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浓花娇芙蓉帐-第6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显昭帝显然也没指望能从秦四玖口中得到什么话,笑了几声后,他道:“留在兵部不好吗?”这是他为严之涣择的路,以他如今亲王的身份继续在兵部任职显然更为顺理成章,也可与三王抗衡,三年后,再去往蜀地,如此淬炼之下他将是自己手中的一柄利剑,他意之所向。便是剑锋所指之处。
“孙儿听闻回纥已蠢蠢欲动,似有妄念,蜀地北连陇地与西海,若回纥真有异动,正好可从北边攻入蜀地,如今余家人已在回京的途中,蜀地并无大员镇守,孙儿请旨前往也是想为皇祖父镇守蜀地。”严之涣抱拳说道,避开了显昭帝的问题,而是直指眼下显昭帝最为忧心的一点。
召余家人回来,固然可让蜀地脱离余家人的掌控,可实际上也有一弊端,显昭帝最为忧心的一点便是该派遣何人去往蜀地,他不在让蜀地在出一个余家,三王显然不在他的设想范围内,以他之谨慎,决计不会让三个儿子脱离他的视线范围内,可派别人去,帝王无所信之人,唯有可用之人,如今的朝堂上,显然让显昭帝可择出的可用之人不多。
显昭帝笑了一声,似有悦色:“大郎倒有豪气万千,这一点与你父亲极其相似。”
严之涣撇了下嘴,直言道:“孙儿觉得与父亲并无相似之处,若要说像,孙儿倒觉得与皇祖父更是肖似。”他此时正是春风得意之时,更值意气风发之龄,那股少年人的锐气在他身上彰显的可谓是淋漓尽致。
显昭帝轻挑眉梢,嘴边的笑意越加的深了,似乎并未因他反驳了自己的话而不悦。
“你倒是敢说。”显昭帝轻笑一声。
严之涣咧嘴一笑:“皇祖父可能应孙儿请求?”
显昭帝眯了眯眼睛,不答这话,反问道:“去蜀地至少三年,你能舍得下妻儿?”哪怕显昭帝先让严之涣成为他手中的利剑,却依然不肯信他。
严之涣闻言便想起了裴蓁的一句话,若显昭帝允他前往蜀地,那她必然为质,一旦显昭帝开口,他只需点头应下,日后她自有法子离开京城。
即便裴蓁如此对他说,严之涣亦迟疑了下来,沉默了许久,没有回应显昭帝的话。
“看来是舍不得妻儿了。”显昭帝淡淡一笑,亦在预料之中,若他无与不舍,他更不会放心让他前往蜀地,一个无所牵挂的人,他如何能放心重用。
严之涣露出一个稍显羞赧的笑容:“孙儿还没见儿子出生呢!”
显昭帝大笑一声,笑骂道:“大丈夫岂能儿女情长,如此怎能成就大事。”
严之涣低声嘟囔了一句:“孙儿觉得老婆孩子热炕头挺好的,没想成就什么大事。”
显昭帝显然把这句话听在了耳中,眸子一眯,骂道:“没出息,你这样让朕如何用你。”
严之涣抬起了头,梗着脖子道:“那您也不能一直让孙儿和媳妇儿子两地分离吧!”
