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奈若何-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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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真的好羡慕皇后啊，生前享尽荣华富贵，死后，还可以从深宫的苦海脱离出去。
而婵儿的婚事，因为皇后的薨逝，而推迟了很久。
在整个四月中旬到五月底，皇上的心情一直很低落很低落，很少留宿在嫔妃宫中，相对还能分的一些宠爱的，只有我和惠扬羽扬二妃了。听说，皇上最近，在朝堂上都会心神不宁，甚至于开始变得暴躁无常。对此，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默默祈求皇后的魂灵能安抚皇上的心。我行我素的懿月，也在琵琶庵默默地为皇后祈福。
五月底的一个午后，正是燥热的时候，大家大多蜷在宫里休息。我和柔然、懿月，却在墨仪殿商量着事情。我道：“柔然，如今你身子也好了，那佑阳宫之事，倒是指日可待了。”柔然点点头，对懿月道：“你会些武功，就靠你了。”懿月道：“纵火这种事情，只怕烧身啊。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你们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我道：“但若是不纵火，那么胡婉舒便是一个祸患。”懿月耸了耸肩，道：“也罢也罢，我就撂下面子来帮你这一回了。”柔然笑盈盈道：“懿月才是最最明事理的呢。”我道：“懿月成事以后，你可别忘了提起墨阳殿失火一事。如今羽扬妃成了竣儿的养母，恐怕还稍微有些难度呢。”柔然点点头。而一直坐在一边静静聆听，却一言不发的画樱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一丝笑意，柔然和懿月各自退下以后，我问道：“陷害羽扬妃这件事情，看着让你很高兴呢。”画樱讽刺的一笑，道：“羽扬妃么……她不也陷害了我吗？”我有些沉默，安画樱甚少有这样的表情和语调，羽扬妃，真是让她恨到骨子里了吧，画樱含了一抹深邃的笑意，道：“姐姐，我恨她，恨之入骨。她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你我，冷宫里她做的手脚，我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我道：“画樱，本宫知道，齐灵芸从来不是什么和善之辈，她能推波助澜害死倩扬夫人，早晚有一天，她也会出手害本宫，还有和本宫交好的你。本宫也恨她，所以，才要一举铲除了这个祸根，只是，本宫担心，如果心中全是恨意，会不会走上一条不归之路？”画樱笑了，那笑容很寒很冷，又有几分凄苦在里面，她喃喃道：“恨没有错，错的是恨一辈子。有仇恨也没有错，错的是有仇不去报，姐姐，这件事情，是对的，而若是放任她做大，便是错的了。”
三日后的傍晚，懿月一袭素色的衣裙，翩翩然若仙子一般向东北方向的佑阳宫而去。很快，姑姑玛瑙就匆匆赶来，道：“娘娘，不好了，佑阳宫走水了！”我和柔然相视一眼，在彼此脸上都看到了焦急之色，但在彼此眼中，都是得逞的笑意。我连忙道：“这是怎么了，千黛，快随本宫去看看。”千黛应了出来，我扶着千黛，有些不放心的对柔然道：“你在这里留着吧。”柔然颌首，道：“娘娘快去看看，别真的让胡姐姐出什么差错。”
佑阳宫火势冲天，让我感到惊奇的是，惠扬妃也来了，而且她脸上，没有一丝担忧焦虑的神色，只是淡淡的立在那里。看我来了，才勉强挤出一丝忧愁之色，道：“胡妹妹怎么还不出来？”我忙道：“快来人救火啊！这样可怎么好？”惠扬妃道：“阿弥陀佛，祸福在天，她能不能出来，也是她的造化了。”我忽然想到，和懿月商定好的，是她纵火以后，比玛瑙等佑阳宫宫人先来到碎琼宫，只是如今为什么她还没回来？我对惠扬妃道：“此处风大，不要被烟灰呛着了，先到瑶褐宫坐坐吧。”惠扬妃忽然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沉吟了片刻，才点了点头。
