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炉知尽欢-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还能怎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傅菁懒懒道,“走到哪里不用愁吃住,只要跟着他就好了。我想去哪里玩他也都能满足我。”
“哦”,我略略放心,“我看你今天不是很开心的样子,还以为你跟他处地不好。”
傅菁沉默了一阵,翻身坐起来,拍了一下我的背,突然说了句:“她是不是叫梁樱?你跟她什么关系?”
我就知道逃不过。
“你说我去探亲的那户人家吗?梁樱是那户人家的侄女,她是我高中同学。”
“没了?”
“没了。话说你怎么知道她叫梁樱的?”我问。
“我知道,我当然需要知道,我必须知道。”傅菁的口气高傲地像个公主。
我笑:“我懂了,我之后每遇到一个跟我年龄差不多的女人都必须来跟你报告,对么?”
“歪瓜裂枣的就免了,我嫌烦。”傅菁打了一个哈欠,“我睡了。”
“这么早?”
“嗯,今天玩的好累……”傅菁在被褥下拱拱身子,迷糊地说。
一直以来,我对于我的生活没有太多的要求。我从没关心过我的成绩,我从没担心过我以后的生活。我只要享受就够了,放心大胆地去享受。把一切奢侈难得的都尽可能地享受一遍。你问我以后想做什么?我不知道。等我到了年纪,你再来跟我聊这个话题吧。至少,我觉得此刻我是幸福的。
☆、chapter 19
溜冰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危险又刺激。我特别佩服周毕,他能沾,但他不会上瘾。不像我,随随便便什么事都容易上瘾。我总觉得自己像一堆干柴,诱惑稍微擦过我,就能燃起一团无法熄灭的火——魔鬼的火。
我妈每天在我皮夹里塞的钱开始变得微薄,根本不足以填饱我的欲望。我每日的开销从以千字做单位一跃进为以万字为单位,入不敷出。花钱太容易了,一叠叠红票从我的裤兜溜走,进了贩冰人的口袋。这团火烧得实在太旺了,旺到我只能感受它的炙热,丝毫不觉疼痛。沈芸没有离开我,短暂的冷战后她又搬回了我家。我在家里溜冰,她看着我吸,我说,你要来一口吗?她嫌恶地摇摇头,喝了一口红酒兑雪碧。飞到半空的时候,沈芸会自觉褪尽衣衫等着我。我问沈芸,什么感觉?她眼神迷蒙,喘着气说,再快点,求你。她弓起身子,眯上眼睛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人。
我忽然鼻子一酸,我都快忘记那个人了,我都快忘记那个人的风格了。那个人拥有世界上最妖娆的曲线,当我的手在那人光裸的背脊游弋的时候,当我的手在那人凹陷的腰窝宛转的时候,她对我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你必须爱我,你一定要爱我。
纽约不夜的城,她一跃坐在我的腰上,将倾泻而下的卷发往背后撩,拍拍我说,韩京,我们把事儿办了。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尤物,又同此时我身下的沈芸有什么两样?照样沦为溜冰后发泄欲望的玩物。我觉得我要痛地无法呼吸了,脑子里都是那个她,那个令我发狂的她。
我从沈芸身上慢慢退出来,她却忽然环臂抱住我,轻声说:“别拿出来。”我翻身抱住她,沈芸的呼吸在我的头顶。
多么温情的时刻,可我毫不犹豫地说:“我们分手吧。”
“你还是说了。”沈芸显然没有太多惊讶,只是问我,“你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是谁,你告诉我。”
我并不打算告诉她任何事,淡淡道:“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只有两个,我妈和我妹。”
“你知道我问的爱是什么爱。”沈芸没有松口。
“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只有两个。”我说。
得知我和沈芸分手,韩燐表现地很平静,只是问,“她为了你休学,现在大学还能继续上吗?”
“估计不能吧。”我说。
韩燐闻言一笑,“男人都靠不住,为了男人放弃事业是最傻的女人。”
我有时候觉得,我们兄妹俩都不是什么好人。
“哥,上次我问沈芸为什么要让你送她那么贵的包,你知道她怎么回答?”
“怎么回答?”
