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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泥土飘香-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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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寡淡说:“你又来了,换个别的说行吗?还是说那长葆青春不老容颜的法子找着了?我告你,找不到我可不跟你学道。”
  “那长葆青春不老容颜的法子要是找到了,你就会舍了我去学道,是不是?”似熟悉又陌生的清冷声音在耳边响起。青棠惊讶抬眼,看到远远站立霍清端。看着那细碎阳光一点点揉进他眼睛,却猛然间又消失不见;转眼却又在他腮边探头探脑勾勒出清俊的弧形线条。这般人,近在眼前,如何能舍得?青棠起身奔向霍清端,靠近他的那刻伸臂揽了他脖颈依到他怀里,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霍清端眸里现出笑意,嘴上淡淡说过‘道观里呢,别这么亲昵’,然后才柔声解释:“父皇病痛缠身,我留在宫里侍奉。这一月来未见好转,母后提议来此上香祈愿,我顺便过来看看你。”
  顺便过来看看?那不顺便的话呢,就此两地分隔再不相见!青棠收回手臂,后退一步和霍清端拉开距离。低头思量一下,才仰脸问:“那你还走吗?”皇帝可以借‘侍疾’的名义强留霍清端在皇宫里,那霍清端也可以借‘祈愿’的名目留在道观的。
  霍清端轻声应:“走。过了正午稍事歇息便走。”
  青棠默然。她和他都处在人生的大好时光里,她被关在道观,他被羁在病榻。因着情*爱婚嫁,让大好时光在这漫无限期的羁押中度过,真的值吗?
  霍清端迈步上前,俯头到青棠耳边,低声说:“我们可以要个孩子。”
  要了孩子,霍清端就能和她在一起?青棠抬眼,快速问出:“几分把握?”大眼瞄看霍清端一会儿,她气愤补道:“你一分把握都没有就来诓我,有意思吗?”皇帝、皇后连她都看不上。厌屋及乌之下,她生的孩子,那更是看不上的。
  霍清端略后退半步,微拉开距离平静说:“世上事,能一蹴而就的,少之又少。唯今之计,只能是我不松口再娶;你呢,担起妻子之责,慢慢来。当然你我若现在后悔倒是省事不少。不过,不论是我不要你还是你不要我,为堵天下悠悠之口,你的下场恐只能是暴毙而亡。”
  青棠的身形晃了晃。伸头不被待见,缩头却是死路一条。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坚定信念守着云开见月明吧。皇帝、皇后不承认霍清端和她的婚嫁,但她、霍清端、她的父母亲人,还有乡民们却是承认的。既是夫妻,如何不能明光正大生孩子?!只看看四周,再想想霍清端的‘道观里呢,别这么亲昵’,青棠颇踌躇,犹疑问上霍清端:“什么时候生孩子,在哪儿生?”
  霍清端视线在青棠小腹上瞟过,修长手指拈磨上额头。娶了个不知含蓄为何物的妻子,他能说什么?也别纠结了,转开话题吧。半偏开身,他淡淡开口:“走,我带你出去转转。”能不兵戈相向,他还是倾向于让父皇母后慢慢接受青棠的存在。只这样一来,短时间内青棠是出不了这道观的,他带她认认她能走动的最大范围。
  青棠秀美鹅蛋脸现出明显的为难。早知道圆房是要在光天化日下的野外进行,那在白塘村的时候打死她也不同意霍清端的‘五日后圆房’。现在后悔无用,拒绝霍清端,孩子从何而来;同意出去转,脸皮委实没有那么厚。霍清端已然转身迈步,怎么办?青棠着急,左思右想终是憋出一句话:“纥与颜氏女野*合而生子,你这是要效仿?”希望是自己会错意吧,希望霍清端改变主意吧。
  霍清端顿住脚步,回转身诧异看向青棠,她想什么呢?略加思考,那诧异变为掂量。野*合不是什么光彩事,但要说那样能让青棠给他生出个像孔圣人似的孩子来,还真的可以试试。至于什么野*合丢人,在为亲者讳、为尊者讳的前提下,再丢人的事经过粉饰,那也是很能见人的。嗯,有个圣人孩子,这诱惑对霍清端来说,委实难以抗拒。只是在野外行那夫妻敦伦又是白日,这个,他以前还真没想过,他需要回去考虑考虑。再有他也得提前安排下去,否则出现那衣裳脱尽却有蛇虫闯入或有客人来访之况,那亲昵事是做还是不做?略沉吟,他开口:“今天我就带你出去转转,下次来我再和你做那亲密事。”
  今天不做,是好事。但讲定了下次来野*合,这算什么,给她时间让她接受?青棠直直望着霍清端,她觉得她碰到了个大问题,一个绕不开解不了的大问题,一个自从她嫁给霍清端后一而再再而三横亘在她和霍清端之间的大问题:夫妻敦伦。对它,青棠一知半解,实不知它魅力所在。而熟悉它的霍清端却是时热情时推诿,今儿冷不丁定个野*合出来,赶明儿不定又会蹦出什么来。由着他这样三天两头儿变换话头,实在麻烦。稳妥起见,她还是先去找大夫看了脑袋,再来掌控主动权慎重对待这能生孩子的夫妻敦伦。只是她出不了道观,请大夫来诊的事,还是要麻烦霍清端。
  霍清端的黑眸沉静下来。请大夫来,这不是事。但那病因,委实难出口。想想,他迟疑开口:“要不我回去碰碰别个女子,问问她们是不是也一样忘事?”以前大意,事后不曾询问前王妃;前王妃羞怯,也从不曾就那事多言。也许女子一被碰触都会忘事呢?也许只是青棠敢讲出来呢?
