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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梦遥-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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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然躺了半响,他们也玩得兴起,并未有人注意贺然,过了会儿,澡堂内走出一人,看见贺然躺在床上,说道:“贺然,少跟这些人玩在一起。”说完便向寝室走出,此人正是欧阳旭峰。
  此时贺然对他的话也没太在意,只是听而不闻,更懒得问他去哪了,估计也是在寝室闲着无聊,去看元旦会演了吧。
  贺然又躺了会儿,只听笑声越来越大,到后来几乎势不可挡,于是辗转了身子,沉沉地叹了口气。
  余庭辉见贺然有气无力地睡在床上,只道是节目太过无聊,喊道:“哎!贺然,过来一起玩吧!节目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找些刺激呢!”
  贺然听闻是最近几周老是有同学反应寝室打牌现象,学校正命保卫科察得正严,却也不想再作理会,只是“唉”地一声重叹。
  余庭辉见贺然忧郁万分,笑道:“心情不好吗?那就来发泄一下嘛,没钱我借你!”
  贺然一听正戳中了自己的痛点,一时情绪交措,也不管许多了,发泄一通再说,喊道:“多发一局!”
  四人听了大喜,急急忙忙地发牌拿钱,岂知贺然如一个刚被辞职的疯子,全不拿钱当钱看,一个劲地往里扔。打牌一是靠运气,二是靠胆气,贺然不管赢了也好输了也罢,丁点也不放在心上,胆都大到了一种无胆的境界,自然就不知道什么是胆寒了,不过一个小时,便已赢了好几百,四人各是涨红了脸,赖着一定要玩下去。贺然也懒得去数,抓了把钱便往里仍,那牌场就如一个垃圾筐,一下被贺然仍成了聚宝盆。
  又过了一段时间,五人仍在继续,现下已如斗成了政治内部,你有你的预谋,我有我的心事,全未顾忌外来侵略者,听见“砰”的一声,门被二三人一脚踢开,若不是门未上锁,可以将力旋转化解,否则早已直飞了出去。
  只见三个保卫科如城管一般冲了进来,杀猪般地叫道:“这牌谁的?在玩的给老子站出来!”
  贺然见势终是躲不过,便道:“我们……”
  话未续完,只听外班的三人道:“他们二人!”
  贺然一听惊怒不小,万万没想到这三人会如此移祸江东,正欲解释,只听一阵掌风袭来,啪地一声,重重挨了一个耳光,贺然眼中金星四溅,反应未及,接连“啪、啪、啪”,又连续挨了三个,余庭辉也吃了四个耳光,两人愤怒不已,如是火山喷发。
  贺然满脸怒容,铁了心不向他们这些狗官解释,冷冷切齿道:“是我又怎样!”
  其实解释也没有用,因为狗抓贼从来不听理由。
  余庭辉听见如此回答,大出所料,暗暗问道:“贺然,没必要帮这些没义气的家伙。”
  那三人更是意料之外,本想贺然定会将此事捅出去,正商量如何嫁祸,却不知贺然太过自负,丝毫不把其余人放在眼里。
  贺然心想:“鬼才想帮他们呢!老子就是看保卫科不顺眼!”
  迟了一会儿,那保卫科拿出纸笔,问道:“这牌已有些旧了,是不是早就在玩了!”
  贺然不理,只见保卫科也不等贺然回答,已在纸上写好数次记录。
  余庭辉对贺然颇有歉意,上前道:“他是第一次……”
  话未续完,一保卫科怒道:“又没问你,一边待着!”
