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妖怪攻略银他妈-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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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没有回话,只是颤了颤湿润的睫毛安静地将目光放在他身上,眸中仿佛泛起了涟漪,微微荡漾着水波。
“失礼了。”细雨顺着伞沿滴下织成密密的帘幕,他叹了口气走过去将伞撑于她的上方,“可否告知家住于哪?在下可先送你回去。”
少女依旧未回话,只是缓缓伸出纤细的手抓住他的衣摆,然后定定地用那双水润的黑眸注视着他。
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带着她回去了,可即使在雨停了后她也未曾离开,少女也未做什么,只是无声地日复一日跟在他身后,然而奇怪的是不论何时她的身上都带着一股雨水的潮湿气味,即使是在干燥的屋子里。
“说起来,最近的确有一个奇怪的女人,在雨天被松阳老师好心捡回来暂留后就呆在私塾里不走了,还一直跟着松阳老师。”高杉想到了那个那天被老师带回来的全身湿透的女人,磨了磨牙。
“而且身上还总有种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的感觉。”桂认真地想了想后补充道。
“之后屋子里还经常出现莫名其妙的水渍。”坂田银时纠结着眉头,“那个女人有问题吗?”
“没有跟过来吗?”真木沉思了一下问道,“之前那个被你取名的男孩和那天你看见过的女孩呢?都没说什么吗?”
“没,她今晚好像暂时出去了。”回过神的松阳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最近也没看到过阿幸和那个女孩,他们之前跟我说了一声最近有事准备便离开了。”
“去看看不就行了。”坂田银时懒洋洋地抠了抠耳朵。
来到曾经来过几次的私塾中,孩子们都已经放学回家了,此刻的屋内也未点灯,只是黑暗的院中站着一个女人。
“果然……”真木平淡地看着那个拖着长长水迹的女人,周围弥漫着一股雨水的湿气,“是雨女啊。”
雨女眼中泛起浅淡的凉意,冷淡地看着真木:“你,要妨碍我?”
“很不巧……”真木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缠上的人我认识而已。”
雨女目光透凉地看着她,赤着的脚下渐渐泛起水纹,一圈一圈以之为中心逐渐漾向四周。
“我也知道这不符规矩,所以会按照办法解决的。”真木视若不见地淡淡说道,“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们这些陌乡的妖怪为何聚集此处?”
雨女注视了真木一会儿,幽幽地说道:“已经到这个时期了,今次的入口是在这儿。”说罢最后看了一眼松阳,便转过身一步一涟漪渐渐化为水汽消失在空气中,而地上的水面也逐渐沉入地表,只剩几个浅浅的水洼。
真木垂下眼眸看着脚边的水洼映出自己平静的面容。
这个时候的话,记得的确是……百鬼夜行。
看来座敷童子和木魅近期也应该是准备百鬼夜行之事了,既然这样的话……
真木微微侧头看着一直沉默着的松阳他们挑眉浅笑:“我们来玩青灯行如何?”
这突如其来的莫名话语让松阳他们着实愣了一下,然后不等松阳说什么,高杉脸色不怎么好看地紧紧握住拳头问起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老师会怎么样?”
“不能直接把那个女人除掉吗?”一直僵着的坂田银时此刻眼底也有些焦躁,左手不由握上了腰间刀鞘。
一旁的桂则是有些茫然和不安地紧紧抓住了松阳老师的衣角:“老师……”
“没用的,湿气已经染上,不是除掉就能有用的。”真木淡淡地说道,继而看向松阳,“至于你,本来的话,被雨女缠上的人最终会因为越来越重的湿气而死,你现在虽然还没到那种地步,不过身体肯定不怎么好就是了。”
说罢不管是高杉还是银时和桂都是脸色一变,而松阳却只是淡淡一笑拍了拍桂的头:“是吗,这样的话,你刚刚说的青灯行就是应对的办法吗?”
