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城陵-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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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宅门外萧奕上了一辆低调漆黑的马车呼啸而去后,穆歌心下窃喜,真是天助我也。
两人对了对眼: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
“怎么样?”穆歌低声询问一颗脑袋已探过院墙的闲云。
闲云回头对着穆歌打了个手势后,麻利地翻身越进了院墙,身手熟练且矫健,直至落地也未弄出一点声响,穆歌紧随其后,借着巧劲一个搭手越了进来,只是落地时不知踩到了什么弄出了一声轻响……
“谁!”内院的侍卫也是耳尖,立马吼出了声。
院内传出一声低吼,其实这样暗的夜哪里看得出是人是鬼,不过是出个声先震住再说。
穆歌做贼心虚轻易不敢再动,一双眼紧紧将闲云盯住,闲云淡定地一摆手让穆歌稍安勿躁,而后轻轻捏着嗓子发出‘咕,咕’声响,紧随其后那展翅飞离的声音也是模仿的惟妙惟肖。
那侍卫嘀咕了一句:“哪来的臭鸟。”便再没了声。
穆歌睁圆了眼,一脸崇拜地望向闲云,这让他很是受用。
由闲云领着轻巧地避过几波侍卫,两人终于摸对了屋子,因为那解药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只有闲云清楚,所以穆歌很自觉的在屋外放起了哨。
闲云探入屋后将屋子翻了个遍也未寻见,正纳闷间,一个摆件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走进将眼睛锁定在一盏流金兽首香炉的底部,闲云轻撇了撇嘴:(这个什么萧王爷可真够能藏的。)
摸索着一按,地盘脱落,顺利取出瓷瓶,倒出瓶中丹药,盛于鼻尖轻嗅,确认后轻声对着穆歌,不忘嘲讽两句:“是解药没错,那傻蛋真把解药搁屋里了。”
穆歌在门外冲他招手,示意速战速决,他回了个等等的手势后,自怀里又摸出了个瓷瓶倒出仅有的一枚药丸后塞入瓶中,再将解药放入瓷瓶收好,总之就是将两个瓶中的药调了个,将一切安放妥当,这才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穆歌拿手捅了捅他,挑眉赞道:“你倒是想得周到。”
闲云将手中瓷瓶递给她,嘿嘿笑道:“那是,这不是做惯了吗。”
穆歌伸手接过将瓷瓶收入怀中,又问:“你怎知道那香炉有问题?”
闲云耸了耸肩道:“桌上放盏香炉,可屋内半点香味也无……”他顿了顿又道:“其实也是猜的。”
“……”
总之盗取解药顺利得让穆歌想偷笑。
闲云在将解药交与穆歌后不久,就急色匆匆地告辞离开了,原因是他忽然想起有件十分重要的事还未办妥。
穆歌并未急着赶去康定王府,现下这幅打扮确实不合适,想着明日再将解药交于槿素也不迟,便一人回了客栈,只是这般惹嫌的装扮,正门是走不得了,唯有跳窗而入……
因为还不是太习惯,所以穆歌这窗爬得有些吃力,好容易进了房间,却隐约见着桌边坐着个人,看那身形也不像桃酥,正怀疑着自己是否爬错窗时,房内的油灯便着了,灯火映照下穆歌看清,坐于桌旁的不是别人,正是一整日不见人影的姜黎戊。
姜黎戊轻轻晃着手中的短扇,将穆歌上下一番打量,悠悠笑着:“你这是?”
穆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挨着姜黎戊在一旁坐下:“你还有脸问,一整日的不见人影,我便自己又去了趟康定王府……”
姜黎戊轻笑:“哦?你如何进的门。”
穆歌笑地得意:“前几日已是去过一趟,今日自然是轻车熟路的悄悄潜入。最重要的是我已经知道绯烨夫人的心结何在……”她一口气将午间的事说于他听,而后自怀中拿出解药在他面前显摆一般,轻轻晃荡。
姜黎戊瞧着她,有些奇怪:“宛宛如何确定这就是解药?”
穆歌肯定姜黎戊一定清楚自己的过往,想着再探探他,于是撑着身子将头探向他:“你可知道……我还有个小六哥?”她故意将后面几字拖得极长,想看他的反应。
姜黎戊却是偏过头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穆歌。
于是穆歌换了一个问法:“那……闲云呢?”
姜黎戊眸光微缩却又瞬间掩去,仍是扯出一抹笑不紧不慢地问道:“哦?他是谁?”