“那你的意思是,你还准备带蓁娘上任?让她挺着肚子跟你去蜀地?”显昭帝皱了下眉头,到没有因严之涣稍显不敬的态度而不悦。
严之涣将目光别开,垂下了头,低声道:“孙儿也没这么想,她挺个肚子哪里禁得起这样的折腾,孙儿想她产子后接她去蜀地。”
“你可知世代镇守蜀地的大员妻室皆留在京中,无旨不得出京?”显昭帝沉下了脸,语气尚算平静。
严之涣点了下头,口中却道:“孙儿又不是别人,您信不过外臣,难不成还信不过孙儿。”
显昭帝头一次见到这样理直气壮又口无遮拦的人,当下一怔,随后一掌拍在了案几上,斥道:“放肆。”
严之涣立马跪了下来,却没有认错的意思,反倒是仰着头道:“孙儿说的是心里话,难不成您非要孙儿说假话?那不成了欺君了。”
显昭帝眉头拧起又松了些,简直有些哭笑不得,怒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骂道:“混帐东西,什么话都敢从你口中说出,朕看你是讨打了,是不是得给你松松筋骨你才长些记性。”
严之涣抬头挎着脸道;“您别,孙儿这封了王,您后脚就给我几板子,这让孙儿还怎么见人。”
“你小子还知道要脸。”显昭帝敛了怒色,口中骂道,却抬手让严之涣起身。
严之涣咧嘴一笑,起了身道:“孙儿眼瞧着也是做父亲的人了,怎么着也得给儿子做个榜样,总不好等他大了让他知道他老子没事就挨他曾祖父板子不是。”
“既如此还这般口没遮拦,朕看你就是皮肉紧了,实该好好松松筋骨才是。”显昭帝笑骂一声,倒是不曾真的恼了严之涣。
秦四玖在一旁听着,心下一笑,早些时候都说圣人疼皇太孙,依他来看,圣人显然更纵容锦川王一些,如他这般顶嘴还能让圣人高举轻放,不过笑骂了事也算是难得了。
“蜀地之行朕允你去,不过蓁娘先留在京中,等日后你在接她过去。”显昭帝沉声说道,虽允了严之涣的请求,可一个日后却把裴蓁无限期的留在了京中。
严之涣想要再开口求显昭帝松口,却见显昭帝双目一眯,那双黝黑的眸子让人辨不出喜怒,他顿时想起了裴蓁的另一句话,可让圣人觉得你率直,却不可让他觉得你不驯。
“孙儿遵旨。”严之涣低下了头,掩去眼中飞快掠过一道幽寒之光。
严之涣走后,显昭帝与秦四玖道:“大郎的性子像一匹野马,过于桀骜了,不过这样的性子却也比二郎强上许多。”
秦四玖并不意外显昭帝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作为在显昭帝身边的贴身服侍的内侍,若说这世上还有可让显昭帝信任的人,那便唯有他一人而已。
“锦川王性子直率,许是因为之前在民间生活过,身上倒是难得带了几分率性与耿直,皇太孙性子比起锦川王来说,是更为稳重一些。”秦四玖从不在显昭帝面前进谗言,这也是他的生存之道。
显昭帝微微一笑,显然秦四玖的话颇得他心,他点了下头,口中却道:“这样的人难得有一份牵挂在,若不然,朕还真不敢放心用他,至于二郎……”显昭帝冷笑一声:“他无一处肖似德元的地方,朕处处抬举于他,可惜烂泥终究扶不上墙。”显昭帝不得不承认,他是看走了眼,竟把希望寄予这样一个废物,这锦绣江山若交到他的手上,早晚都得葬送了,好在,他已命人去炼制长生不老药,这万里河山再不会错付于他人之手。
秦四玖奉了一盏茶上前,他明白显昭帝既先开了这样的口,便是想有个人能与他说说话。
“圣人英明,若换做奴才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只怕会将锦川王继续留在京里呢!”
关于揣摩帝心,再无人能出其秦四玖左右,显昭帝接过盖碗,呷了口茶后,顺着他的话变道:“朕是想留他在京中,慢慢把他淬炼成手中的一柄利剑,可蜀地,眼下实无可放心重用之人,倒不如先放了他去,等寻到适合的人在替换他回京。”显昭帝打的好算盘,却忘记了纵虎归山,虎反伤人的典故,他以为世事尽在他掌控之中,又怎知哪怕他坐拥万里河山,也抵不过世事无常,这世间的人事物怎可能一层不变。
第91章
严之涣前脚封王; 后脚就要被支去蜀地,在一部分人看来,这已是他失了圣心; 毕竟他是第一个迁出京都的王爷,可亦有一部分认为狗屁,这才是真正的简在帝心; 就以三王来说,显昭帝敢把他们放出眼皮子底下?圣人这分明是信重锦川王,才会一杆子把人支去蜀地。
支去蜀地?不少人这才反应过来; 蜀地不是由成国公镇守吗?锦川王这是想虎口夺食不成?没等人琢磨透这事的蹊跷,已有消息传入了京城,成国公被歹人行刺; 不幸身亡,余副总兵兄弟三人已扶棺进京了。
这事就有些意思了,圣人刚把锦川王支去蜀地; 成国公就殁了?余副总兵还扶棺进京了?这时间差赶的也太巧了; 总不会是成国公一片忠君之心想着为锦川王倒地方,自己找人行刺自己吧!这事有意思,可在有意思,嘴上也没有人敢意思; 不过是在心里琢磨一下罢了; 面上还得带出几分惋惜之色,感慨一下成国公当年的英姿,顺便骂几句那刺客; 之后去往成国公府吊唁,安慰一下昏死过去不知几次的余老夫人。
