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城陵-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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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
画面一转,是小铃兰十三四岁的模样,已隐约可见亭亭玉立……
佩于腰侧的小小匕首,让小铃兰有些小小的得意,那是师父送给她的,她也想要同大师兄一般出入山门自在潇洒,于是趁着师父不注意,她偷偷溜出了烈焰门,打算猎只大虫什么的,让师父承认自己已经可以同大师兄一般独当一面了!
但现实与理想总是有些偏差,不,不如说存在极大的出入,大虫捉不到不说还被追得在山间迷了路,偏偏还应验了那四个字,祸不单行!
本是一路晴好的天气,却忽而转黑,风云骤变,渐成黑云压城之势,随着轰隆隆的一声雷打,瞬时大雨倾盆……
山路湿滑,更看不清眼前的路,奔走间小铃兰不慎跌落坡底,腿骨脱臼。
幸而于一旁发现一处石洞,也算不幸中的大幸,小铃兰匍匐着爬进了洞内,身体闲下来后,思绪就变得纷乱……大雨倾盆,闷雷作响,孤零零一人迷途于山间,并还伤了腿怎么也站不起来……
看着手中的匕首小铃兰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委屈,不觉呜咽出声:“师父,铃兰不该不听您的话乱跑,呜……铃兰好害怕……”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声惊雷,山洞外出现一道欣长身影,一身长袍已然湿透,发丝贴面,面上带了丝愠怒,待看到小铃兰时才微微松了口气,他来到小铃兰身侧,将手抚上她的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兰儿,往后莫再乱跑儿了……”
小铃兰立时泪奔:“师……师父……”
烈风让小铃兰忍着疼,将腿骨接上后,又用内力烘干了小铃兰身上的雨水,这才放下心来,看着山洞外不见收敛的暴雨一语不发……
…………?
☆、不祥之物
? 小铃兰知道师父此刻一定正生气呢,她蹭蹭蹭地挪至烈风身旁,硬着头皮道:“师……师父,铃兰错了,回烈焰门后,师父要怎么罚铃兰都行,所以师父,您别生气了好不好……”
烈风侧过头,伸出一指抵上她的额头:“你呀……往后莫再让为师担忧了……”
铃兰眼里的水珠扑漱漱的往下掉,不住点头:“嗯……嗯!”
~~
而后还有许许多多的片段,她习武是烈风守在一旁一招一式手把手地教着,她病了是烈风守在身侧细心照看着……
这许多的片段都令穆歌觉得,就如铃兰所言,她的师父烈风是个极温柔的人,那样的烈风,穆歌实在无法将他与沈天口中那仅为一己私欲便屠尽沈氏一门之人联系在一起……
铃兰说过,她是孤儿,自记事起就已经在烈焰门了,所以烈风对于铃兰而言,与其说是师父,倒不如说更像是父亲一般的存在,因而容不得旁人的半句不是。
烈风或许当真是个好人?穆歌这么想着,也是这么对姜黎戊说出自己的想法。
然而姜黎戊听后却只是捂着下巴,轻轻摇了头:“现下还不能如此判断。”
“嗯?你看出什么了?”穆歌有些好奇,难道姜黎戊发现有什么不对吗。
姜黎戊仍是轻摇了摇头:“倒也不算,不过……”他拖长了尾调,对着穆歌问道:“宛宛……你有否注意到,烈风看着小铃兰时的眼神?”
穆歌微愣,回想着方才情景,若有所思地点头道:“有,十分宠溺的模样,嗯……就像是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末了还不由的加了一句:“真是个好师父呐。”
“对……”姜黎戊亦赞同的点点头,顿了一顿却是道:“可怪就怪在这儿,你不觉得,烈风看着小铃兰时的眼神过于炙热了吗……”
姜黎戊说着闭了闭眼,像是在回想方才看到的一切,而后缓声开了口:“那眼神就好似看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样需精心呵护的物件……”
姜黎戊说得极轻,却将穆歌听得愣住。
“这……但烈风对铃兰的护犊之情亦不像是假啊。”穆歌有些不确定道。
姜黎戊看了眼床上此时好梦正酣的铃兰,轻声道:“但愿是我多心了。”
…………
****
“啊~睡得真好……”铃兰从床上爬起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简单的洗漱后终于注意到隔壁间‘乒呤乓啷’的动静有点大。
“唔~隔壁不是住的沈天吗,怎么这样吵?”身体总是比脑袋的反应要来得快,这么想时,忽而便已到了隔壁间的门外。
也不多说,铃兰‘啪’的一声直接推门而入,奇怪道:“怎么了?怎么了?”
