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纨绔呆萌后-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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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近些年总是糊里糊涂的,并不太认人,如今身子奇迹般的大好,近几年发生的事却记得不太清了,只觉得混混沌沌的,似发了一场梦,因而记忆里的朝歌,还是当年六七岁的模样,如今乍一看到娉娉婷婷的少女站在自己面前,面容隐约间还有些小时候的模样,只是长开了许多,越发的明眸皓齿,气质温柔优雅,这才感叹仿佛自己的时光被人偷走了许多年一般,朝歌都长这么大了,卫芙什么时候也搬了公主府并不在宫中,而自己也明显年老了许多。
“奶奶,您莫拿歌儿打趣。”朝歌见太皇太后兴致好,也不反驳,只不痛不痒地撒了个娇回应了句。
“好好好,不拿你这丫头打趣,用过早膳了没有?你芙姐姐方才还和奶奶抱怨着呢,说是天没亮知道奶奶醒了,便匆匆往宫里赶,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吵嚷着要在奶奶这儿蹭一顿早膳呢。”太皇太后心情大好,由着卫芙和朝歌搀扶着走出寝殿,往万福殿那儿用膳去。
万福殿上摆了早膳,太皇太后是食素的,因而桌上的膳食都是精心按太皇太后的例制办的,素什锦玉菜、豆腐烩双喜、素鱼抱珠等足足八十一道小菜,祖孙三人正说笑间,宫人来报,说是陛下到了,太皇太后大喜,连忙命人添碗筷,笑道:“好好好,今日孩子们孝顺,这一顿早膳,奶奶吃得高兴,陛下来得正巧,陪奶奶用素,对他自个的身子也好。”
卫衍来时,卫芙忙起身迎他:“皇兄。”
朝歌也跟着起身,只是神情却好似有些不同寻常似的,站在那儿也不吭声,埋着头也不看卫衍,倒教卫芙觉得两人有古怪。
卫衍解下身上的狐裘披风,身边立即有宫人接过,他的气色倒好,看起来比往日少了些戾气,俊容之上也是难得地有几分笑意,举止更是优雅俊逸,他对卫芙点了点头,寒暄了两句,幽深的眸光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埋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朝歌,随即自宫人安置好的位置坐下:“皇祖母可感觉好些了?”
随着卫衍的入座,卫芙和朝歌也纷纷入座,太皇太后身边的位置自然是卫衍的,卫芙退至太皇太后的另一侧,朝歌坐在太皇太后和卫芙之间,恰好与卫衍一左一右挨着老太太。太皇太后兴致正好,只是一想到如今北周皇室单薄,便一左一右握起卫衍和朝歌的手,令他们一大一小两只手交叠在自己面前,感叹道:“好孩子,都是好孩子,趁着奶奶的身子还好,快些生下曾孙儿才是。陛下是一国之君,更是一家之主,对子嗣的事可要上心啊。歌儿是个好孩子,她父亲母亲也都是人品端美的,将来你们的嫡子,定是能担大任的。”
“奶奶……”朝歌小小地出声,只觉得公然被太皇太后这么一说,脸皮薄得很,她好歹是个姑娘家,这大婚未成,怎么就扯到了绵延子嗣的问题上了。
“皇祖母说的是。”卫衍却脸皮极厚地接了话,仿佛没有看到朝歌又气又恼投来的目光一般,薄唇扬起,顺着太皇太后的话道:“只是子嗣一事,并不是寡人一人说了算,还得看寡人的皇后是否配合,如今皇祖母既提起了此事,寡人也正要请皇祖母的意思,这册封大典的日子已让钦天监挑了好些,还得皇祖母最后拿个主意,我们也借皇祖母的福荫,早日让皇祖母见到曾孙。”
“二月初四是个好日子,今日你与歌儿未来之时,芙儿正和我说起此事,就二月初四吧,这眼下就是年节了,等过了年,二月初四是最好的日子,这两个月也好好准备一番。”太皇太后自然是希望越早越好,况且册封和大婚这样重要的事,卫衍这儿自然是早有安排,不过是敬重她这个长辈,容她开口拿个主意罢了。
时近年节,皇宫内外皆是年味十足,就是寻常百姓家,也挨家挨户裁制了过年的新衣被褥,挂了灯笼,贴了春联,虽说今年似比往年要冷一些,大雪连下了好些日子,但百姓们都说这是瑞雪兆丰年,是吉祥,更何况如今太皇太后又身子大好,北周上上下下皆传言北周国运亨昌,更是有天人庇佑,如今帝后册封大典的消息出来了,正是年后的二月初四,对北周而言,更是喜上加喜的大事。