“她说有的女人值得两千的包,有的女人值得四万的包,而她就是那个值四万的女人。”我耸肩。沈芸爱钱、爱奢侈品到了一种几近疯狂的地步,她之所以能忍受我,很大一部分是看在钱的面子上。在她看来,她赔给我一段青春,我赔给她一段时间的奢侈,很公平。她打包带走了我给她买的所有奢侈品,顺带还拿走了我一部分的奢侈品。我想,这些东西应该能够她熬个一两年再找个新雇主了。
韩燐若有所思,问:“哥,那我值得多少钱?”
“正无穷和负无穷。你要是看不上一个人,他买什么给你哪怕是天上的月亮你照样一脚踹了;你要是看上一个人,哪怕倒贴你都乐颠颠地以为自己捡了一个大便宜。”我道。
“那哥哥你呢?你值多少钱?”韩燐又问
“陌生人眼里我值很多钱,你眼里我一分不值。”
“错。”韩燐颇认真地说,“你在我眼里值很多钱,多到正无穷,我这辈子都要指望你依、靠你的,哥哥。”
我满意地笑了,“走,哥现在带你去买个香奈儿,别客气。”
“哥,你这活得也太随心所欲了。”韩燐笑道。
我怎么活,我日夜颠倒得活,我醉生梦死得活。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又秋天了。从美国传来消息,一位非常年轻的华人女导演得了大奖,近期将回国筹备她的新片。我一颗心狂跳起来,抑制不住地狂跳。
还能有谁?
我打电话给在影视公司任职的杜叔,拜托他一定要查清楚梁樱回国的班机,如果有拍摄需要,我愿意无偿提供别墅取景。杜叔电话打了一圈,最后给我的回复是:对方行程保密,暂时不需要取景。我不甘心。我记得梁樱抄给过我一个她的私人号码,那张沉甸甸的纸就被我放在行李箱的夹层里。我冲到衣帽间,拖出我刚回国时用的旅行箱,里面被阿姨整理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空空如也。我踢了一脚行李箱,懊恼地坐到地上。
最神奇的部分来了——那些可爱的、令人颤抖的数字忽然就挤进了我的脑海,它们迫使我掏出手机划开屏保,翻到拨号界面,输入国码,打了一串号码,拨出去。原来,沉甸甸的纸根本就是多余的,那些数字早就印刻在了我的心里。
电话通了。
“hello……”慵懒疲惫的女声跨过半个地球吐进了我的耳膜。
“梁樱。”我的心脏只能够承受我喊她的名字。
电话里传出一丝杂音,我听到梁樱电话那头提高了分贝,“韩京,是你吗?”
“嗯,是我。我刚知道你拿了大奖,祝贺你。”我静静道。
“没有啦,还好啦,运气而已。我下周五回国,这个是你的手机吗?我们一起出来吃顿饭吧,你带上你的女朋友,我带上郑瀚。”
“我……你回国就把你的国内手机号码发我手机上,我等你回来。”说完我迅速挂了电话。
我背靠衣帽间的对开镜,冷冷望着镜中的人慢慢红了眼眶。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只有两个,一个我已经得到又抛弃,一个我从未得到又放弃,她们一个撕裂了我的心,一个拿走了我的心。
☆、chapter 20
下周五很快就来了。
我对着镜子紧张地整理自己的领带。韩燐在我身边踮起脚嚷着,“哥,不是这样,是这样,算了,我给你戴!就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紧张。”
韩燐在衣帽间一堆西装里给我挑了一件深紫色的休闲西装。“穿上我看。”她像个将军一样命令我,“不就是大导演回国了你去接机,至于这样吗?你给我淡定点,多大点事儿。”
“妈的你一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到时候机场都是记者,我不打扮地好看点等下被拍丑了影响不好。”我说。
韩燐鬼兮兮地道:“哥你少臭美,你放心摄像机的焦点肯定都在梁导身上,哪里轮得到你。哎,你不会是喜欢她吧?俗话说男为悦己者容呀!你们不是高中同学嘛,总该有点火花吧?哎,哥,有没有呀?到底有没有呀?”