眼下冰寒地冻,成国公的尸首保存的尚算完好,余老夫人看了一眼又晕了过去,她这一生不知经历过多少次哀事,死过儿子,都是庶子,无所谓,死过丈夫,拿着算盘一算,见面的次数加起来还超不过一年,死也就死了,不过一声叹息罢了,可眼下,死的是她的嫡长子,是她的心头肉,这无异于在她心头狠狠的挖走了那块肉,让她痛不欲生,更惨绝人寰的事还在后面,长子还是他兄弟亲手了结的性命,一柄弯刀直接捅进了长子的心口,手法利落的没让成国公遭一点罪。
余老夫人醒了过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强撑着身子骨命人速把成国公下葬,连停棺三日都等不及,第二件事,就是把余玄礼三兄弟叫进祠堂,三人刚进祠堂,余老夫人手中的拐棍便打了下去,余玄礼是习武之人,下意识的就抬手握住那挥来的拐杖,下一瞬又松了手,任由那拐棍直接打在他的脊背上。
“你们都是好样的,手刃亲兄,你们也做得出来。”余老夫人干瘦的身子哆哆嗦嗦,哑着嗓子喝声骂道,这样的事她是绝不相信老三和老五会不知情。
余老三和余老五当然是知情者,甚至还是帮凶,就像余老夫人说的,这样的事他们怎么能做得出来,可为了一家老小,不做也得做,总不能让余家满门都随着大哥的野心而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母亲,您别打二哥了,这事是我做的。”余老三把余玄礼护在身下,扭着脖子说道。
余老夫人对于余老三的话置若罔闻,只冷冷的看着余玄礼,冷声道:“老二,你怎么忍心下得去手,那是你长兄,是打小就护着你的长兄,是你爬上树掏鸟他也在树下张着手臂接你的长兄,你怎么能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来。”
余玄礼沉默不语,他也似大病了一场般,原本俊朗的面容消瘦的厉害,苍白中透着一抹青色,嘴唇干裂,再没有往日的气宇轩昂。
“母亲可知我们为何要动手?”余老三高喝一声,忍不住露出一个冷笑:“母亲只知怪罪我们,怎么就不想想我们若没有缘由岂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余老夫人生有三子,老大成国公素来稳重,老二余玄礼年轻时是个不羁的性子,没少惹得她大动肝火,老三,脾性是三兄弟中最为温和的,前有能支起门户的的长兄,又有风流不羁惯会惹祸的仲兄,余老三打小就是爹不疼,娘不爱,兄不怜,在余老夫人面前更如一个透明人一般,如今乍听他这般不驯的口吻,余老夫人不由一怔,气的直打哆嗦,什么样的缘由也不是他们能手刃兄长的理由。
“你们给我跪下,面对列祖列宗,若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我便当着你们父亲的面活活打死你们,也算对余家上下有个交代。”余老夫人厉声喝道,双目赤红。
余老三知他二哥和长兄感情素来融洽,事已至此,必然不肯说长兄半点不是,便张口道:“母亲只知我们手刃亲兄,又可知长兄已对我们存了杀意?您又可知他竟想把侄女嫁到宁川王府?他宁愿毁了余家忠烈之名,也要攀附权贵,图谋不轨,他若不死,死的便是我们余家满门,圣人早已不满长兄在蜀地专横行事,多次召他回京述职,他都寻以理由推脱,命我兄弟三人回京替他述职,他如此嚣张行事,圣人怎能容他,难道母亲宁愿让长兄活着累得我余家满门被诛吗?”
“一派胡言乱语,你长兄一向忠君爱国,怎会有谋逆之心,我看分明是你们心有不轨,才害死了大郎。”余老夫人厉声说道,手上的拐棍不住的敲打在地面,一行泪却是无声的从眼中流出。
“母亲如此说,实在冤枉了儿子们,长兄在蜀地多年,早已视蜀地为他的封地,曾当着我们兄弟的面直言野心,宁川王更以异姓王为诱蛊惑长兄。”余老五双目含泪,说出了实情。
余老夫人手上的拐棍一松,哭倒在了老成国公的灵位前:“作孽,作孽啊!这孽障怎就生了这样糊涂的心思。”余家兄弟的话余老夫人便是不愿相信,也知他们不会以这种事情信口开河,甚至在他们未曾开口前,她已有预料长子之死并不光彩,若不然也不会让他如此匆忙的下葬。
“还请母亲保重身子。”余玄礼上前扶起余老夫人,低声说道。
余老夫人反手抓紧余玄礼的手腕,双目中透出的光似有噬人,她一字一句的问道:“大郎之死你可有私心?”她知长子过世,成国公的爵位不是落在长孙的头上,便是次子的身上,长子糊涂,犯下这样的大错,死的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