穆歌撇了撇嘴坐了回去,心想你就装吧:“不知道就算了,今日就是遇到了他,他识得解药,所以才这般顺利。”
姜黎戊点了点头,心思却不知道往哪儿飘了。
穆歌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灌下后,有些兴奋道:“ 明日,顺利的话,明日就能取得‘美人图’。”
…………
****
翌日,康定王府内紫竹院
两人赶至时天色已晚。
而此刻除槿素之外还有一人立于房内,看见二人出现时那人默了半晌,而后勾唇笑道:“原来夫人今夜还会有贵客。”只是这话虽是与槿素说的,却是看着来人。
姜黎戊亦是打量着眼前之人,那人模样普通,简单说来就是扎入人堆后绝对寻不回来的那种,让人记不住……若没猜错应该是带了□□。
“那……便不叨扰了。”那人复又看了一眼槿素,带着警示,意味深长道:“夫人莫要忘了。”撂下这句话后便径自离去。
场上有一刻静默~
槿素见来人是穆歌,几步迎了上去,穆歌出现在此必是带了消息来,她带着几分激动与紧张问道:“秦姑娘,可是寻到法子了?”
穆歌点点头,自怀中取出药瓶递向槿素:“应该说比夫人想要的结果要更好,我找到的是一劳永逸地解药。”
槿素满眼的惊喜伸手去接,而后宝贝一般地护在怀里。
穆歌迟疑着还是问出了声:“夫人,方才那人是?”
槿素抬头看向二人,轻笑道:“是萧奕。”
方才果然带着□□,萧奕怕是未曾想到槿素会轻易将他的身份暴露吧。
“萧奕?他来做什么。”穆歌有些奇怪,他昨夜不是出城了吗。
槿素抬眸向穆歌看去,忽而莞尔一笑:“来做什么?自是来给我下最后通牒,若是再不食解药,我便会死……”她说着轻轻晃动手中瓷瓶:“可如今解药在我手中,那个男人总以为一切皆在他掌握之中……呵呵呵呵……很可笑,不是吗?”
槿素说着便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不可自抑,笑得泪眼蒙蒙,良久,她轻轻握上穆歌的手,轻声道:“秦姑娘,此次当真要谢谢你……你说得对,这一夜我想了许多,我也想明白了,还未到最坏一步,一切都还来得及,这一次我会好好正视自己,不再选择逃避,我会将一切告诉王爷,亲口告诉他我是槿素,而非绯烨,不论结果如何我都可以接受,再不让自己有一丝遗憾……”
一旁的姜黎戊却是在此时轻轻开口了:“既然夫人已想明白了,有些事,我想夫人有权知晓。”
槿素闻言抬头望向他,面露不解:“什么事?”
姜黎戊看着槿素,缓声开了口:“关于夫人的过去……”他顿了一顿复又继续道:“只是不知,夫人如今是否想知道,又是否能够承受……”
槿素闻言微微敛了眉眼,她已经不想再逃避了,不论她是谁,她都想确确切切的弄明白……
她双手紧紧拽于一处极为不安,良久抬眸望向姜黎戊,轻轻点了头。
一阵静默后,姜黎戊徐徐开了口:“……夫人一直想知道自己是谁,那不如就由我来告诉夫人,夫人究竟是谁……”
穆歌闻言觑他一眼明显的不信,她怎么不知道他知道了?早前还说不确定的。
姜黎戊看着穆歌一脸不信的模样,轻笑着小声道:“你当我昨日是去玩吗。”话罢复又看向槿素继续说道:“夫人曾说自己并非绯烨夫人,现下我要告诉夫人,夫人与绯烨夫人本就是一人……”
这消息着实惊到穆歌,虽说穆歌亦是怀疑过,但那点怀疑很快便散去了,她一直以为,槿素之于康定王萧楠,之于文王萧奕的存在都不过是个替身,她帮着萧奕做了许多事,而这些事是作为绯烨夫人所不能接受的,槿素曾就向穆歌透露过,她的内心纠结又矛盾,一方面希望自己就是绯烨夫人那样她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享有萧楠的爱,可另一方面她又害怕极了,若她当真是绯烨夫人那她之前所为又算什么?
想到这儿,穆歌向槿素望去,不知她此刻的内心该是何种动荡……
槿素却是意外地没有太大反应,但若是仔细些却可以望见她因强忍着而手背凸显的青筋。
这个答案她期待却也害怕,槿素努力地将身子撑起,愣愣将姜黎戊望住:“我,如何能信你说的话?”
…………?