“不,只是……”真木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夜空中还差一点便将满月的月亮,“需要通过这个办法去找一个妖怪而已。”
“哈?”看着对面有些傻眼的银时他们,真木没再多做解释,只是对着微愣的松阳说道,“时间是在明晚,今晚我就先回去了。”
走到一半的时候真木突然回过头看着银时勾起一抹奇怪的笑容:“对了,每个人都要记得准备好一个鬼故事哟。”然后便不再理会后面跳脚的某只天然卷没入了夜色。
顺着自己不能再熟悉的路走向森林深处中央,万籁俱寂下只有银白的月光相伴。
“苍,为什么百鬼夜行的入口会出现在这里?是和最近打开的‘彼世’之缝有关么?”来到御神木前,真木仰头望着那浓密的枝叶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御神木的声音缓缓响起。
“嗯,有点事。”真木迟疑了一下说道。
“那条鱼……”御神木却是将话转向了真木手中的金鱼。
真木一滞,有些不自在地紧了紧手中的金鱼袋:“不,这只是……”
“呵……”御神木似是带着笑意地轻笑了一声,随即突然说道,“有贵客,来了呢。”然后全身的枝叶都轻轻摇晃了一下,发出沙沙的响声。
真木微怔,随后一旁的湖边上方缓缓荡出一层层的波纹,随着散开的白色光晕一股强烈的气迎面而来,缓缓扫过真木向远处震出,然而中途却猛地被御神木的结界截住。
真木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那缓缓打开时不时泛着扭曲缝隙的通道,一个身影从光晕中随意踏出。
脚穿浅踏,一身白色狩衣,两侧长长的乌发垂至胸前,身后的长发随意束起,魅惑的狭长狐狸眼微微上扬,眉眼含笑,唇畔弯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到御神木后勾唇一笑,一把合起手中的蝙蝠扇敲于左手手心:“啊,到了呢。”
“你是……?”真木错愕地看着那个风华绝代的青年。
青年漫不经心地轻笑瞥过真木,随即顿住,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下,随后了然地笑着来到真木面前:“哦呀哦呀,这个姿态,可真是……”
青年低低地笑了起来,意味不明地看着真木手上的绷带:“原来如此,没想到……”说着手持扇柄稍稍捋开真木额前的刘海,看着上面的那个咒文。
真木警惕地皱眉后退了一步,听到他语焉不详的话有些茫然。
青年只是淡淡笑了一下,随后右手执扇对着真木的额隔空画了一个五芒星,而后那个五芒星散发着浅淡的乳白光晕隐入了真木额前的咒文里。
真木只觉额前霎时一暖便再无反应,有些疑惑地下意识看向御神木,可御神木只是平缓地说道:“真木,你先出去一下吧。”说着不待真木应声便置了结界将她隔开。
真木怔怔地看着已不见御神木和那个男人的周围,默默地靠坐在旁边的一棵树上,阖上眸想着刚刚那个青年的那些反应。
“多谢。”皎洁的月光洒下,映照着巨大的生机盎然的御神木。
“于我反正只是随手而已,不过这样真的好么?若是错了的话……”青年微微眯起那双惑人的眸,将手中合起的扇骨端置于那不弯也似含笑的唇前。
御神木静默,随即喟然叹道:“何为错?谁又能明晰地知晓自己做的是否为对?我从来都只是选择自己觉得最适合、最好的路罢了,若要论对错,那你这次不惜跨越时空而来又是否正确?”
青年放下折扇,神色淡淡:“若你是选择最适合的路的话,那我只是选择了不让自己后悔的路罢了。”
“罢了罢了,命里自有定数,拿去吧,与之交换……”
“啊,我明白的,我定会……恭候她的到来。”拿过想要的东西,青年舒然一笑,洒然挥袖转身,“届时在下必奉茶扫榻相迎。”
青年离开良久,空中似有似无地传来一声苍老的轻叹声,随即恢复寂静。
作者有话要说:
雨女
雨女是日本女鬼,雨天立在雨中示意向他微笑男子共用一把伞,然后就会永远跟着他。此后,该男子就会一直生活在潮湿的环境中,终因难以抵挡这么重的湿气而死去。
☆、第十三章 生灵篇(三)
夜色如水,皎洁的满月倾下一地的银白。
“那是什么?”坂田银时死鱼眼望着真木手中的几件青衣。
“这个?”真木晃了晃手中的披衣,微微挑眉,“只是仪式需要用到的罢了,嘛,本来还有各种各样的步骤的,比如一百根蜡烛、和服反穿、剃刀什么的,不过我们就用一般仪式吧,你也别闲着,去拿镜子。”
“水盆来了。”桂蹬蹬蹬地抱着一个水盆跑过来,经过嘟囔了几句便挠着自己的天然卷去搬镜子的坂田银时,里面的水晃啊晃得仿佛随时会泼出来。
“把那个放在这间的'里鬼门'处。”真木头也不抬地点着蜡烛。
“'里鬼门'?”桂一呆,有些茫然。
“我来吧。”拿来香炉和香的松阳微微一笑,接过桂手中的水盆,“'里鬼门'是西南坤位,与东北'鬼门'相对。”
刚从隔间放好蜡烛的高杉闻言不由鄙视了桂一下,然后继续拿过真木点好的蜡烛放到隔间四个角落的烛台上。
“喂,镜子放到哪儿?”坂田银时略显吃力地顶着一面大镜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啊,放到隔间的'鬼门',也就是对着这间水盆的墙角处就可以了。”真木点上最后一根蜡烛,披上青衣对着高杉说道,“最后的蜡烛放到中间,好了后你们也过来把衣服披上。”
“把门都关上。”真木拉上隔间的障子门对着众人说道,然后转身跪坐在榻榻米上。
“我说……”坂田银时脸色微微发青地抓着最后一扇门看着室内的众人说道,“我们真的要玩这个什么青行灯吗?”