房内有一些不认识的人,穆歌几人也都在场,场面虽是乱做一团,但怎么看都是那几位不速之客被耍着团团转,反倒是原本住在这间的沈天立于一旁冷眼看着。
铃兰一开门就见一个贼眉鼠眼的人,正欲从窗台处逃走,下意识的将剑鞘朝那人镖飞而去,正中脑壳将人砸晕。
这一边姜黎戊也有些腻了,一掌一个的将人劈晕。
铃兰将剑鞘拾回,看着横七竖八地倒了满地小角色模样的闲杂人等,疑惑不已,挨近穆歌小声问道:“这些是……小贼?”
穆歌摇了摇脑袋后看了一眼沈天:“应该不是,不过,确实是冲着沈天来的。”
沈天亦是迟疑地点了点头,却也是不在状况,不太确定道:“似确为在下而来。”
姜黎戊制服了几人后,轻拍了拍手朝沈天看来,笑问道:“这几人是沈兄的仇家?”
沈天俯身细细地看了几人后,摇头道:“并非,在下并不识得这几人。”
几人面面相觑皆觉得奇怪,看方才情状,这几个该是互不相识,却如同约好一般,一个一个的往沈天住的这间房里钻……,更令人费解的是,这一个个弱成这样竟也敢来招惹沈天,这不是找死吗?
就在这时,那被制服的其中一人衣襟内掉出了张折好的纸片。
姜黎戊站得近,顺势拾起后轻抖着打开一看,其上是大大的通缉令三字并配着与沈天容貌八分相似的人头像,他看了看手中的黄纸又看了看沈天,慢悠悠道:“似乎是官府捉拿沈兄的通缉令……”
众人闻言皆望向沈天,沈天一愣,面带不解地看向姜黎戊。
“莫急,莫急……”姜黎戊摊了摊手中的黄纸:“我看看,以的什么名目……”
忽而:“噗……”
姜黎戊没忍住笑转而一脸促狭地看向沈天:“我说沈兄,你何时成了淫贼?”
沈天听后脸便是一黑。
“欸?我看看……”穆歌顺手接过黄纸,对着沈天比对着画像,稍一顿后由衷赞道:“画得挺像嘛……嗯?若活捉此人赏银三千两,沈天,你好贵啊。”穆歌瞅着沈天啧啧叹道。
沈天脸色愈黑:“……”
铃兰颠儿颠儿地将脑袋凑过来,好奇道:“什么是淫贼?”
“淫贼啊~”姜黎戊怪笑着晃着脑袋对着铃兰慢悠悠地开了口:“就是……四处调戏姑娘家的混球~”
“四处调戏姑娘的混球……”铃兰口中重复着这句话,转而看向沈天,盯着他的脸看得仔细,直看得沈天有些不自在了,这才摇了摇脑袋道:“嗯~?不像啊。”
惹得姜黎戊又是一阵笑。
“你笑什么?”铃兰偏头看他,有些不解。
姜黎戊笑看着她:“本就是子虚乌有之事,自然不像。”
铃兰听了同意地点了点脑袋:“嗯~怪不得。”
沈天抬头,睁了睁眼看向几人,有些意外道:“诸位信在下?”
“当然。”在场几人这话倒是答得异口同声。
姜黎戊拍着沈天肩膀笑得玩味:“不得不信啊,我实在想象不出沈兄是淫贼的模样……”说着又是一阵笑。
“……”沈天虽是有些无语,但一向少有情绪的脸上亦隐约多了丝笑意。
…………
将屋内闲杂人等清理干净后,几人围桌而坐。
穆歌眼眸轻转,复而看向沈天:“是你口中的那人所为?”
