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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太后在上朕在下-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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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夏哪里知道主子想的这么多,疾步上前帮主子将衣服穿好,手脚麻利的就像是在给自己穿衣服一样。虽然现在已经是四月中旬了,天气已经开始变热,她还是怕刚刚净身的主子受了风寒,要知道,在这荒凉冷寂的桐华院,可是不会有御医来的。
  还没等于桑桑说话,千夏便转身提着木桶出去了,这半桶水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对于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女孩子来说还是挺沉的,看千夏的样子,倒像是常干的样子,纤细的手紧紧的抓着把手,瘦弱的身子被坠向一个方向。
  在她那个时代,这么大的孩子还在上初中,不知人间疾苦,每天都是无忧无虑的。但在这里,就在眼前,一个同样年纪的孩子就已经承受了这么多的苦痛,更别说她在十岁的时候就进了宫,同年便住进了没有一丝人气的桐华院。
  于桑桑心里突然就有了一种冲动,她不是多无私的人,但也不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就在这一刻,千夏这个小丫头便被她放进了心里,不管是为了原来的于桑桑,还是为了什么,她觉得千夏都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千夏很快就回来了,将于桑桑换下来的衣物抱在手上,然后说道:“主子还是早些歇息吧!”
  “恩。”
  于桑桑笑着点点头,她知道要是让千夏将衣服放下的话,小丫头肯定不愿意,所以也就不说了,只是暗暗记在了心里。
  千夏抱着脏衣服来到院子左边角落里的一口水井旁,将地上的打水桶放到井里,想起刚刚主子脸上和煦的笑,心里不由悸动,主子有多久没有笑过了呢?好像自从搬到这里就没有了吧!
  想到主子的改变,病情的好转,心情不由好了起来,手上更是卖力的干活。
  千夏走后,于桑桑又单独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吹熄了蜡烛,屋里顿时陷入了黑暗。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屋里恢复了平静。
  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棂间的缝隙,将光华洒了进来,屋子外面是一片竹林,此时微风吹来,竹梢晃动,映在纸糊的窗子上,影影绰绰的像是一个个怪物,张牙舞爪的,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分外诡异。
  黑暗中,于桑桑静静的坐在床边,这样坚持了前半夜,坚硬的木板咯的她屁股隐隐作痛,但她还是安静的坐着,咬牙坚持着。
  风渐渐大了,树影摇晃的更加剧烈,好像还有一只猫顺着窗台跑了过去,绿幽幽的眼眸一闪即逝,于桑桑心里咯噔一下,饶是有了准备,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呜呜~”
  一阵若有若无的哭泣从黑暗里传来,直达心底,于桑桑汗毛忍不住竖了起来,眼眸紧紧的盯着被风吹的呼啦呼啦响的窗户。
  蓦然,一个巨大的人影出现在窗外,长长的头发披散,在风中纠缠,两只手臂高举过头顶,在窗外飘来飘去,嘴里不时的发出低泣声。
  “咣——”破旧的窗户被风吹开,撞击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于桑桑放在被子底下的手慢慢握紧,脸上看不清表情,可是越来越快的心跳却说明她此刻很紧张。
  借着月色,那来回游荡的鬼影头颅低下,散乱的长发垂在身前,面色惨白,猩红的舌头几乎掉到了胸前,样子分外狰狞可怖。
  “啊——!”
  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于桑桑心里松了一口气,握紧的拳头也放松下来,悄悄起身走到窗边,探出半个脑袋看向外面。
  窗户外面地下,一个身穿白衣的人正挣扎爬起来,一头长发凌乱的洒在身上,那人伸手向耳后捋了下,纯属下意识的动作却将她暴露在于桑桑眼中。
  “怪不得!”
