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故人-第3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先ィ尤煌ü恕�
可是咖啡的苦和莲心的苦怎么是一样的呢?咖啡的苦回味也是香的,莲心的苦才是掏心挖肝的真苦。吃惯了苦的裴总觉得咖啡真难喝,什么事一旦习惯真的很致命,人也变得很贱,眼前少了聒噪的人,竟觉得从前的安静也成了空虚,空无乐趣,才感觉到之前从百叶窗外看到那个小小的人影的时候,心都是满的。他昨夜里没睡好,右太阳那里一跳一跳的疼,又想到再没人来给他做指压。
其实他只是嫉妒。那个前世的裴湛是什么鬼?明明他活生生的立在她面前,她还要左一句又一句“前世”如何如何,这样的惹人生厌实在是把全部分数都扣掉还不解气。他和“他”,有什么可比性?
可是他昨天把她扔在雨里。雨那样急,那样大,也许她根本没脑子,不懂得避雨;再也许她就站在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哪辆驶出来的车没长眼睛……
裴湛连忙打断这让人心惊肉跳的设想,却再也坐不住,踱到办公室外来,看着苏鱼桌子上立的那块名牌发了会儿呆——她今天怎么没来?
曲菲菲慧心慧眼,走过来说:“裴总,我早上跟苏小姐通过电话,她说病了,今天不能来上班。”
“什么病?”
“没说。不过听声音有气无力,倒象是病得不轻。”
裴湛略一沉吟:“我们公司之前奖励给晏堂的那套公寓,把门牌号查一下告诉我。”
曲菲菲对这样的话题跳跃略感吃惊,但还是迅速答道好的。
上次苏鱼摔伤,他开车载她来过这里。
他其实并不愿意来这里,因为这里是晏堂送她的住处,心里总有那么一点别扭。
可他在敲门的时候,并没有半点犹疑。
门敲了很久却没人应。他打了她的手机,关机。
他心里开始有点急起来,他才想到,如果她不在这扇门里面,他根本不知道她会在哪里。也许他应该报警,或者去调看一下监控录像,其实最好的办法是把门踹开……他一边敲门,一边乱七八糟地想着,突然门就打开了。
苏鱼裹着一条巨大的棉被,立在他面前。还没等他说出一个字,她的脚一软,就无声无息地倒下去了。
她陷入一片连续的混沌里面。分不清是醒是梦。
她在车库的门前坐着大哭,但其实并没有坐多久,因为车库里不断地有车在出入,保安就过来撵人。然后天开始下雨,雨真大,象鞭子一样披头盖脸地抽下来,抽到脸上,把她的眼泪都冲散了,于是她想,也许她没哭,只是发出了呜呜的声音。但胸口是那样沉闷,好象不发出点声音,就会窒息得爆炸一样,于是她就一路呜咽着往回走。根本忘了去找个地方避雨。雨那样大,很快就把她的衣服全都浇透了,冰冷沉重地压在身上,象一副铁甲。
她到底做错什么了呢?
她不记得如何进了家,如何倒在床上,她只记得自己一直在呜咽着,眼睛酸涩难当。她也记得裴湛轻抚她的脸颊,叹息着把她拥在怀里,但他的温柔救不了她,她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觉得从没那样难受过,就连前世里死掉的时候,她都没有那样难受过。她恨恨地想,就这样死了吧,她已经尽力了,把这一世还给他就好了,她再也不欠他的了。可隐隐地,她又不甘心。她那样迷恋他的怀抱,他的味道,他对她说他想试一试的时候,她记得她当时的狂喜。她不能骗自己,她就是爱他。
所以当他的大手笼住她冰凉的手时,她哆嗦着握紧了。
然后她睁开眼,不是在梦里。
裴湛坐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手背上一条细长的输液管,连着头顶上吊着的输液袋。
“39度3。”他说,“你要烧死了。”他面无表情,好象还从前天的生气状态中没有回过来。只有自己知道刚才看见她晕倒他有多紧张。等大夫过来的十几分钟里,他觉得自己分分钟要爆炸。好在她输液之后便睡得渐渐安稳,才算放了心。
见他冷着脸,她心中别扭。明明上一秒里还想着不能放开他,下一秒看他这样又忍不住生气。她松开手,往被里缩。
他反倒握得紧了:“别动。你的手太凉了。”
“我喜欢凉。”她声音暗哑地嘴硬道,手却不动了。他的手真的很温暖,身体太诚实,贪恋这一点温暖。
“昨天淋雨了?雨那么大,就不知道避一避吗?”