  余庭辉话虽未完,却已清楚明了,保卫科全然未理,依旧道贺然是屡次赌博。另外三人觉得有人给他们背黑锅,顿时忧中带喜,却见贺然与余庭辉暗自骂道:“好啊,原来你们早有打算,自己抓不到数次聚赌的人不好交差,连问也不问,索性就乱扣屎盆子,哼!这不比屈打成招更加省事了?那我们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那保卫科写好记录,就说在寝室抓到抽烟、喝酒、聚众赌博,共二人左右。然后合上笔记本,在口袋摸了两摸,掏出一包烟来,每人发了一支,狠狠地抽了起来,一副大为爽快的面目。
  待到寝室内乌烟四起,贺然与余庭辉已在朦胧的烟雾中听到二人名字在广播内通报批评。余庭辉虽有怒意,却也自愧无颜,贺然只恨恨道:“哼,反正天下没有几人在乎我,我还害怕谁听到啊!”腰板反而挺得更直了。
  保卫科将烟吸尽,一脸享受地待了半响,才傲慢地道:“你们班主任已经知道,自己去找他吧。”说完大步地跨出门外,独留一室青烟在寝室驱之不散。
  贺然向另外三人白了眼,与余庭辉一起走向教学楼。两人下了宿舍楼,走到了一条笔直通往教学楼的小道。保卫科在贺然的视线中消失后,登时恨意大减,反是忧郁起来,心想:“若是叶诗雨听到广播,她会留意这些么,唉,算了,恐怕她听都没听到。”
  两人走在半路上,贺然正愁苦之时,忽见一个女生走来,贺然见她披着散发,面目清晰度正与彼此的距离成反比。惊喜之下加快脚步,见那人柳眉微锁,颜面稍有愤怒,却又带几分担忧,待看清楚时,却是肖珊珊,贺然失望至极,简直山重水又复,柳暗花更暗。也就望了她一眼便侧脸而过,却见余庭辉颜面甚是惊讶,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呆呆地站立不动,肖珊珊奔到他面前,指着余庭辉狠狠地骂了一顿,好似贺然就如从旁的建筑,除了要绕道以外完全无视。
  贺然暗惊:“难道他俩是情侣?不可能呀,他俩见面又不是第一次,平时理都不理对方,别说对话了,怎么……”贺然越看越迷糊,却见肖珊珊泪水都将眼眶染红了一半,余庭辉不怒反笑,笑眼里又渗杂了悲痛的泪珠,当真不解其中。
  贺然暗驾自己:“这关你屁事!”
  贺然不再去理他们,一个人走向办公楼,正推开大门,心中也没有从前那般畏惧,正所谓一个人绝望到了极点也就绝无所望了。
  刚进办公室不久,就听见欧总正打电话给某位家长,电话内骂声不断,显然是自己的父母正吵得不可开交,却听欧总道:“没事,没事,不劳烦,你们放心,我一定处理好!”
  贺然只觉得自己就像一堆垃圾,随便别人怎么处理。欧总将电话一挂,见贺然正站在门旁,伸出右手正欲一掌下去,却见贺然躲也未躲,避也不避双目呆呆地望着自己,像是垂死之人般,只道贺然所受的打击着实太大,再看时,又见贺然脸上一青一红,如刚上过擂台无异,登时愤怒之心转为怜悯。
  欧总眼神向下望去,眉毛一锁一睁,像是深入沉思,忽然间将手掌撤去,硬生生地拍在桌上,厉声问道:“你今天犯了什么错,自己说!”
  贺然总算还剩下辨别是非的能力,也知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差,若是那保卫科问,那是打死都不答的,眼见欧总气极败坏,也深表歉然,微微道:“在室内打牌。。。。。。请原谅。”
  欧总听贺然一说,更加愤怒难当,喝道:“胡说!你难道没抽烟吗?没喝酒吗!”
  贺然一听气冲丹田,解释道:“我没。。。。”
  欧总一气之下骂道:“保卫科的人都把话说清了,你还有解释什么!我原当你只是调皮闹事,没想到你却如此不成器!”
  贺然早知如此,心想此事全由一份情书惹起,一念到此处,心中的所有愤怒皆被忧伤一笔带过,解不解释又有什么关系?当下说道“是……”
  话刚出唇,大门突然被一股外力推开,却见余庭辉闯了进来,说道:“不是这样,老师,贺然是有错,但他只玩了牌,其余的都是保卫科为了敷衍责任瞎编的,我知道你难以相信,我可以立誓!”贺然抢道:“就是我又怎么样?所有的坏事都是我干的!”
  欧总听闻着实吃惊不小,满脸的怒容也消去一半,但回想社会中此类事情本就司空见惯,可贺然从小就古灵精怪,做事全无规矩,若说这话是胡编乱造却也不无可能,于是半信半疑。
  沉默半晌,对余庭辉道:“你先回寝室吧!”余庭辉走时推了贺然一把,本是提醒他,却不料这样轻轻一推差点使贺然站立不稳,软软地倚在墙上。
  欧总叹了口气,轻道:“贺然,没关系,实话实说。”
  贺然仍是不语,只当作清风般飘过。
  欧总续道:“贺然啊,我和你爸是同学,从小看着你长大,你的性格我还不了解?既然你不想说,那也就算了,但你知道你父母听到那番话是什么滋味不?你想想,你父母有多关心你?就拿那次送饭来说吧,你不会忘了吧?”