瑶褐宫和佑阳宫一墙之隔，佑阳宫主殿失了火，既然已经来了人，便不会殃及瑶褐宫了，我才放心的和惠扬妃走进了瑶褐宫。惠扬妃坐在我对面，屏退了众人，忽道：“你看出来了？”我淡淡道：“看出来了什么？”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惠扬妃她已经和胡婉舒分裂了？会不会是惠扬妃她纵火？惠扬妃微微一笑，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何必再装作这副模样。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了。反正从逸儿死了以后，我就知道，我已经争不过你了。”我更加坚定了心中所想，道：“这纵火一事，本宫权当不知，本宫倒是疑心是不是蕴惠宫的人所作的呢。”惠扬妃看着我，眼神忽然一亮，旋即又黯淡下去，道：“是啊，聪敏如你，定然明白利害。我这次伸手帮了你，等除了羽扬妃，下一个被你扳去的，应该就是我了吧。”我此时已经晓得了，她并不愿意帮我，她宁可自首告罪，也不愿意帮我这个她最大的敌人。我忽然灵机一动，扳着护甲，漫不经心道：“既然你能对胡婉舒痛下杀手，那么已经是破罐破摔了吧。既然如此，你死了以后，我可不能保证对歆儿怎么样。”惠扬妃身形一颤，眼神似乎喷射出火焰，道：“你若是敢对歆儿下手，我做鬼也不会饶了你！”我不为所动，道：“既然如此，何不我们一同扳倒羽扬妃，那样，或许我还能让何美人收养了歆儿。”何美人是宫中最大的中立者，把歆儿过继给她，就意味着我不会害歆儿，但也不会帮助歆儿，不过聪明如吴咏絮，自然清楚哪种选择对她有利。说实话，这件我周密计算好的事情，本应该按照我的构思进行下去，没想到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真正幕后纵火的，竟然是她惠扬妃的人抢先了一步呢。
沉默了良久，惠扬妃看着我，目光深邃，道：“好，我信你这一次。”我微微一笑，道：“只是，我可只保证了不会加害歆儿，你的死法，本宫还要好好想想呢。”惠扬妃一愣，但也只是一刹那，就轻笑一声，道：“那年禁书之事以后，我就知道你我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能死在你手下，倒也不枉了我江南第一才女的名声。”我轻蔑的看了她一眼，道：“你倒是想的明白。”话未毕，就走了出去。
殿内，惠扬妃颓然的趴下，道：“我到最后，还是要听命于她啊……歆儿，若不是你，母妃怎会沦落至今？或许一开始，我便已经错了。我没有想到，宫里心计最深的人，竟然是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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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若何；第一百一十回
更新时间2015…2…20 5：56：00 字数：2421
我静静的看着这场纷飞的大火渐渐被扑灭，胡婉舒本不是多么得宠的嫔妃，皇上此番也没有来。在我和惠扬妃的共同促使之下，胡婉舒，非死即伤。半柱香时间以后，明火才完全被扑灭。玛瑙和几个小太监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冲了进去，自然拖出来的，是两具女性的遗体——胡婉舒和她的贴身侍女。两个人应该都是呛死的，遗体并没有被烧成什么样子，甚至连发丝都只是稍稍被热浪灼到。估计是大火燃起来的时候，二人已经发现逃命无望的时候，把盛暑天各宫都备下的水缸冰桶用上了，只是为时已晚了。既然我如今代皇后执令，那么这胡婉舒的后事，便要由我来打理了。差了闻讯而来的若彤告知了皇上太后以后，这二位都没有来。于是我便传了懿旨，追封胡婉舒为婉扬小仪，好生安葬了而已，比起皇后的死，胡婉舒的死，实在是微不足道。而让我颇为震惊的事情是，玛瑙触柱而亡。玛瑙倒也是个忠心的大姑姑，为了胡婉舒竟然选择了自杀，自然，我也让人一并好生安葬了。
第二日，晨起梳妆。因着最近**跌宕起伏，我也习惯了颜色单调些的衣服，一袭铜色的宫装，腰带也是松色的。只有挽起的长发上簪了一支白玉镶珠，垂了一缕深色流苏的钗子。貂柔然早已梳妆好了，彼时正坐在我身后用早茶，画樱则坐在一边默默的看着书。我道：“柔然，今儿个早上，我所安排的，可都准备好了？”貂柔然生产以后，性子变得温婉稳妥多了，不再是毛毛躁躁心直口快的人了，她软软一笑，道：“准备好了，不就是挑起事端罢了。”画樱融融一笑，道：“此番若是能成功，娘娘在**，可就彻彻底底的一言九鼎了。”我笑道：“本宫也不敢那样，若是那样，太后就要找本宫的麻烦了。”柔然道：“那若是皇上不治羽扬妃的罪名呢？”我道：“胡婉舒死了，皇上不可能不治罪。”画樱颇有些不放心，道：“可是羽扬妃后面，还有惠扬妃呐，娘娘打算对她如何？”我抿唇一笑，道：“对付她，我自有一套办法。”貂柔然耸了耸肩，道：“咱们娘娘可机灵了呢。”