“没有地方避。”她冷道。是了,任谁被扔在滂沱大雨中,心中也是会生出恨意的吧?
“你是故意的。”
“知道故意的,你为什么还来?”
她说话很少有这样噎人的时候。他看着她一张灰突突的脸,只有双颊烧成两朵病态的潮红,嘴唇也起了干皮,她不看他,只看着天花板,手虽然还握在他手里,却一动不动,象没有知觉似的。
“对不起。”他说。
她一惊,转头看他。
“后来我回去了,可是在车库门前没有见到你。”他说,“但总之是我不对。”
她看着他一脸的愧疚,不由自主地问:“我做错什么啦?你那样莫名其妙……”
“我,不喜欢你总说什么前世。”
她怔了一会儿,哦了一声:“那样的我,看上去很不正常吧?我总觉得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
她看着他:“那你跟我去允今。”
“去那里干什么?”
“允今的博物馆,是我苏醒的地方。”
“好,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
他口气顺从,象哄小孩子一样。她也真是好哄,一下子就不生气了,用手指在他掌心里挠了两下。
他弯了弯嘴角:“饿了吧?我去给你煮点粥。”
她忙不迭地点头:“米在厨房门口的柜子里。上面的柜子里还有红枣,放几颗到粥里一起煮。”
他刮她鼻子:“要求这么多。”
她正色:“这是你的责任。不管怎么样,我这一世就是为你而来的。你要负责到底。”
他看着她义正辞严的小脸,心里蓦地一动。何必要再去纠结前世呢?这一世她要的只是他。
吃了裴总给煮的红枣粥,苏鱼又活过来了。她又不懂得装虚弱博取同情,拔了吊瓶,便觉得精神大好,下床先把自己收拾整齐,又把淋了雨的湿衣服扔到洗衣机里去洗。洗衣机转着的时候,她用风筒哗哗地吹着湿湿的头发。
裴湛绕到她身后,接过风筒说我来。
她的头发太长了,要吹很久很久,她伏在他的腿上,被温暖的风烘得昏昏欲睡。
“裴湛,我们明天就去允今吧。”她咕哝着。
“病还没好。”
“已经好了。”
“还有两天的输液。”
“不要输了嘛,我也是大夫,好了就是好了。”
“不输够三天,就不能去。”他关掉风筒,抱她上床。
“别走。”她拉住他。
他躺在她身边,让她枕在他的臂上。
“我明天要去G省,推不开的一个谈判,大约要一周时间。你乖乖听大夫话,把病养好,回来我就带你去允今。”
“好。”
“我接电话可能不太方便,你在微信里留言给我。”
“好。”
“遇到什么事情可以给小周打电话,他很可靠,都会帮你处理。”
“好。”
“……怎么突然这么乖了?”
“你要去多久?”
“大约一周,刚才不是说了。”
“我来到这个世界这样久,过了不知道多少个一周的时间,可只有这一周让我觉得漫长,但是又好满足。”
裴湛走后,苏鱼老实地在家里又输了两天液,百无聊赖的时候就给裴湛发语音留言。
“针终于打完了。还给发了一瓶子药片。我舔了舔,黄连一样苦。”
“曲菲菲今天又给我打电话,问我病好了没有。我很好啊,可是我不想去鼎峰,你也不在,我去做什么呢?”
“今天太阳很好,也没有风,我去楼下跟一群大爷大妈晒太阳。以前跟你说过的那个特别热心的大妈,又来问我个人问题,我略一沉吟,她就说要把她的侄子介绍给我,还给我看了照片。还真的挺帅的呢。”
……
裴湛的回复通常都很迟,不过每天晚上都会直接打电话给她。
“等我回去,你就搬到我那里住。”他说。
“为什么?”
