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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白衣诺-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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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罚俊�
  “我知道了,我会陪你走。”
  “师傅。”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更新真勤快,求表扬,求表扬~

  ☆、第二十二章

  “混蛋!你故意的!”
  锦鸳越想越是不忿,一个气急随手抄起个茶盏用力扔了出去。原本屋内极静,这落地响声清脆,倒也让人冷静了些许。
  想必这几日她声声的师傅,‘他’听着肯定分外开心,也许在她自以为是地退让里,是‘他’的偷笑和揶揄。不过几日,她看透了先前那信誓旦旦的谎言。而让她看透的,是因为一个萍水相逢的同行者。说什么泛泛之交便不能在一起,分明是‘他’的借口,而那云罗,也分明不在意甚至喜欢这样陌路同行。她便不信,海棠会不了解那云罗的心性。直到那位同行者告辞离开,这几日的委屈便爆发开来。
  她不该心软的。
  忽然间,锦鸳叹了口气。
  怎么每每对上‘他’总是会心软?怎么偏偏是对‘他’?
  “丫头,城东那家的糕点不错,我买了些给你尝尝。”
  正那么出神想着,海棠却忽然进了屋来。这一打岔,便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着海棠。怎么偏偏对‘他’心软了?如此屡教不改。探寻的眼光太过直截太过锐利,偏偏海棠却一直淡淡的,淡淡地看她打量,淡淡地,包容着她的打量。最后,不出意料的,她又一次输在这淡淡的包容里。原本的不忿,就那么淡去了。
  “你怎么就这么直剌剌闯了进来,要是那天碰着我正不方便的时候……”
  “我听见屋里的动静,这才进来的。”海棠倒是自觉地坐到锦鸳一旁的位子,讨好着展开手上的糕点。“难得还热着,快尝尝,凉了便不好了。”
  锦鸳明知道,接了那糕点便相当于简简单单就那么谅解了,她分明从来不是个心宽的人,分明该再三计较的事,明明是要几番刁难的,一对上‘他’满是笑意的眸子,手却不自觉接过了糕点。
  妖术,‘他’肯定是会妖术。不然为何心里有百般不情愿,她却清楚看着自己接过了糕点。恨恨地咬着,仿若全然没留意那糕点的味道,只把它当成了海棠来咬着。不时看一眼海棠,下一刻咬着的力度便减一分,即便恨的咬牙切齿,最后仍是放弃了。
  “怎么?噎着了吗?”海棠瞧她速度放慢,想着也许是前面快了些噎着了,这会儿倒是带些炫耀地从腰间拿出个酒葫芦。“现在可后悔把杯子摔碎了?好在我有先见之明。”
  锦鸳只白了他一眼,不过仍是接过了酒葫芦。虽听了话,但却不忘念叨一句。“不伦不类。”
  海棠腰间原是插着根通透碧玉的笛子,是早些时候为了打发闲暇时光买的。这一回那位子却是被个酒葫芦占了去。海棠这趟一身纯白,没有半分杂色,连束发珠串也是纯粹的白,衬的她冰肌玉骨洁白无瑕。偏偏腰间突兀的多了个暗色的酒葫芦,也确实是有些‘不伦不类’了。海棠听到这话,也是不以为意。或许,两人相处,多是锦鸳被惹恼的时候。
  锦鸳开始只是稍稍抿了一口,瞬时放下了酒壶,目光灼灼瞧着海棠,再没有一丝半点的不忿了。
  “赶来的时候瞧见有你家乡的酒,只是不多,不过一壶,提着酒壶略显怪异,便装了这葫芦里。虽说也是有些奇怪,总比提着个酒壶走好。”
  “海棠,你怕是我的克星了。”因为你总有办法,或者说,是轻而易举就能让我开心,甘心情愿原谅你。
  “彼此彼此。”海棠瞧着她,唇角微扬,恰好构成一个微笑的弧度。淡淡说着,话语也是调笑,唯独她自己心里,一阵心悸。仿佛是故意被遗忘许久的事情,再度浮了上来。“丫头,你才是我的克星。”
  “这酒葫芦就算是回礼,我收下了,你可不能再讨要回去。”盖上盖,没有给海棠拒绝的机会,锦鸳双手护住那酒葫芦,不过掂量了下,便也随着海棠先前那般,挂在腰间。这却是比之海棠的更为不伦不类了。她却不在乎,她更在乎的,是提醒海棠——
  “我的礼,前段时间你可是收下了,若是丢了,我可不会放过你。”
  海棠有些迷惘,但面上不显,也识趣地没有问出来。因为她说——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叫锦鸳吗?”
  早前海棠并不知道,而现在,她懂了,所以没敢问出来。在她看来,锦鸳的性子也许真如其名,看来柔似水,其实绝情决断。她说,不会放过,那便是真的,并非玩笑。
  锦鸳,锦鸳。
  锦水有鸳,汉宫有水,彼物而新。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前两天要更的,可是最近吃大餐太欢快,我忘了……好吧,我就是个吃货……