  贺然手心已出了把汗,明知欧总故意以柔克刚,但还是忍不住去想,回忆起贺妈在大冬天里,靠在寝室的门口,当时下课铃就是不响,宿管老师犹如死抱规矩的木头,宁叫人冻死在雪地上也不愿提前一秒钟开门。刚好贺妈打麻将走得匆忙,就穿一件外套,本就很冷,却怕饭菜更冷,于是将外衣脱了,用那冻得红里透紫的双手一层一层地将饭盒裹在其中,那日贺然正上体育课,正巧遇上贺妈一个人站在门口跟程门立雪一样。贺然又愤又痛,握着贺妈的手奔向寝室,却感觉自己的手一时寒比一时,贺然叫道:“开门啊,宿管你再睡觉我打电话给校长了!”
  只听见一股仍未睡醒的声音,弱弱地飘来:“小鬼现下还没下课,吵什么吵啊!”
  贺然道:“那你提前起床洗脸啊!这也总比打了铃再洗濑省时间吧?”
  宿管道:“万一今日洗濑的快咋办,提前开门是要罚钞票的!”
  贺然道:“我给你十元!”
  宿管道:“十元太少,一罚就是三百元!”
  贺然道:“再加十元?”
  宿管道:“太少!”
  贺然道:“全给你了!”
  宿管道:“成交!”这次声音格外宏亮。
  等宿管开门,贺然掏出五角钱掷在地上,拉着贺妈向寝室走去,只见贺妈满头白雪,有的都在肌肤的温度下渐融于水,与眼泪一般了。
  却听宿管喊道:“小鬼,钱!”
  贺然道:“我全身只有五毛啊,想欠你十元你不要,非要我全身的钱,唉……”
  宿管气得要自杀,但门已经开了,只好去洗脸了再说。
  那日贺然哭了,心中暗想:“妈虽然嗜牌成瘾,又跟爸相处得不是很好,但对自己的爱好似从来都没因打牌而敷衍过。”
  想到此处,泪水不由得涌入眼眶,便抬头望着窗外,希望泪水能够重新回到眼眶里。
  欧总眼见贺然已像是受了感化,抓紧时机说道:“其实关心你的人何止父母,你身边还有很多,比如同学,朋友、老师,就拿余庭辉来说,他与你同时犯错,难道他不为你关心吗?你应该想想怎么做才对得起关心你的人。”
  谈到关心二字,贺然第一时间便想到叶诗雨了,不管她有未关心过自己,反正自己是关心她的,哪怕世界皆关心自己,也不及叶诗雨一人的冷漠,贺然将头低了下来,一股悲伤的泪水又贯入眼眶,顿时如黄河决提,再也止不住了。
  欧总只道是贺然念及父母思情,厉声道:“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是便是,不是便不是,咱们没资格污告别人,也没必要给别人背冤孽!”
  贺然知道欧总所说的“别人”便是保卫科了,如此大花时间为一个差生说情的教师天下鲜有,贺然忍不住落泪,哽咽道:
  “我没有喝酒,更没有抽烟,我只玩过牌……”
  贺然已泣不成声,但泪水多半是为叶诗雨流的。
  欧总呼了口气,显是无力再说了,缓缓道:“这就是了嘛,有委屈说出来,难道老师不会帮你解决?”顿了顿,欧总拍拍贺然的肩膀道:“保卫科那边我会去解释的,但你毕竟有错,文学社社长之职你还是先撤了吧,一来作为惩罚,二来别耽搁了学习。”
  贺然现已是只慕鸳鸯不慕仙,别说是一个小职位,哪怕是校长都可辞了。贺然用食指把眼角泪水抹开,缓缓点头道:“嗯……”
  欧总看看了贺然一副要进棺材的表情,也不忍再加责罚,坐下缓缓道:“既然这样,那你就先回去自个反省下吧,以后别再犯,行吧?”
  贺然道:“嗯……”
  欧总松了眉毛,道:“你先去。”贺然一声不响的把门推开,便往寝室走去。
  现已十二点,元旦晚会才刚刚落幕,幽静的路上只觉夜漫长了许多,泪水已在夜空下凝结成霜。贺然走到宿舍楼下的一个拐角处,却见一个人影在路灯下伫立,四周幽静无声,只听一个人“沙沙”地辗转书页,便如世界的唯一声息一般。贺然头脑迷迷糊糊,也并未注意了,于是便淡淡地绕了开去,忽然“砰”地一声,脑后一阵剧痛,像是被某物砸了一般,低头一看,一本厚厚的书本躺在脚后,上面清楚地写着自己的名字,显是一本《三重门》。
  贺然并非细想许多,只觉疼痛难忍,向后骂道:“你有病啊!”
  回头一看,却使自己吃了一惊,只见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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