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怜取眼前人-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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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不用你说,陈兄已经看痴啦!不过也难怪,那位牡丹姑娘可是天香国色,我看今年的花魁啊,非她莫属!”
二人听他们这么一说,也不觉随那位痴痴望着台上轻歌曼舞的舞女的陈佑为一起,将目光投向高台之上霓裳羽衣的女子。这一看不要紧,竟深深将两人看呆了。敖玉细细打量台上婀娜起舞的女子,貌若谪仙,发若黑云,腰若无骨,手若莲花次第展开。轻柔妙曼的身段在五彩青罗纱衣之下若隐若显,她的舞姿更是美妙无比,恐怕只有天界广寒宫中的那位仙子才能与之一较高下。只见她轻转柔夷,抖落手中红色长纱,随即将红纱一抛,在台上旋转起来,彩裙翻飞,如一朵万花丛中盛开绽放的绝色牡丹,衣袖回转,如彩蝶围绕在她身边,那展开的红纱就如天边彩霞一样围绕在她身侧,那是一种惊为天人的美。突然她停止旋转,停在台上,折腰绕手,回首望向台下,回眸一笑百媚生,让周围的粉黛顿时失了颜色。
敖玉侧身看看不远处的陈佑为,他好像已经忘记自己身在何处,只一味追随着台上那朵绝艳的牡丹花,痴痴的望着……敖玉心下略略计较,便已明白,那个陈佑为来到此处一掷千金,恐怕也只是想要多看一看台上这位名为牡丹的花魁吧?
正想把自己的结论告诉身边的吕洞宾,回头却发现一直吕洞宾也呆呆的看着台上垂首谢幕的女子。敖玉皱眉,推了推他:“吕兄?吕兄!”
“啊?”发呆的洞宾听到敖玉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可是他的神色并没有恢复,他招来身边的小厮,问他:“台上的跳舞的那位是……”
小厮连忙回应到:“回公子的话,那位是咱们云雨楼的头牌,白牡丹白姑娘。”说着小厮眼珠一转:“白姑娘的舞姿在这铜陵城里可是出了名的,不过白姑娘是卖艺不卖(百度)身的。”
敖玉不耐烦的挥退小厮,看着吕洞宾一个人在那里呢喃:“是我害了她。”
“吕兄认识她?”牡丹仙子与东华上仙的事情发生在敖玉被贬之后,后来敖玉位列仙班便去四海八荒之外的朱雀山修行,自然也就不知道白牡丹和吕洞宾的事情。所以现在完全认不出台上的女子就是曾经王母身边舞姿优美的牡丹仙子。
吕洞宾摇摇头,正预备告诉敖玉,却闻台上一声惊呼,两人抬头去看,竟是有个衣着光鲜的彪形大汉爬上台去一把抓住白牡丹的手,他醉醺醺的说:“白姑娘舞姿迷人,不如就跟我回去坐我的小妾吧!大爷我绝不会亏待你!”
牡丹恐惧的摇头,老鸨也上去劝阻:“王大爷,王大官人!咱们牡丹是只卖艺……”还不等老鸨说完,那位大汉仗着自己家底和武功,那里理会老鸨,一把推开老鸨,便自顾自的拖着白牡丹往外走,一时竟无人敢上前阻拦,也阻拦不住。吕洞宾正要上前去帮助白牡丹,敖玉却一把按住他:“吕兄切莫冲动,坏了大事!”
还不等吕洞宾反驳,那头已经乱作一团,原来那陈佑为也冲了出去,想来个英雄救美,可他那身子哪里是那彪形大汉的对手,三两下便被打倒在地,鼻青脸肿。老鸨慌慌忙忙让人去劝阻,白牡丹趁乱挣脱大汉,慌慌忙忙跑回楼上去,吕洞宾看准时机,不顾敖玉阻拦,也追牡丹而去。敖玉气得直跺脚,这下子可有得乱了。
看看那边还在一团乱的大汉和陈佑为,再看看陈佑为那群此时已经躲到不知哪里的狐朋狗友。敖玉决定暂时不理会吕洞宾,他起身大步走到陈佑为身边,那大汉正一拳打来,敖玉站在大汉身侧,只见他飞快伸手,拿在手中的扇子正正打在大汉的穴位上,那大汉顿时觉得整只手一麻,手便动不得。敖玉不理会他,上前一步拉起倒在地上的陈佑为,甚是自若的说:“大家都是来此地寻乐子的,何必为个女人大打出手?何况这位壮士你仗势欺人,未免太过分!”