  于桑桑心里有了底,她从来都不是迷信的人,不相信这世上所谓的鬼神之说,就算是重活一遭,心底的观念也没有改变过。所以,在得知‘于桑桑’的疯癫是由于每晚的噩梦引起的时候,心里就有了计较,果不其然。
  扮鬼吓人的女子叫香儿,是淑妃身边的侍女,此刻跌倒在地,除了最开始的惊叫声外,便再没有声响。她手脚麻利的爬了起来,探手摸到了身边的滑轮车,心里定了定。
  发生了意外,她自然是想溜之大吉的,静静的蹲在地上半响,见屋子里并没有灯亮起,也没有什么动静,便慢慢的站起身来。
  还没等直起身子她便僵住了,脸色是真正的变成了惨白,而不是妆出来的。
  心跳骤然加快,藏在长衣袖里的纤手紧紧的绞在一起,慢慢抬起头来,画了黑黑一个窟窿的眼睛看着前面的女子,猛然抬手挥了过去。
  还没等于桑桑动作,早已脸色难堪的千夏便将香儿狠狠的推到了一旁,跌坐在地上。
  本来主子说的话她是怀疑的,以为是她疯癫的毛病又发作了,可是等亲眼看见一个面目狰狞的鬼变成一个同自己一样的人,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那种观念被颠覆的感觉是相当可怕的。
  千夏对于桑桑的忠心与维护从这几年的不离不弃就能看出来,当得知主子的疯病就是由此而来,内心的愤怒的失去了理智。只知道使劲的往扮鬼的人身上招呼,一拳一拳,毫不含糊。
  香儿抱着头跌坐在地上,心里不住的咒骂着:“死彩儿,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看自己暴露了居然自己溜了。”
  千夏手脚并用,招招招呼在香儿身上,想到主子这些年的遭遇,全都是这女人害的,心里的怒火就蹭蹭蹭的往上冒,眼眶红红的,紧绷着嘴巴,一言不发的,全部发泄在香儿身上。
  于桑桑看着两人,内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难过起来,上前两步狠狠的踢了蜷缩着的香儿几脚。
  香儿一边忍受着身上的疼痛,一边狠狠的咒骂着彩儿,只是眼见于桑桑主仆没有住手的意思,被一直拳脚相加,她心里也冒出了火气。
  一个前朝余孽跟身边的小丫头,有什么可怕的?就算是扮鬼吓她了,她又能怎么样?自己可是淑妃娘娘的人,她一个被囚禁的罪人难道还能把她怎么样?
  这样想着,蓦然起身,吓得千夏后退了半步,惊疑不定的看着面目可憎的香儿,一顿之后更是愤怒,也不等香儿反应过来,再次冲了上去,与香儿扭打在一起。

  孩子

  于桑桑在一旁的看的暗暗咋舌,千夏到底还是年纪小,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身子本就羸弱。先前也是香儿没想要还手才能得逞,此时就不一样了,才一会儿便败下阵来。
  “死丫头,让你打我!”香儿一手扯着千夏的头发,一手扣在她肩膀上,恶狠狠的说道,阴森的语气配上可怖的妆容,直让人心惊胆战。
  千夏也不言语,只是用行动发泄着,牙齿紧紧的咬着香儿胳膊,两只手也不闲着,狠狠的将香儿的脑袋像后推,眼中隐泛着泪光,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愤怒。
  于桑桑赶紧上前,拼命的将千夏从香儿手中摘了出来,心疼的顺了顺凌乱的头发,复又转身。
  “啪!”这一巴掌是打你心底险恶,扮鬼吓我。
  “啪!”这一巴掌是打你以大欺小,不该还手。
  “啪!”这一巴掌是打你知法犯法,残害人命。
  ……
  千夏眼眶微红,站在于桑桑身后,看着主子一个巴掌接着一个巴掌的打在香儿惨白的脸上,内心难言的痛快。还是主子厉害,找的什么理由都有,还让她不能还手,这样想着,看向于桑桑的目光顿时变得敬佩起来。
  其实于桑桑也没说什么理由,不过是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外面瞎跑,损害身体,愧对父母,该打!’‘滥用木材做害人工具,该打!’好吧!其实她只是想狠狠的揍她一顿!
  她每一个巴掌都带着难言的情绪,那是属于‘于桑桑’的记忆,无穷的绝望与悲哀笼罩在心头,每一个巴掌下去,都有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兴奋,那个已经消散的灵魂应该解恨了吧!
  “来人啦,快来人啦——”香儿凄惨的叫声在夜空下响起,捂着高高肿起的脸狠狠的瞪着于桑桑,一抹惊慌闪过。
  她不是已经疯了吗?怎么说话这么有条理?疑惑才刚刚升起,脸上火辣辣的感觉便提醒着她,她被一个疯子打了!还是没有还手之力的打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反抗,只是先前跌了一跤,脚踝处扭了一下,能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就已经不错了。与千夏的扭打是在地上,倒是没有什么影响,但于桑桑就只是站着,一个巴掌接着一个巴掌的落下来,让她想要避开都没有办法。
  那一个个荒唐的理由,更是让她愤恨不已,索性不管不顾,张嘴就喊,只要有人来了,她就不用被动的挨打了!到时候有娘娘做主,没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干!
