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你上心-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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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酌走过去。
门大敞着,没关,门环上还缠着几串艾叶,大概是端午插上没取下来的,已经风干了。
她敲了下门,天井处坐着的女人转过身来。周酌简单讲明,问她过来的两个人住哪间,她指了进去,说有一个出门了。
“比较大点的那个在房间里吗?”周酌问。
“在。”
周酌点点头,让她继续忙活不用管她,自己进去看就好。
运动鞋踩在水泥地上没什么声音,她走过去,站在门边朝里看时,恰好看见韩朔把手上的绷带拆下来。
绷带上几乎都是血,拆下来的绷带上一层一层都是沾上的血渍,估计当时怕闹得不好没声张只胡乱包扎了下,周酌看到他眉头皱着,八成是绷带粘上肉,扯不下来。
手臂到手背,挺长一道伤口。
韩朔注意力大概都在那道伤口上,没发现她。
周酌抬手敲了下门,韩朔听见声音,以为严海,下意识挡了下手,“严海,你……”
抬手一看,半秒才问:“你怎么来了?”
周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随口一问:“疼吧?”
韩朔一时手下没注意,连皮带肉地把最后一点绷带下意识扯下,疼得他轻微地“嘶”了一声。
周酌点头,“看来挺疼。”
韩朔把扯下来的绷带一手卷起来,扔到垃圾桶,问:“陈宣还好吧?”
他以为周酌发现他手臂受伤,陈宣也知道了。这小事,也不是太严重,但陈宣若是知道,一定内疚。
周酌:“她不知道。”
韩朔点头。
她上前两步,屁股一矮,坐在床边。
这床下面铺了一层褥子,上面盖了草席,摸起来挺舒服,也不会太热。周酌拉过旁边放着的医药包,挑拣能用的药。
韩朔抬头瞥她一眼:“那你怎么知道?”
那个角度挺刁钻,众人注意力又都在老何他们突然扑上来上面,在他们看来他只是顺势扶了陈宣一下,没人注意到下面的竹子。
周酌找到一瓶药膏,拧开,“我看到了,幸亏你站他身后。”
韩朔不语,如果他没恰好站在陈宣身后,那样子栽下去陈宣肯定受伤。
这次是他疏忽了。
周酌:“好在没事,而且摔下去也不一定就会怎样,你想太多了。”
韩朔“嗯”了声,总归是虚惊一场。他转移话题,“你怎么会讲客家话?”
她给韩朔简单消毒了下,“我来过。”
“来过很多次?”韩朔问。
她对这里的熟悉程度不像只来过一次的样子。
“嗯,很多次。”
“来……做什么?”
周酌终于抬头看他,似笑非笑:“干嘛?”
韩朔脸上很平静,对上她眼睛:“随口问问而已,不能说?”
“没什么不能说。”周酌低下头继续给他消毒涂药,“我小时候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某些事情又跑来怀念了一段时间,理所当然就熟悉起来了。”
某些事情?
韩朔知道不便再问,“我们大概需要在这边停几天,你没问题吧?”
“客栈我找人替我了。你们也付钱了,现在是合作关系,我会以你们为先,放心。”
周酌涂了药膏,重新用绷带给他绑上。但这伤口老这样捂着时间久了怕要恶化,她拧着眉头,
“你还是去县里找人处理一下,这样随便弄你这手恐怕会更糟糕。”
韩朔笑着握了下拳头,还能用力,并没有伤到筋骨,皮肉伤而已,他并不在意,“我晚上有空去看看。”
周酌盯着他嘴角那笑容半晌。
韩朔没察觉,“怎么?”
两人坐在床上擦药,靠得极近,彼此呼吸可闻。
周酌伸出手指,凑近,戳了下他弯起的嘴角,“这不是会笑吗?”
韩朔笑容顿时要收起。
“哎,别收啊。”
韩朔拉下她的手,“别乱动。”
手指冰凉,他发现跟上次的触碰一样,她似乎不带热度。
周酌瞥了一样他握住的手指,“不是让别动么,那你抓我手干什么?”
