇了头:“ ……是怎样的心情,我却忆不起来了,在我失掉记忆的那一刻起,这世上便再无姌月,而我与她亦不过是,有着相同样貌的……两个人。”
初遇的困窘,年少的敬慕,是怎样的心情早已忘却,其中的酸楚再无法体会,只是笼统明白……那时的心情该是悲伤的。
“ 你……恨我?”
问这话时,夏侯轩自己也不明白,是以怎样的一种心情问出口的。
“或许……曾经恨吧。”
穆歌并不回避,抬眸望向夏侯轩,忽而轻笑着摇了摇头:“……但时过境迁,如今的我,对于你,并没有恨……”
夏侯轩望着她的眸光变了又变,最终隐于暗影之下,唯留唇角的一抹苦涩,他说:“……月儿,我宁愿你……恨着我。”
咫尺层城留不住,久相忘、到此偏相忆。
…………
****
半个月后
是夜,潋玉山庄——藏玑阁内
第三阁处一角亮有一丝微光,可听见极轻地书册翻页声与竹片碰撞声。
“ 为什么我们非得这样偷偷摸摸的,明明之前我还是沐府的二小姐……”
穆歌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丝抱怨与急躁,原来之前她离开沐府,姜黎戊所说的他来处理,便是将她并非沐府二小姐的真相讲明。
其实也怨不得穆歌,自到了延安,他们便昼伏夜出,花了七个夜晚于这藏玑阁内,几乎是以一目十行的速度翻阅查找,可藏玑阁敛天下奇书的说法绝非虚言,那样多的书,眼睛都快看出茧子来了,却仍是半点收获也无,让人不免心烦意燥起来。
姜黎戊将手中书册放下,抬手抚上穆歌的发顶,一阵乱揉,轻笑道:“ 那也无法,即便潋玉山庄肯让你我进这藏玑阁寻书,但此事并非一日两日既可,或许会花上许久,那又该以什么名目?”
“ 我也知道。”
穆歌耷拉着个脑袋,虽是抱怨但要做的事还是不能落下,将一册卷轴拾起,埋头看去。
忽然!
穆歌身形一顿,将卷轴往眼前又递进了几分,而后毫无预兆地叫出了声:“ 姜……”
黎戊二字还未曾出口,已被姜黎戊抬手死死捂住了嘴,并着一声:“ 嘘!”一副看着小祖宗地模样盯着穆歌。
穆歌满眼的激动,冲姜黎戊使劲眨眼,抬手轻轻戳着卷轴上的一处。
姜黎戊一瞬明了,顺着穆歌的手指,看向那处……
这卷卷轴记载的是一部分的坊间怪志,大多是些离奇的鬼神传说,虽说是鬼神传说,但故事里虚虚实实的还是藏了几分真,而这其中有一篇,虽只是寥寥几笔,但确实是描绘出了那处的无夜之景,而那处的所在之地,也仅用了四个字,既——南疆之南。
穆歌手指的那一处,上书——南疆之南,雪封之境有一奇景,终年不见暮落。
虽说希望渺茫,但总算有了方向,因而穆歌与姜黎戊决定,依那卷轴所言,去那南疆之南一探究竟……
…………
****
两个月后
南疆
两个本土装扮的男女,在一处通巷尽头,围堵了一名衣衫褴褛胡子拉渣的叫花子,那叫花子此刻贴身靠于墙上已是插翅难飞。
也没谁冲他身上招呼,他便毫无预兆地‘哎呦’一声惨叫,跪倒在地,凄凄惨惨地哭嚎着:“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两位爷,大人有大量,就当小的是个屁,放了小的吧。”
那叫花子面上哭嚎得凄惨,一双眼却掩于污发下,滴溜溜地转个不停,想他出师不利,大清早的顺个钱袋,对方却偏偏是个高手。
这对男女自然便是穆歌与姜黎戊所扮,他们现身南疆,一身打扮皆入乡随俗,加上特特处理过的面容,让他们看起来与南疆人一般无二。
那叫花子见半晌没有回应,斗胆抬眸向上觑去,只见姜黎戊一个抬手,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