  ☆、第二十三章

  “想要不告而别吗?”
  锦鸳本就做好了打算,趁着当晚各自回房,稍稍收拾便离去。谁曾想,出了客栈,那个人就站在清冷的街道上,直直地站着,静静地看着。海棠什么也没说,似乎一直以来,每每被她撞到了什么事,她总是选择沉默,而这回,仍是如此。
  海棠陪着她,慢慢走着,直到出了城门,到了更远些的河边,才停了脚步。
  “到这里就够了。”
  “丫头,下次该堂堂正正的见面了吧。”
  锦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下一回再见,到底是怎样的场景。因为不清楚,所以不敢回答,不能保证。生怕这一回答应了,下一回因着些事做不到。她就是这么不愿失信于‘他’。
  “你是怎么猜到我要走的?”
  没有得到答案,不过意料之中,并无意外。海棠瞧着她,想要伸手抚过她的头,一如当年少年时,到底没有成型,才要伸手,却又及时收拢。她侧过身,站在她面前,没有笑,说得认真。
  “因为你先前问我,我是否知道你为何叫锦鸳。你一直想问,一直没问,若不是到了最后,你也不会问。”
  ‘他’早就知道了她的想法,她的那点小心思,原来从没有瞒过‘他’。那‘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是这些时日才察觉,还是四五年前,或者更早,早到、……她不敢想下去了。终于,惊慌失措。
  “飘絮。”见她有些慌乱,甚至想要逃,海棠及时伸手拉住了她,也终于叫出了那个她真正的名字。
  被这样拉住,挣脱不得,正好让她彻底定下了心。飘絮抬头,定定看着她,沉寂了许久,静到整个场面开始尴尬,终于开口。
  “你早就知道了?”这本是个问题,想要确定的问题,现在却变成了肯定。”你早就知道了,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这样我都不知道你装了多久,是一天,两天,十天?还是一两年甚至三年五载?!你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你看我一直在那里藏着掖着像看出戏是不是?我是个笑话是不是?”
  “我、……”飘絮的反应,和海棠想象当中相差颇大,这么一来,她倒是不知该如何接下这话题了。”我并没有瞒你许久,我也是才发觉不久。只是不过是我的猜测,所以没有问你,生怕惹了误会。”
  “没有误会。”
  飘絮忽然松了口,好像到了什么时候一般,打算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告诉眼前这个人。她最初是想,锦鸳二字足够委婉,‘他’自然不会知道她的心思。所以她可以堂而皇之地说着锦鸳,用‘他’不知道的方式,悄悄说着自己的小心思。
  凄凄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她怕‘他’“弃糟糠而慕少艾”,又盼着‘他’那么做。这样矛盾而疯狂的念头,深埋在她脑海里足足有好几个年头。她可以为了父亲为了家族做任何事,唯独有一件,作为秘密,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藏的久了,便连自己也快瞒住了,直到再见到了海棠。
  汉人有句话,说糟糠之妻,于海棠而言,那是姐姐。不见得糟糠,确是妻。在东瀛,在那么久以前,没有人知道,她知道姐姐曾经死里逃生过,虽最后到底死了。没有人知道,她知道他们成亲过,虽最后到底没有成礼。更没有人知道,她知道是谁打伤了姐姐,她亲眼看着父亲动的手,那么一刹犹豫,没有上前阻拦。
  她只是不甘,从懵懵懂懂到心有所系,那是她认定的一心人,不想却有朝一日会成为姐姐的夫。
  她只是相信,从雪夜逃亡到死里逃生,姐姐纵然未死,刻骨的仍是段天涯,于海棠不过是错误。
  她只是侥幸,父亲不过偶然遇见姐姐,无论前因后果,无论生死不提,父亲,不会再一次杀了他的女儿。
  因为那份嫉妒和犹豫,她和自己打了赌,最后,赌输了。
  她知道,她输掉的,不只是姐姐的性命。
  白头吟,伤离别。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没有什么是永远的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我是懒狐狸,我知道我不只是懒,是懒到无可救药、、、、