韩朔马上放掉。
周酌倚着床杆笑看他。
“韩导,许导让你……”
严海从外面回来,也没想屋里头还有别人,没敲门,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两人相对而坐。
自家老师一脸略带警告的表情,而那女老板向导则靠在床头笑得一脸暧昧。
话到嘴边顿时讲不出了,他顿了下,低头,“……过去,那个,韩导你要是有事,我去帮你说声……”
不等韩朔回话,人就跑出去了。
韩朔:“……”
作者有话要说: 14
☆、chapter15
“你学生可能误会什么了。”周酌收了笑,瞥一眼门口。
话虽这样说,但她表情坦荡,并没有被撞破什么的羞怯。
韩朔着手收拾床上东西,毫不在意,“没关系,我会跟他说清楚。”
周酌觑他。
“怎么?”
“你这么坦荡。”
韩朔越发觉得好笑,这有什么好坦荡不坦荡的,没有的事还能硬说不成。他下意识要笑一下,突然想到刚才谈话,又收住了。
周酌藏在领口里的嘴不知道是不是在笑他,但他看见她眼角稍微弯了下。等他再要看清楚一点,她两步往门口走出去了。
女主人还坐着洗东西,正在剔几个玉米上面的丝穗,严海坐在旁边跟她搭话。也不知道这两人只怎么交流的,明明语言不同,却聊得挺好。
严海余光瞥见周酌走出来,脖子动都不敢动,更别说转过来跟她打招呼了。他不像赵其外向,更不如陈宣活泼,对他来说,周酌只是一个旅店老板加兼职向导,交流仅止于见面点头。即使带他们过来,严海跟她之间的对话也超不多五句。
眼下局面稍微有点特殊,他弄不清要不要打招呼。
纠结间,女主人看到她,笑吟吟地叫她。
周酌问她玉米是用来做什么的,女主人兴致勃勃地说起来了。
严海无意识一转头,正对上她看过来的视线,“周,周老板。”
周酌:“你好。”
严海不好意思挠头:“你好。”
他偷偷瞄她,发现她似乎有话要讲。
周酌斜了一眼后方房间,开口:“你那导师手臂蹭了下,记得找时间让他去诊所清理一下。”
“啊?”严海没明白,“什么时候的事?不严重吧?”
周酌:“不严重。”
严海才放心,“哦,好,我会提醒他的。”
周酌转身走了。
回到老何家里的时候他已经准备了一桌菜,陈宣和赵其正要出门找她。
陈宣忙开口:“你去哪儿了呀?”
周酌看她。
陈宣脸红,“老何夫妇好热情,你不过来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说话。”
“随便说,我看你那个同学严海聊得挺好。”
陈宣拉着她走了两步,才回头问:“你去韩导那里了?”
周酌:“嗯。”
“哦。严海怎么跟他们聊天的啊。”
“干聊。”
周酌发现这小丫头似乎有些心事。
“干聊?那能聊出什么啊?”赵其在前面说。
周酌:“那我不知道,反正他们说的挺好。”
老何招呼他们赶紧过来吃饭,陈宣特意把凳子端到周酌旁边,“周酌,我跟你坐。”
赵其脚步一顿,很快坐下。
本来他和陈宣两张空凳子放一起,在老何和周酌之间,现在陈宣却把凳子搬到周酌和老何媳妇中间。
几乎没什么特别的一个小动作,陌生地方吃饭大家总喜欢挨着熟悉的人坐,但赵其的轻微停顿以及之前奇怪的气氛总算让周酌发觉。
赵其、陈宣、严海。
这三人肯定发生了点什么。
“嗯,坐吧。” 她说。
就算发生什么又关她什么事。周酌端了饭,细嚼慢咽地吃起来。
吃完饭陈宣要帮忙收拾,老何媳妇死活不让,两人推托好久,最后陈宣还是脸红红地回来了,“哎,老何家好热情。”
周酌心想洗个碗都得争半天,麻烦。
**
赵其去找韩朔传达老何的话,老何找了一个镇里学校退休的老教师,但具体情况还是需要韩朔等人自己去商量。
许峰带着叶琳林菲过来的时候,周酌正蹲在台阶上喝啤酒。
她走了好一段路去小卖部买的,周围几家都没有冰柜,秋老虎的短期回温,让她不得不把身上冲锋衣扒了,只留一件清凉的T恤。老何家院子栽了几株葡萄,枝条攀得架上上都是,成熟期已过,剩下干巴巴的枝干和叶子。
院子西边开了个侧门,午后风吹进来,就着冰镇的啤酒,一口下肚,爽得不行。
周酌蹲的位置刚好被葡萄架挡住,几人都没看见。
陈宣在里面房间准备东西,叶琳和林菲说话着,说着说着就转到别的地方去。
“那个,赵其现在和陈宣住一起,严海会不会很难过啊。”
“什么住一起!两个房间呢!”