那大汉哪受得这般气,登时火冒,呼啦一拳就跟过来,敖玉展开扇子一挡,右手化指点向大汉穴位,两人你来我去,过了几招,很快大汉就被敖玉制在原地,动荡不得。敖玉从容收扇,拉着陈佑为走出云雨楼去。
陈佑为一阵道谢,又问了敖玉下榻在何处,说定改日登门道谢,这才离开。敖玉看目的已经达到,正考虑要不要去找吕洞宾,却看见吕洞宾被小厮赶了出来。那老鸨在后面看见敖玉,想到方才的情况,觉得惹不起此人,便上前好言赔笑:“敖公子,您这位朋友怕是喝醉啦,跑上楼去拉着我家姑娘说些胡话,我家姑娘一时害怕,这才将他赶了出来。公子千万不要见怪。”敖玉微笑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然后拉过垂头丧气的吕洞宾,拖着他离开了城东的这片花街柳巷。
敖玉的脾气是在回到端木府上才爆发的,那时苏采薇和何仙姑已经回来多时,刚刚用过晚饭,苏采薇正在听何仙姑说着陈佑为前世与梦靥的纠葛。敖玉才踏进府门就扔下吕洞宾一个人,快步走到厅堂里,在侧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身后的侍女奉上香茶,他接过来自顾自的饮着,也不说什么。两人抬头,看看坐在那里黑着脸的敖玉,又看看站在庭院里若有所思的吕洞宾,不觉好奇:“你们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不顺的事了吗?”
敖玉听何仙姑开口,便放下茶杯,将在云雨楼里的事情如此这般说与两人听,语气里不乏对吕洞宾经不住诱(百度)惑的鄙夷,何仙姑听到那位女子是白牡丹,登时高兴起来:“什么?牡丹姐姐?真是太好了,她转世为人了,真是太好了!可是……”
听她这么一说,敖玉和苏采薇都意识到这里面似乎有什么故事,于是都住了声,苏采薇询问道:“仙姑,这位牡丹姐姐是谁?她怎么会在那青楼里呢?”
“这……我也说不清,”何仙姑愁眉不展,忧心忡忡的说:“大概洞宾就是因为见到她才会一时难以自制吧?长久以来,洞宾一直将牡丹姐姐的死怪罪在自己身上,如今看到她又沦落到那种地方,想必是很伤心,一时才会乱了心神……”说着,何仙姑便将吕洞宾与白牡丹前世的种种一一道来。
等到何仙姑说完,听故事的人都微微一叹,那牡丹仙子虽爱得自私,不肯顾全大局,甚至几次三番险些害了吕洞宾。但是她为爱放弃仙籍,勇于面对自己的感情倒也值得赞叹,而吕洞宾最终为八仙聚义和天下太平放弃所爱之人的行为着实令人敬佩。敖玉当下便说:“是我错怪了吕兄,还以为他是一时把持不住自己,原来这当中有这么多故事。”说着便要去向吕洞宾赔不是。
此时吕洞宾已经恢复心神,连忙微笑摇头:“敖兄没有做错,是洞宾一时因心中愧疚乱了心神,还误了正事,敖兄理应生气。”
还不等敖玉回应,坐在仙姑身边的苏采薇已经开口:“你确实做错了,而且还错得很离谱!”
何仙姑有点不相信的看着平时善解人意的苏采薇,好像要求证刚才这近似无由的责备是否出自她之口。后者只是盯着一脸惊异的吕洞宾,几乎不带感情的话下去:“今天只是一件小事,可是如果吕上仙你一直为前尘往事内疚悔恨,而将身在危难之中与你患难与共的仙友抛在一边,那会造成什么后果?吕上仙可有仔细思量过?何况,今日的牡丹仙子已不是前世的她,白牡丹早已前尘尽忘,今世命数如何乃是她自己的造化,吕上仙一味图加干涉,就真的是白牡丹想要的吗?还是说上仙又想毁了今世的白牡丹?让她为你再痛一次?再说,已经改变的佳人和一直在你身边陪你共患难的朋友,孰轻孰重,吕上仙心里想必比我更清楚吧?”