  青棠看着霍清端那双纯净带疑惑的黑眸,被气得是一丝脾气都没有了。她没话说,她就想扑上去掐死霍清端这祸害!还碰碰别个女子,碰完之后呢,娶进端王府?当初真是眼瞎啊,就被这么个锦绣皮囊给迷住了眼!现在是每多看他一眼,都恨不得对他耳提面命‘女子是不能随便乱碰的’。后悔无用,青棠默默错开眼,寡淡说:“走吧,出去转转。”
  青棠的错眼、寡淡挺伤霍清端。他视线对上青棠,冷淡说:“那亲昵事,我说过了体贴你就不会食言。而你一再说看大夫,看了大夫记得了那事能怎样?是有了铁打的身子供我随时讨要,还是说能习得魅惑迷得我再下不得床?不过是小小床帏私事,我都不计较你忘事,你坚持要记做什么?”
  霍清端说得理直气壮,青棠听得面红耳赤。她在乎的哪里是记不记得那亲昵事,她在乎的是霍清端的态度,是他宁愿碰别人也要搪塞敷衍她的态度!抬头,她清冽说:“嘴上说的好听,你要真体贴我,就不会说出碰碰别个女子;你要真体贴我,就不会在我被困一月后说出顺便过来看看我!”
  霍清端黑了脸。青棠这说的什么话!他是铁了心娶她做妻做王妃的,那在做任何事上都要考虑她王妃的体面尊严。随性而起的今儿野*合明儿碰碰,那是用来对待妾侍的。搁到王妃头上,哪个王妃能忍?再有他确实是借‘祈愿’之名顺便过来的,难道就因为青棠被困了一个月,他就得说谎?那他还被困在皇宫里一个月呢,他找谁诉苦要体贴去?!忍,忍,不想再忍。霍清端抓了青棠手递给她个圆柱状东西后,冷淡说:“你收好了,我得走了。”
  霍清端出口的是走,不是转转。青棠有些傻眼,更多的是不舍。她没心情管霍清端给她的是什么,只用空闲的手扯住霍清端衣袖,软下声音问:“下次,你什么时候来?”
  霍清端黑眸看垂花门,淡淡说:“不定。父皇母后顽固,实难说通,我也只能觑空出宫。”
  “若你的父皇母后始终不接受我呢?我和你就这样分居两地到老吗?”青棠又问。
  霍清端垂眸。身生父母,他们要是抵死不认青棠,那就只能硬来了。
  青棠声音再软上两个调柔和说:“孝道大于天。你父皇病了,要不你在道观旁结庐祈愿好不好?”
  

☆、不值得

  霍清端摇头。虽说父皇的病有六分是装的,但人老了,确实有四分病根在那儿。结庐祈愿不是不行,可为了和青棠长久厮守的结庐祈愿,却是会气坏父皇母后的。现在只是让他们承认青棠而已,能不把关系弄僵,还是想别的办法好。这不那观主刚出关,母后就来祈愿。反过来想的话,只要那观主肯为青棠说几句好话,父皇必定会转变态度的。他淡淡说。
  观主出关?青棠忽闪忽闪长睫,问出一句话:“那观主的话,这么顶用?”