“哎我不是这意思,住得近好歹说话什么的挺方便吧。”叶琳拉她,“你小声点,陈宣挺在意这事的,别让她难做。”
林菲声音降低了点,“我也知道,那会儿赵其和严海都差点吵起来了,我都吓死了,被韩导知道我们老折腾这些事,不骂死我们。”
许峰正打量这房子构造,她们两人的话只是避着陈宣,对他倒是没有顾虑。他笑了下,“别乱说,这事情得他们自己解决,旁观人没办法插手。”
叶琳说:“还是许导好,韩导真是太太太一本正经了。”
许峰说:“别这么说,你们韩导是为你们好。这次研究由他带队,肯定要严肃些,不然回去不好跟院里交代。”
“哦。”
陈宣很快从房间出来,背着个包,手上还拿着一个铲子。下台阶的时候瞥见周酌蹲着,随口说了一句: “周酌你搬张椅子坐着更舒服呀,我先走了。”
周酌淡淡开口:“我喜欢蹲着。”
这话一出,叶琳林菲两人面面相觑,她们压根没料到院子里还有人,顿时有些讪:“周老板也在啊……”
周酌把啤酒瓶往地上一放,说:“嗯,我蹲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两人尴尬要死。
许峰走过来,拍拍两人肩膀,笑着说:“周老板又不是坏人,别担心,也不会胡乱说什么的。”
叶琳想了想,自己也没说什么,谈论这事也是对担心陈宣,更何况老师也在。便冲她笑笑,叫过陈宣,“陈宣走吧。”
周酌这就有点不高兴了。你们自己没看见人开口就讲话,她还没嫌被吵到呢,现在反过来暗示她不要跟陈宣乱讲。
她正打算问他什么意思,许峰开口:“我不太会讲话,周老板大概明白我的意思就行了。”
陈宣抓着包随口问:“你们在说什么?”
周酌只好闭嘴。
然而许峰这人却让她心里有些隔阂,说不清道不明,就是无来由反感。
心想,或许是她跟人接触少了,变得小人之心了。人家也许真的只是不擅长来往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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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朔跟那老教师商榷了研究的大概流程,一下午带着几个陈宣几人外出探访,人影都没见一个。陈宣有时候匆匆忙忙回来,周酌还没来得及问下折腾地怎样,她又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
周酌一个人,不用看店、无需看邮,闲得不行,老何媳妇逮着她就聊上大半个小时,家长里短柴米油盐说的一说半天不停,她谈不来,只好出去消磨时间。
秀山镇不大,原来也叫秀山村。慢慢人口增多,底下设了两三个村庄,才扩大了一个等级。这些村户距离不远,步行一般二十几分钟就能到,路也好走,开车的话,不用十分钟。
日头渐西,临近傍晚,她在小卖部窗口买了两瓶酒。提在塑料袋里准备回去吃晚饭时候喝,眼角余光瞥见前面大路上“突突突”开过来一辆三轮,后边还有人朝她招手。
黄土路没修,扬起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