“银时你在说什么啊?都已经准备好了。”桂严肃地看着门口的坂田银时。
“老师的湿气还要靠这个方法呢,怎么?怕了?”高杉的目光刀子般得嗖嗖朝坂田银时射去。
“银时,没事吧?”松阳有些无奈地看着卷毛都好像蔫下来的坂田银时,“抱歉,为了我……”
“阿、阿银当然没问题!”坂田银时听到松阳老师的话后立刻打断逞强道,迎着真木似笑非笑的目光一咬牙把门拉了上去,然后盘腿坐到真木旁边的位置。
“那么,我来讲第一个故事吧。”对着屋内中央的三足香炉围坐在一起后,桂一脸正气地说道,而一旁的真木则是吹灭了这个房间里唯一的一盏蜡烛,屋子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外面明亮的月光透过薄薄的和纸映照进来。
“喂喂,假发,我们是讲鬼故事,你的表情怎么看上去是要发表攘夷宣言一样。”坂田银时一脸吐槽无能的样子。
“不是假发,是桂。”桂正了正坐姿,“传说在小寺则职身为姬路城城主那时,家臣青山铁山企图弑君,以便自己当城主。另一位忠臣衣笠元信察觉阴谋,让自己的爱妾阿菊到青山家当下女,侦查青山动向。然而最终青山家臣弹四郎察觉了她的身分,弹四郎以此事逼迫阿菊嫁给他,但深爱衣笠的阿菊拒绝,弹四郎遂在青山宴客的酒席上,藏起家宝十枚盘子之一,并以遗失一枚盘子为由,把阿菊绑在树上,加以刑罚,惨杀后丢进井里。那以后,井底每晚都会传出「一枚……两枚……三枚……」的数盘子哀戚声,数到第九枚,会传出女人啜泣声,之后再度从第一枚数起。”
“这样可以吗?”讲完后桂眨巴着眼睛,“虽然不怎么恐怖,但是实在想不出了。”
“至少对于某人来说威力已经足够了。”高杉嗤笑了一声,看着脸上不断流下冷汗正襟危坐的坂田银时。
“嗯,可以去隔间吹灭一支蜡烛了,照一下镜子后回来把香插上。”真木微微勾唇瞥了一眼旁边低着头死死盯着榻榻米的面色发青的天然卷。
“什、什么啊,阿、阿银才没害怕呢,啊哈、哈……”坂田银时眼角垂下几道青线勉强干笑着,想要扯动嘴角却仿佛是抽搐一样,而随后在听到高杉的话后更是连干笑都笑不出来了。
“银时……”一旁的松阳略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那个强撑着的学生。
“是吗,那我就讲第二个故事了。”高杉冷笑了一声,压沉声音徐徐讲起鬼故事,映着月光明暗模糊的脸在昏暗的房间里更添气氛,一双阴沉沉的碧绿眼睛紧紧盯着坂田银时,仿佛发着荧荧的绿光。
真木漫不经心地听着鬼故事,她觉得比起鬼故事旁边那只天然卷的反应更有趣,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越来越僵硬,双手硬挺挺地撑着膝盖,不断揪紧衣服的坂田银时,真木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咕咚’讲完第二个鬼故事,寂静的封闭房间里突然悄悄地响起了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所有人都默默地看向了已经面色发虚的某只天然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