“我不喜欢你有这么热心的邻居。”
她哈哈大笑。
放下电话,她环视这间公寓。这是晏堂留给她落脚的地方。而现在她真的要象她曾经想象的那样,搬到裴湛那里去了。她那时曾那样信心满满地告诉晏堂,欠的钱将来要裴湛还给你。可是现在即使要还,晏堂也收不到了。
☆、42
苏鱼想了很久,第二天还是去了T市。她之前写过信给晏堂,说她过得很好。但他并没有回复她。这一次,她只是想见见他,她并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就是看一眼也是好的。
可晏堂拒绝了她的探视。
其实她并不意外。晏堂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决定的事都是深思熟虑过的。他早已经说过不要再见了。
于是她去了他家,心里想着算是告别。
偌大的空房子,冷冷清清的,家俱上都积了灰。
顶天立地的书架上,依然是排得又满又整齐的书。她的手缓缓划过书脊,象触到坚硬的城墙。在城墙的缝隙里,有一张信封,薄薄的一层,夹在两本厚厚的《宋史》中间,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她抽出来,取出里面的卡片——是给她的,写的是繁体字,他永远是这么体贴。
“苏鱼,我爱你。不管你对我怎样,我愿意倾我所有待你。”
——他穿着狼狈的新郎官服,用匕首贴上她的脖颈,眼里却盛满深情:“……我会加倍补偿你,不管你对我怎样,我一定会倾我所有待你……”
他做到了。
她想起晏堂交待给她的话,关于谢文林的那些证据,“如果裴湛问起的话,就交给他”。他心思细腻,知道如果裴湛向她问起来,那说明她已经和裴湛在一起了,那时他愿意帮裴湛这最后一个忙,其实也是在帮她。
她突然就哭到不能自抑。
她把卡片放回信封里,连同那张□□一起。然后锁好房门走出来。
那张卡片,在他的字迹后面,她工工整整地写着:
“我懂了。”
爱很容易,放手却难。为爱而放手,更难。
她走出小区的时候,天已经黑掉了。初冬的夜里,寒风袭来,有些刺骨。她只穿了呢外套,颤抖着一路走过。
手机铃响,是裴湛。又到了他例行问候的时间。
她吸吸鼻子,接起来。
“晚饭吃了吗?”
其实没有吃,但她嗯了一声,鼻音浓重。
他立刻察觉到了异样。“病又严重了吗?”他听到隐约的车鸣声,“你在外面?这么晚了?”
“呃,我出来转一转,在房间呆的时间太长了。”
“现在B市晚上快零度了,你穿得多不多?”
“嗯,还好。”
“快回去。”
“正在往回走。你明天就回来了吗?”
“……恐怕不行。对方很难缠,还要拖两天。昨天你说要看个什么剧?今天看了吗?”
“是一部韩剧,《来自星星的你》,据说大火过一阵呢。讲一个外星来的男人在地球生活了四百年,最后找到了他的爱人的故事。”
“这算什么剧?”他鄙视道,“什么外星人,都是骗人。”
“我今天已经看了好几集了,男主角很帅的,不许你讲坏话。”
“好。”他笑,“那你回家去接着看,看完了,我就能回来了。”
“裴湛,你想我吗?”
裴湛失笑:“苏小姐,你怎么一点也学不会矜持呢?”
“我要是矜持的话,你看得到我吗?快说,有没有想我?”
“有。”他的声音沉稳,听起来郑重得不象说情话,“很想你。”
她紧了紧外套,呼出一团淡淡的白雾。“那我们结婚好不好?”
“好。”他没有犹豫。
她停住脚步,回转身,远远地望着小区里的万家灯火,那里有一个漆黑的窗口,是属于晏堂的。她向着那个窗口遥遥地摆手。晏堂,谢谢你,我会从此忘记你。
她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大步地往回走。
冬日的街道依然车流如织,街灯闪烁,一切都被映照得清楚明晰,就连呼出的哈气,也似有了轻烟样的轮廓,飘舞着在唇边消散。
苏鱼转个弯,进了小路,这里人流稀少,是回家的捷径。
一个人从后面赶过来。“请问是苏鱼,苏小姐?”
她看看那个人,中等身材,态度谦恭,却并不认识。她心中警惕,摇摇头:“不是。”侧身要过。
可那人已然变了脸,紧紧捉住她的双臂,还没等她惊呼出声,另一只手臂已经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