沈天略一沉吟后点了头,缓声道:“……多半如此。”
“能惊动官府,借其力对付于你,那人也是煞费苦心……”穆歌又瞄了一眼那告示,好笑道:“写这告示的人也是有一番思量的吧,不过抓个淫贼就能拿到三千两,这般诱惑,任谁都会想碰个运气。”
沈天点了点头,转而看向铃兰,若有所思地开了口:“铃兰姑娘不曾与烈焰门联系……”
铃兰点头的同时又道:“嗯,为了证明师父的清白,我现下不宜与师门联系……”
话音刚落便只听沈天继续道:“若我所猜不错,这几人不过为引子,在下行踪已然暴露。”
姜黎戊轻摇着头,很是同情:“明枪暗箭的,沈兄好辛苦……”
…………
****
因为铃兰想要证明她师父的清白,所以打算一直跟着沈天,直至查明真相为止,铃兰不离开,因而穆歌几人为了‘美人图’之事亦是跟于左右,几人连日相处下来,沈天似也渐渐敞开心扉……
这一日,客栈房内。
“告诉我们?真的可以吗。”穆歌看向沈天有些意外。
沈天随即点了点头,诚恳道:“诸位皆是磊落之人,在下信得过。”
姜黎戊对这话表示十分满意,自行忽略不久前还有失公平地将人家绑回客栈。
姜黎戊摸了摸下巴,兀自低语:“早就好奇得很,血如意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宝物了。”
“并非宝物而是邪物……”沈天闻言却是摇头道:“血如意乃不详之物,在下将它夺回,亦并非因它原是沈家所造之物,将它夺回只为将之损毁,血如意本就是邪物,若落于别有用心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几人闻言皆感意外,其中以铃兰最甚。
铃兰低着脑袋喃喃自语:“邪物?烈焰门奉为圣物的血如意,竟然会是邪物,师父他……知道吗?”
忽而铃兰又拍了拍脑门,懊恼地想:(真该死,刚才竟然有一丝的疑心,师父肯定是不知道啊!)
立于铃兰身后的桃酥轻拍了拍她:“铃兰姑娘,不舒服吗?”
“啊?没有没有。”铃兰回头连连摆手。
沈天并未听到铃兰的自言自语只继续道:“……但血如意坚如玄铁,在下竟一时寻不到方法,因而于逃窜之时暂将它藏于城北一处荒庙,想着待事情稍有平息再折身将之取回。”
他沉吟半晌,抬头看向几人,忽而一拱手,神情庄重道:“不瞒诸位,将此事告与诸位还因在下有一事相求。”
姜黎戊执着扇将沈天拱着的手压下,轻笑道:“沈兄这便有些见外了,是何事只管说来听听。”
余下几人亦是点头,显然与姜黎戊一个意思。
…………?
☆、似曾相识
? 沈天抬眸扫向众人,而后轻点了点头:“在下虽将血如意暂藏于城北荒庙,但此非长久之计,血如意必须取回,但……只在下一人,恐怕不会顺利……”他说着微蹙着眉,面上凝了难色,嗓声亦不由沉了几分:“更何况在下的行踪已然暴露,若一人独去取回血如意,恐难护其周全,所以……”
“那就一起啊。”穆歌冲沈天笑了笑,轻松耸了耸肩:“还当是什么呢,虽说一开始有些小误会,但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既是朋友,这点小忙不过举手之劳……”穆歌说着拍了拍身侧的姜黎戊,偏头抬眸看去:“姜黎戊,你说对吧。”
姜黎戊轻轻旋着手中骨扇,勾了勾唇角轻笑道:“能为沈兄尽绵薄之力,乐意之至。”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会帮忙的,为了师父的清誉……”铃兰举着手往前凑去。
一直立于一旁置身事外的蒙面人听得铃兰这么说,便也开了口,淡淡道:“恩人的事既是在下的事,铃兰姑娘既要去,那在下自当同去……”
“我……”桃酥的声音于此刻弱弱响起,引了众人目光,她我了个半天,最后憋红了脸憋出了句:“我还是老实看家吧。”惹得众人一阵笑。
纵是沈天亦是少见的挂了笑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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埠孜城北的一处荒庙。
是夜,月明星稀,皎皎月光泛着冷意,凉风灌来吹得庙前的几颗伶仃杨柳枝摇叶摆;犹如鬼影……
穆歌几人守于其外静待,皆提高了警惕一刻不敢松懈。
半晌,沈天自荒庙内走出,手里多出了件裹着白布的物什,望向众人轻点头道:“拿到了。”
穆歌回头看了一眼,略微一点头不多废话:“那我们快走。”
靠于墙角的蒙面人却突然神情一肃,低声开口:“有人来了!”
他话音刚落,便听得‘窣、窣、窣’的几声碎响,果然今夜并没那么顺利,不速之客……还是来了。
不知从哪儿冒出的黑衣人自庙前一字排开,手中锃亮的弯刀于月色下泛着冷意,其中一人将刀一提直直指向几人,冷声道:“几位将东西留下,再走不迟。”
姜黎戊呵的一声轻笑出声,手中玉骨扇瓣之上片片刀刃弹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