我从来没跟韩燐多提过梁樱,只说是高中同学,魔王更不知道,其实我根本没和梁樱说过要去接她的机。我只是想要最先看到她,就这么简单。
去机场走高架需要四十五分钟,我握着方向盘,脑中一片空白。等下见面了该说些什么呢?是说“我今天刚好也来接一个朋友,没想到这么巧遇见你了”还是就朝她笑笑然后转身就走,假装自己很忙?等我到机场,国外到达的通道门口堵满了人,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来了,来了”,我身边的人群就如潮水般向前涌过去,一时间聒噪的闪光灯晃得我眼花。
过了一会,只见梁樱慢悠悠从通道出来,手插米色大衣的口袋,戴着墨绿色的毛线帽,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不时抬头朝摄像机微笑。她的步子挺慢,偶尔朝我的方向张望,我惊喜地伸手打招呼,刚要出声喊她,就见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我身边掠过,捧着一束鹅黄色的玫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边,搂过她的肩。
从我的角度我看得非常清楚,梁樱见到来人原本微闭的唇立即绽出一个笑容。我被人群推搡地挤出了队伍,回头时,梁樱和那人已经渐渐走远,蜂拥紧随的记者淹没了我的视线。
我站在行色匆匆的机场大厅,低头望望我的西装,皱巴巴的。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充满了我的胸腔。每次我见到梁樱,我都觉得自己是那样糟糕渺小,而她,永远闪耀得那般不可思议。
我接起一直震动的手机,耳廓里都是梁樱温和的声线,“韩京,我到了,刚刚出机场,现在在去市区的路上。今天好多记者啊,我一直僵笑,其实心里紧张死了。啊,晚饭的地方我订好了,六点半,御风堂VIP6号包厢,你女朋友今天有空吗?”
“我和她已经分手了,老早的事了,我现在单身。”我静静道。
电话那边顿了两秒,梁樱的声音低低的,“我懂了。那今晚就我和你吃饭,不带上郑瀚。就我俩。”
“我能带上我妹妹吗?她特别想见你。”我问。
“是小燐吗?没问题。”
“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周毕说的。”
“那把他也叫上吧,还有戚方,我们一起吃。”我道。
“好。你现在在哪里呀,韩京?”
“我……我在机场……接…接一个朋友。”我就是没法对她撒谎却又要自己圆谎,我觉得我真是蠢透了。
御风堂建在兆安路的尽头,连接永安路和南封路。御风堂远近闻名,百年老店,后来遇上改革开放,御风堂的老板大笔一挥将御风堂升级成了酒店。它的早点出了名的好吃。韩燐小时候上奥数班,我常带她来御风堂吃早饭。
韩燐得知我要带她去吃饭如临大敌,“哥,你就这样把我卖了。那什么梁导我可没说想去见她呀,你拉我去做垫背想干嘛呀?还有周毕啊,我一见那叔我就头疼,他太能来事儿了。”
“你小声点。你哥需要你的支援啊,你敢见死不救?”我拉着她走进了御风堂的旋转门。
梁樱站在酒店大堂的壁灯边,她一见到我们便绽出一个笑容:“周毕和戚方已经在包厢里,就等你们了。这位是小燐吧?”
我点点头。
梁樱将目光移到韩燐身上,礼貌地说:“你好,我是梁樱。我听周毕说,韩京最宝贝的就是你了。”
韩燐眼睛一眨,“姐姐好。”
包厢里周毕和戚方已经聊上了。
戚方高中时是个娘娘腔,经常被其他男生欺负,后来投靠了我和周毕才得以安生。他暗恋过我们班很多女生,可惜都不敢实践。高考时他心一横,想填妇产科,结果半夜被他爸妈偷偷改成了中医。生米煮成熟饭,戚方现在在市中医院上班,师从一代名医‘江南咳嗽王’阳泽成,成了大师的关门弟子。
戚方长得白白净净,又是医生,今时不同往日,想跟他相亲的人如过江之鲫,多如牛毛。说到相亲,戚方抹了一把血泪:“妈的老子太不容易了,我妈担心我娶不到老婆,从18岁到32岁的姑娘都找了一遍,还用我的手机跟那些姑娘发暧昧短信。”
“怎么发的,发了什么?”周毕兴致勃勃地问。
“我看了一遍都不想再看第二遍,太他妈恶心了。”戚方痛苦地说。
“人家姑娘也很不容易,待价而沽,你多担待些。”梁樱笑着说。
戚方转过脸,看见梁樱已经坐在自己身边,指着梁樱喊:“你知道我当年有多喜欢你,为了你我洁身自好,守身如玉这么多年,都是你害得我,你要负责。”
“少来了,我当年丑死了怎么可能有人喜欢。”梁樱喝了一口红酒,静静说。她夹起一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