☆、夺得魁首
? 姜黎戊眸光轻转最后仍是落向槿素,而后却又微微垂眸,开了口:“夫人十二岁时得遇文王萧奕,受其青睐,与其余四名姑娘一起被精心培养,五年后唯有夫人留下,伴于萧奕身侧,后献与康定王萧楠,作为绯烨夫人的替代成为他最受宠的夫人……”
槿素看向姜黎戊时诧异地睁大了眼,有些惊讶于他竟能查到这个地步。
姜黎戊问她:“夫人只说,是也不是?”
槿素叹笑出声,闭了闭眼,良久……开了口,声音又低又缓:“是,我也曾怀疑过自己的身份,可曾经的记忆让这点怀疑显得荒诞,我只是槿素,十二岁时遇到萧奕将我从魔窟中带出,五年的精心栽培将我献与王爷……这些我都清楚记得。”
槿素低低说着忽而抬眸望向姜黎戊:“你能查到这些,想必也该知道,我曾从高处跌落昏迷了整整半年……”
她自嘲般的笑着:“其实究竟是否从高处跌落,我根本不清楚,因为自醒来后,我的记忆便有些混乱,我总觉得我有些记忆那样虚幻模糊,甚至连接不上,但仔细想去,却又不知道究竟是哪儿不对……可即便是这样,得萧奕青睐最终作为绯烨的替代来到王爷身边,这些记忆全都是真的呀,这样的我又怎么会是绯烨……”
姜黎戊却是摇了摇头,接着一转扇骨轻撑着下颚,缓声道:“夫人难道不觉得自己的记忆十分矛盾吗?”
槿素微仰着头,不解其意:“什么意思。”
姜黎戊似叹息一声,举步走近槿素,拿手轻轻笔划道:“夫人能成为绯烨夫人的替代,皆因这张令康定王无法忘记地一摸一样的面容。”
槿素抬手轻抚上脸,笑得有些凄然:“……确实如此。”
便听得姜黎戊继续道:“我虽没能查出夫人与绯烨夫人的直接联系,但……这不是很奇怪吗?若萧奕将夫人献与康定王的原因是这张与绯烨夫人一摸一样的脸,那当年与夫人一同的其余四名女子,她们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姜黎戊容色淡淡,一段话已是将一切挑明。
铛~
槿素只觉脑袋一声响,呼吸骤急,向后踉跄两步,探手扶住妆台一角,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子,她抬眸望向姜黎戊,眸中却渐渐漫了惧色。
是了,若如此,那那四名女子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嬷嬷当年说,她们五人各有千秋,唯有最出色的那一人方能留下,但如若是因为这张脸……是因为这张脸……那便说不通!
为何这样明显的矛盾她却一直发现不了?
姜黎戊看着她:“过往或并非如此,夫人说曾昏迷半年之久,醒后记忆混沌,于是我便想,夫人之所以记忆混沌或许是药物所致……”他话锋一转却是问道:“夫人可曾听过‘断念’?”
“ ‘断念’?”槿素口中重复着这两个字,缓缓摇头。
“这世间有种可消抹记忆的丹药,唤做‘断念’——‘断念’可断往昔情缘,可令记忆纷乱……因而,夫人若是因食了它,一切便都可解释得通……”
槿素一瞬睁大了眼,便听得姜黎戊继续开口,带了淡淡蛊惑:“试想一下,若那丹药使夫人不见了几年的记忆,而那几年是作为绯烨夫人而存在的几年,那……又当如何?”
不说槿素,便是在一旁听的穆歌亦是不觉倒吸了口凉气。
“若是如此……若如此……”槿素不断重复着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于身侧的手拽着裙摆越收越紧。
半晌
“ ‘绯烨’……也是因为萧奕的命令来到王爷身边?”槿素开口问着只觉得眼睛发酸。
姜黎戊轻轻点头:“是,但与萧楠相识不久后绯烨便背弃了萧奕,而萧楠一开始就知晓绯烨的身份。”
槿素轻捂着嘴摇头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半晌已是泪湿衣襟止不住哽咽出声。
真相有时就是这样鲜血淋淋,她因萧奕两度与萧楠相遇,且两度皆不可避免地爱上萧楠,进而背弃萧奕……
萧奕,曾是她的恩人,他救了她,却也毁了她……
…………
~~
槿素最终守了与穆歌的约定,将三滴心头血交于穆歌。
暗处,穆歌将血滴落于冰莲之上,那血像落于绵锦之上转瞬便被吸收,她看着一片莲瓣,因吸收了‘美人图’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