  当禁卫军将香儿带走的时候,她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不过是前朝余孽,能有什么本事?
  香儿被禁卫军带走了,于桑桑和千夏倒是没有人理会,也是,一个前朝余孽,人人避之不及,哪里敢掺和进来。禁卫军首领只是将夜里发生的事如实禀告了皇帝,具体却不是他可以臆测的。
  香儿刚被带走的时候,远在猗兰殿的杨淑妃就收到了消息,这消息自然是半途抛弃同伴的彩儿带回来的。杨淑妃一听,脸色微变,端坐在软榻上,柳眉紧蹙。
  “娘娘,怎么办?”陈氏是杨淑妃的乳娘,一直居住在宫中,对于这件事,她也是参与者之一。
  杨淑妃身穿鹅黄色褂子,下身着碎花软烟罗,金丝绣成的蝴蝶点缀在裙摆,明眸皓齿,风姿玉骨,只是静坐着,自有一股宁静恬淡的气息。
  “是谁带走的?”杨淑妃问下首依然跪着的彩儿,没有开口让她起身的意思。
  彩儿脸色慌张,娇嫩的膝盖隐隐作痛,没有娘娘的吩咐哪敢抬起头来,道:“是许统领。”
  彩儿口中的许统领叫许毅,还未到而立之年,在禁卫军任职,负责皇宫内外一切安全事宜。按说皇宫之中是不允许有除太监以外的男子出现的,但偏偏许毅就是个例外!
  许毅幼年便与还是世子的皇帝相识,其父与先皇更是以兄弟相称,在先皇登基过程中立下汗马功劳,可惜正当享受荣华富贵之时,却旧疾复发,撒手人寰。
  先皇感念其父功勋,追封其为镇国公,东离国唯一一位公爵以上职位。许毅作为镇国公唯一世子,出任京城禁卫军一职,负责皇城所有安全问题。
  能胜任这么一个职位的人,必定是深的皇帝信任的,所以,杨淑妃依然沉默,“你下去吧!记得,你从来没有离开过猗兰殿!”
  杨淑妃眼眸光芒闪烁,瞪着彩儿,一个丫头,舍了就舍了吧!只希望皇上不要查出来什么蛛丝马迹才好。
  彩儿胆战心惊的退了出去,心中谨记着杨淑妃的吩咐。
  按说香儿的身份只要仔细审问,总是会有线索的,杨淑妃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养心殿那边却半点风声也没有传来,疑惑的同时也暗暗庆幸。
  闹鬼风波过去了,桐华院又恢复了平静,只是伺候于桑桑的李嬷嬷在第二天便被调遣离开,只剩下千夏一个丫鬟了。对于这件事,于桑桑是高兴的,任谁身边有一个时时刻刻想要让自己死的人留着,心里也渗的慌。
  伙食还是一如既往的差,清粥一碗,发硬的馒头两个,这便是一顿饭了。于桑桑看着铜镜中的影子,本应貌美如花的女子,瘦弱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似得,唉!这‘太后’当的也太憋屈了!
  这两天她一直在院子里转悠,观察地形,以前一直形影不离的千夏也没在身边,可能是发现她精神确实比以往好了很多,不在需要人贴身照料了吧!
  对于李嬷嬷的离开,千夏是打心眼里高兴的,以前李嬷嬷仗着在宫里有几分人脉,对主子非打即骂,在桐华院作威作福,根本就不把主子放在眼里,说是来伺候主子的,还不如说是来虐待主子的呢!
  桐华院就是一个小院子,正房住着于桑桑,左右厢房住着千夏与李嬷嬷,李嬷嬷一走,西边厢房便空了出来。院子左角边种着一棵百年梧桐树,树下有一口水井,井边长满了青苔。
  房子后面种着一大片的竹林,将简陋的茅房围在中间,再后面便是围墙了,高约三米的围墙将桐华院与外界隔绝,断了某些人的念想。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于桑桑诧异的看过去,只见茅房边的一个角落里,杂草歪斜,一双胖乎乎的小手出现在视线里。接着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孩子慢慢爬了出来。
  男孩穿着紫色的对襟褂子,在阳光下流光溢彩,虽然沾染了不少泥土,但却掩不住上等布料的影子,头顶挽着一个发髻,上面沾了一些草叶,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动。
  咦?有人?小男孩扑闪扑闪的眼中绽放出光彩,带着一丝迟疑的向于桑桑走过去。
  于桑桑好奇的看着这个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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