小半柱香以后，我已然坐在了墨仪殿的正座上。闲聊恭敬了片刻，徐清秋道：“昨日……听说佑阳宫失火了？”宫里消息虽然传得快，但是真正的大事，譬如哪位小主死了，若不是皇上的圣旨，这口风并不会一晚上人尽皆知，只怕现在，还有一半的人不知道胡婉舒已经死了的事情呢。**这种地方，就是以讹传讹传的快，真正谁生谁死这种事情，却是不敢传的。我道：“佑阳宫昨儿个失火了，扑救了好久。”秦嫣然颇为担心，道：“佑阳宫里……贵人小主可怎么样了？”她四下看了看，道：“贵人小主今儿个没来呢。”惠扬妃道：“她已经不是贵人了，谥了个婉扬小仪。”徐清秋和何斐然面面相觑，看起来，徐何秦等人还并不知晓这件事情呢。柔然道：“若是说起来失火这种事情，倒是想起来前几个月，嫔妾的墨阳殿也失火了呢。”杨湘灵道：“可不是嘛，上次真真儿是吓死人了。”柔然托着腮，道：“贵妃姐姐，嫔妾怎么都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呢。”我柳眉微挑，道：“哦？”柔然道：“上回墨阳殿失火，嫔妾似乎看到了有人纵火，是一个身量颇为纤细的女子所为。”冯采莲惊道：“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周奴儿蹙了眉，攥紧了帕子，道：“若是有人纵火，想必不是对着姐姐你去的……这可是谋害皇嗣啊！”我道：“柔然，你可看清了？”貂柔然道：“是呢，虽然是在睡梦当中，但是借着火光烛光，还是看清了的。倒是……倒是还记得能闻见一种熏香……是……”画樱道：“这宫里的熏香，除了从前倩扬夫人喜欢的暖春香，还有羽扬妃娘娘常用的蕴慧香，再有，就是从前衍庆宫的熏香，和如今碎琼宫的玉梨香了。”羽扬妃面上波澜不惊，道：“这边是怀疑我了？”杨湘灵蹙蹙眉，道：“不过那一日，我似乎真真儿瞧见了有人从蕴惠宫出去。”我道：“大半夜的，你是如何看见的？”杨湘灵道：“那一日我本来欲睡觉，但是却睡不着，便披衣刺绣，就看见了。”羽扬妃耸耸肩，道：“哦，那一日宫禁以后，我想起来忘取分例了，便让冬己去了。”我道：“话说回来，若是忘了取分例，大可以第二日再去，缘何半夜去呢。”羽扬妃道：“我本想快些取了分例里的银子，打发了我宫里的一个婢子，谁知道还拉扯上这件事情。”惠扬妃声音不大，但是每个人都能听清：“巧口如簧。”羽扬妃有些急了，道：“怎么，你还真的想把这件事情往我身上贴啊。”我耸耸肩，道：“这样吧，柔然，你可还记得那香的气味？”柔然点了点头，我对千黛道：“你去内务府，把几种后妃常用的香料都取来吧。”很快，千黛便回来了。我道：“柔然，你每一支都问一问，看看是那种？”这些香料外面都是一样的，不过，在这之前，我已经告诉了柔然，只有蕴慧香里有麝香，虽然在那次皇上皇后还有我在慈宁宫和太后对峙以后，太后已经将蕴慧香里的麝香的量减少了，但是如果仔细嗅闻的话，还是依稀能问出来。自然而然，柔然指出了蕴慧香。羽扬妃大惊失色，道：“这怎么可能？”我早已让人请了皇上来，彼时皇上也到了，我看见那明黄色的身影，跪身道：“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一过来，便上前拉住了柔然，道：“今日，朕给你个明白！”因为皇上固执的相信，端儿是统儿的转世，连带着对柔然，都变得极为宠溺。羽扬妃见皇上来了，忽然少了几分底气。我道：“方才柔然说，那熏香正是蕴慧香，你还有什么抵赖的？”羽扬妃道：“冬己，你过来，那一日出宫的只有你一个，可是你？”冬己跪身道：“娘娘莫要疑奴婢，奴婢只是去了一趟内务府而已。”羽扬妃道：“贵妃娘娘，你可看见了，冬己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啊。”我道：“真的去了内务府吗？小永子！”小永子毕恭毕敬的带了一个老公公上来，我道：“钟公公，您那一日，可见到了冬己？”钟公公点点头，道：“冬己的确来了，也取了分例。”我道：“她可是取得银子？”钟公公道：“取了银子、布匹，还有打火石和火种。”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