  ☆、第二十四章

  “上官海棠,果然有点小聪明。”
  如此深夜,飘絮一个人走着,而那声音低沉诡异,飘忽不定,让人捉摸不透,究竟是从哪个方向传来。飘絮却是不为所动,按着原先的步伐继续走着,走了不知多久,才淡淡说着,声音不大不小,既是说给自己听,也是说与别人。
  “他何止是有点小聪明,该说是难捉摸。”
  “那么、……”这一回,声音的来源却是清晰可知了。他踏着极小的步子,不过三两步,却已到了飘絮面前。“那么,没有选择他,果然是极为正确的。”
  “女儿只怕,那个段天涯也并非易于之辈。到底,他才是神侯手下的天字第一号。”
  “哪怕是天字第一,他的弱点在我们手上。你对上官海棠再三试探,到底是因为难捉摸,还是太过上心了?”
  “父亲、……”
  飘絮来不及解释一二,便被柳生但马守一句话惊道,惶惶跪到地上不敢动弹分毫。
  “不要试探到最后,跟你姐姐一样陷进去了。”
  “女儿不敢。”不是不会、不能、不肯、不愿,而是不敢。用句不恰当的话来形容,那便是身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知道你不敢。”
  其实即便她敢,那么海棠呢,海棠会怎么做?飘絮想到前番的事,低垂的头,咬住下唇,不让自己有任何想法。可到底还是不由自主想起。
  那时,她终于鼓起了勇气,打着试探的旗号,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我喜欢你。”
  而海棠呢,‘他’是怎么回答的?她记得,那时候的海棠,那张脸上竟没有一丝半点的变化,像是听着一件怎样平常的事。‘他’的语气,更是寻常到了极点。
  “恩,我知道了。”
  上官海棠,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再说海棠此时,才到了城门口,因着太迟宵禁之类的缘故,早早就关了城门。这本是难不住海棠,正当她准备悄然翻入之时,竟瞧见一道黑影从城内出来。那人轻功未必见得如何高明,逃出城门也是有些勉强。亏得这里不过是个小镇,城门本就不是很高,况且也没什么有眼力劲的官差抑或说是什么高手,让那人得了便宜。若是在京都如此,只怕是那九门提督之流都是没什么好下场了。
  跟着不一会儿,海棠便觉着古怪了。按理,依着这人前面显露的那手功夫,这轻功未免也太弱了些。只是偏生就是那么弱的轻功,竟在她一路尾随之下,在她眼皮底下,骤然消失了。所谓消失,那真的是个干干净净,没得一点痕迹。
  海棠又上前想要探个究竟,竟是发觉,那地儿中央,直剌剌地站着云罗。只一刹愣住,海棠就知不好,一个轻身凑到云罗身边,想拉着她离开。她不曾怀疑云罗,一是因着云罗的功夫她知之颇深,做不到那般,二是即便云罗往日里有所隐瞒,这么些功夫,还不致能将衣裳都换了个彻底。
  好在海棠反应足够敏捷,才拉了云罗挪开,下一刹便是一排利箭送到。海棠甚至能感觉到那利箭的迅疾与阴冷。若是云罗这位郡主在她手上出了差池,那她算是完了。
  “走!”
  云罗往日里也曾闹腾,但到了危急关头,也分得清事情缓急,咬牙撑着。她们走的急,后面追的也不慢。甚至海棠都祭出了师傅无痕公子的秘技满天花雨洒金钱,对方竟好似早有防备,只是稍稍缓了一缓罢了。
  “会不会水?”
  “会。”
  “会就好。”
  “啊?”
  海棠问的急,云罗也答的快,只是最后那话着实是让人疑惑了。海棠并未给云罗思考的时间,直接将云罗扔进了河里。她自个儿却是停了脚步,反身盯着那帮追来的人,趁着他们一时反应不急的落差,抽出腰间软剑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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