苏采薇的话说得严厉,却道出了当中的厉害,也道出了何仙姑心中的担心。吕洞宾一时如惊雷贯耳,细细深思,方觉出自己原本以为没什么的心思,其实一直是自己最大的心魔。何仙姑看他的样子,认为应当让吕洞宾自己寻思一番,便也不说什么。四人心中各有所思便也都分开回房去。
且说吕洞宾在自己房里左右思索,一面忆起自己与白牡丹前世的种种,想起自己与仙姑湘子他们共患难的种种情形,以及上次在洛河的遭遇,心里终于澄明起来。苏采薇所言虽有自己险些误了她救陶然的怨气在其中,却不无道理。自己对牡丹的情爱早已逝去,现在有的,只不过是无尽的愧疚和悔恨。今日见她如此,也只是因为觉得又是自己害了她,心中不忍。可是如此下去,心魔永驻,不仅会害了自己,更会害了和自己一起共患难的仙姑他们,想起上次在洛河若非洛神帮助,仙姑也有可能因自己一时的失误丧命,还有现在还关在梦楼里生死未卜的蓝采和与韩湘子,更是觉得苏采薇说得极是,自己真是错得离谱。何况……白牡丹前世若不爱上自己,或许也不会那般不得善终,既然今世命已如此,自己何苦再去招惹她,让她再想起前尘往事,兀自伤心?而他吕洞宾,亦肩负着斩妖除魔护卫天下的责任……
不知不觉,长夜已逝,金乌重新照亮大地,吕洞宾望着窗外的阳光普照,心里也是一片澄明的阳光。走出房间,来到厅堂,下人已经备下早膳,另外三人也刚刚到厅堂,相互见礼后,吕洞宾对三人一一隆重行礼,而后为之前之事道歉,又将昨夜所悟如此一般诉说。苏采薇和敖玉相对而笑,看来吕洞宾是顿悟了,已然走出自己心魔。何仙姑见吕洞宾终于放下往事,走出心魔,自然是最高兴不过的。
四人都是性情中人,经历过这几天的事情,彼此间的友情自然更深一层,也不再客套,都坐下一面用早膳一面谈笑起来,同时商议如何将陈佑为带到梦靥那里同时又不让梦靥害死他。
作者有话要说:
☆、南柯一梦解误会
且说何仙姑前往地府从玄天镜中看到陈佑为与梦靥的前世种种,却发现其实梦靥对陈佑为的恨乃是一场误会所至——
洪武三年,临安城。当时的陈佑为也是一介书生,他娶桑蚕女余氏为妻,举案齐眉,也算是夫妻和睦。余氏采桑养蚕缫丝的手艺极好,常常能一人处理完其他两三人的工作,因此两人的生活还算富足。
洪武三年临安出过一件大事,有段时间里临安城总有少女夜里莫名失踪,第二天便发现横(百度)尸(百度)街头,她们的共同征兆都是没有任何伤口,血色全无,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很快,临安城里有梦妖梦中索梦的消息传开,此事甚至传到皇上耳中……
后来临安城来了一个道士,说是来除妖。有一天,那道士找到陈佑为,对他说他的妻子便是那杀人的妖怪。陈佑为自然不信,道士被让他今夜假装睡觉,便会知道。陈佑为果然听从,午夜时听到妻子余氏在隔壁缫丝,便偷偷挑帘去看,却看到妻子余氏美丽的头颅与身体分离,身体在热水旁抽茧剥丝,而那颗披着头发的美丽头颅在纺织机前穿针引线纺纱。那陈佑为自然被吓得不轻,又怕惊动妻子,只好回床上假装睡觉,幸好妻子余氏一夜未眠。待到天亮美丽的妻子出门卖织品去,他才慌忙去找那道士求助。
再后来道士教陈佑为将余氏封印在照妖镜中,并表示要登台做法,消灭祸害临安少女的妖孽…… ……
“其实那余氏本是飞头蛮,因为眷恋人间爱情才留在陈佑为身边帮他,那道士为向朝廷立功才错抓了余氏。谁知余氏因此成为怨灵,灵魂徘徊在临安城要找他们报仇,遇上真正的梦妖,梦妖成全她,二妖融为一体才成了今天的梦靥。可惜事实难料,等她重回人间的时候,陈佑为阳寿已尽,梦靥四处游荡危害人间增强法力,后来才被游历人间的仙人收进了镇妖宝瓶。”何仙姑说完这番话,几人皆是无奈的叹息。
”如此看来,与其带陈佑为去死,不如让梦靥化解怨恨,超度她重入轮回吧。”苏采薇杵着腮说,何仙姑点头表示自己也正有此意。
吕洞宾略一思索说:“解铃还需系铃人,要化解梦靥的仇恨,只有让陈佑为亲口对她说出真相。”
“嗯,我同意,”敖玉接口:“我们的话梦靥未必会相信。如此一来,我们的任务就是让陈佑为恢复前世记忆?可是私自令凡人恢复前世记忆是违反天规的。”
“除非上天请旨!”
“来不及的,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等玉帝旨意下来,只怕梦楼里的人已经死了。”
“那怎么办?”
四个人再次陷入沉思中,最后还是吕洞宾想起来:“我有办法!”他转向何仙姑:“仙姑还记得那场黄粱梦吗?”
何仙姑点头,但神情里还满是疑惑。吕洞宾合起扇子抚掌一笑:“我们可以如法炮制,让他将梦当做前世姻缘就好,这样我们既没有违背天条,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