  霍清端点头,顺嘴加一句:“那观主,就是十年前认你做徒弟的道士。”
  青棠吃惊圆睁了眼睛。爹爹和自己苦等、寻了十年的老道啊,竟是在这里!他都做观主了,说出的话都能让皇帝转变态度,也难怪会忘了认自己做徒弟这事,贵人多忘事嘛。
  霍清端盯着青棠的大眼,再说一句:“在直隶,下发布告寻徒的就是这观主。那时他正闭关,无法亲自前去。”
  青棠落寞垂眼。她能说什么?自记事起,她就被告知她是要向道的,她的师傅是个得道仙师。用去十年去等、去寻。结果呢,就在那不靠谱老道海下布告寻徒的当儿,她给自己选了个前路坎坷的婚嫁!要不是霍清端足够好让她倾心不已,她现在怕是要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你,可后悔?”霍清端不确定问出。青棠还是清白姑娘家,青棠对那亲昵事懵懂不知。这当口她要是改口说向道?
  “没事,我能有什么后悔的。”青棠抬眼,对着霍清端粲然一笑。话音毕,她就转开身说:“你不说要走吗,走吧。”嘴上说不悔,可青棠眼眶里不可抑制地现出泪花。与大道坦途失之交臂,抛家进京面对不被承认的婚嫁、皇帝皇后的彻底无视,夫君还是个不贴心的,要说一点不委屈、不后悔,那是骗人的。
  青棠不悔就好。霍清端话音添了温情说:“我是要走,可你不送我?我还想着让我母后看看你。”父皇母后不见青棠,那他就趁着顺便看青棠的当儿让母后也见见青棠。铁杵成针水滴石穿,总有改观的那一日。他伸手想让转身过去的青棠转过来,可手未拉住青棠的手,衣袖却先承接住一滴泪水。
  霍清端倏然收手,看着紫红衣袖上那洇湿扩大的泪印,半晌说不出话。没有青棠,那现在也就没了他,更没了父皇母后口里‘忤逆不孝的端儿’,又哪里来什么端王侍疾?他既娶了青棠不想让她回头,那在青棠为妻这事上就没得商量。父皇母后不认青棠,那就当端王死了吧。想着,霍清端再次伸手将青棠直接拉进怀里揽住,轻声说:“你又不是男子,想哭就哭,遮遮掩掩做什么?”
  青棠真哭了,一边哭一边说:“男子哭的多了,我就看见过坐家门口张着嘴嚎啕大哭的。”
  霍清端附和点头,淡淡说:“张着嘴哭的,应该比你这样默默流泪的好。人家就是练练嗓子,不湿衣裳!”
  青棠抬起泪蒙蒙的大眼,十分肯定说一句:“瞎说,那张着嘴哭的,哭得青筋毕露面红耳赤涕泪横流,难看死了。”说完趴回霍清端肩头,想继续哭,嗯,哭到哪儿了?青棠疑惑,她找不回哭的感觉了。默然半晌,她再次抬眼,看到霍清端清澈黑眸,她又想哭了。再趴回他肩头,虽还是哭不出来,却也不再抬眼。
  不哭了,那就继续说事情吧。霍清端清越开口:“我要不是端王了,你会不会后悔嫁给我?”
  “我有什么后悔的?你不知道我多希望你是个和我一样的平头百姓。”青棠语气里添了抱怨。觉出揽在身上的手臂在收紧,她抬眼。看着霍清端一脸端凝,想想他的问话,青棠惊疑问:“你想做什么,端王能是你想不做就不做的?”思量半晌,她眼里的情意尽散,平静说:“你是不是端王,我都无所谓,可是我怕你后悔。当茶米油盐耗尽你对我的情分,过惯了呼奴唤婢锦衣玉食生活的你,是受不了平头百姓那种一辈子为生计疲惫奔波的活法。我怕那时你活的连你自己都不认得自己,我怕那时的你生出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念头。”
  霍清端放开青棠,看看树下石桌石椅,温和说:“去那边坐坐。”
  青棠依言迈步。分坐于石椅上,她慢慢说:“我要是后悔的话,你是可以保我一条命的,不过是需要我隐姓埋名再不能对外说自己是徐青棠,对吧?”顿一下继续说:“人生大好,还有好多事可想可干。为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嫁,将一辈子葬送,不值得。你我还是放手吧。”
  “放手以后呢,你是要认那观主为师?”霍清端平静问。
  青棠摇头,淡淡说:“我不想留在京城。爹爹老了,他不能陪我。为了能行在四方,我想我会找个人再嫁的。”
  霍清端抿抿唇,追问:“道士也能行在四方,你认了那观主,不也能遂愿。”
  青棠微蹙眉头,说:“道,是我爹爹喜欢的,以前我也能认同。但现在我静不下心,对它喜欢不起来。”
  “不向道,那平头百姓不是都要为生计奔波的,有哪个男人会允许你不安于室行在四方?”霍清端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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