朝歌只觉得稀里糊涂间便到了这一日,卫衍狡猾得很,那日分明是他都安排好的事,倒像是太皇太后的长辈心意,催促着他们大婚似的,朝歌直至近几日才知道,册封大典的消息早就传出,就连北周周边诸国的皇室也都收到了国书邀请,诸国皇室皆回书相贺,并送上了届时将来北周国都邺康参加大典道贺的名单。
因时近年节,册封为后的大典又那样靠近,朝歌这些日子自然不便外出,在国师府里忙得焦头烂额,她虽是千金小姐,可临近大婚,按照北周的习俗,鸳鸯被倒还是要女儿家亲自缝制带到夫家,意欲情投意合,便是帝后也不例外,甚至工艺更加繁琐,寻常百姓成婚,女儿家缝制的是鸳鸯被,像朝歌这般的,缝制的该是龙凤被,那金丝走线,便是技艺熟捻的匠人恐怕也要花上不少精力,更何况生疏的朝歌。
朝歌疏于女红,因而接连大半月,樊夫人和朝歌的二嫂皆花了不少时间手把手地指点着她女红一事,时间久了,朝歌倒是做得有模有样了,出错的时候也少了许多,樊夫人看着女儿缝制龙凤被的神情专注,时而也会蹙着眉面露可怜撒娇之色,樊夫人心中便滋味复杂。
一方面,立后的旨意是早几年就颁了的,这一日是迟早的,这么多年了,云府上上下下包括樊夫人在内,都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到了朝歌册封为后的这一天到来了,做母亲的,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舍,看着女儿长大成人,却又有几分欣慰,这不舍与欣慰交织着,心情倒是极为复杂。
她原本最担忧的是那深宫之中,朝歌该如何寂寞,但这些年朝歌可以说是在皇宫中长大的,况且太皇太后还在,仁太妃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朝歌在宫中恐怕也未必会吃亏,只是毕竟是帝王之家……便是如今,当今陛下的心思和脾性,别说樊夫人了,就连云里雾都未必琢磨得透,时日久了,樊夫人心中难免还是会担心朝歌受委屈,可那毕竟是北周的君主,若是朝歌果真受了委屈,云府又能如何呢?
如此一想,心中难免又涌上了许多担忧。
“母亲可是心中百感交织?”朝歌的二嫂刚刚捧了新的缝制龙凤被德金丝回来,见樊夫人看着朝歌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看着,便知樊夫人的心情复杂,笑着安慰道:“母亲莫担心,媳妇瞧着,当今陛下对咱们家歌儿有心着呢,否则这么多年了……”
这么多年了,等着一个小丫头长大,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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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但愿卫衍能一直护得住你
朝歌的册封大典就在年后的二月初四,北周皇帝卫衍大婚,对于周边诸国而言皆是大事,尽管诸国之间暗潮云涌,但从不会在礼节上出差错,南方十六国且不说,皆为北周属国,国君自当亲自前来赴宴道贺,北方三国自然也收到国书邀帖,冉魏王年纪大了,不便远行,由太子与部下亲自远赴北周国都来贺,作为冉魏属国的西梁,听说是掌权的赵公陵将会亲自随冉魏太子一同前来。至于北越……
听闻北越三皇子妃与云朝歌素有交情,三皇子闻人叹与卫衍及云朝歌皆打过交道,自然由三皇子携妻儿赴邺康来贺,从身份上看,虽比不上冉魏太子尊贵,但谁都知道,如今的北越,无论是那位尚且在位的北越王,抑或是北越不中用的太子,这闻人叹,才算得上是当今的北越真真正正的掌权人,他的排场,可不低于那位冉魏太子。
诸国来宾均在大典前半个月便陆陆续续抵达邺康,入住国宾馆,册封大典他们是不参加的,只有北周朝臣与公亲贵胄会在太和殿天子坛拜见新后,见证整个册封典仪,国师云里雾请天意,念福报,供奉宝印,以显皇后之正统,乃天命之所授,必将母仪天下,福泽百姓。太皇太后请香供奉北周皇室宗庙,亲自将所供奉的皇后宝印请下,并连同金册一同赐予新后。
丝竹钟鼓响起,太皇太后已焚香祭告祖先,请下宝印金册,太和殿之上设节案东西肆,左右又各设案一,南北肆。百官立于殿下百阶,听到那庄严而又令人肃然起敬的钟鼓声响,便知是帝后来了,百官身形略动,恭敬而默契地退至两侧,由帝后之辇行来,那后辇之上已隐约可见新后的身影,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首饰花十二树,并两博鬓,着素纱中单,黼领,罗縠褾、襈,褾、襈加金饰,白玉双佩,尽是高贵端肃的大气,但仔细一看,肩若削成,腰如约素,丹唇外朗,皓齿内鲜,仪敬体娴,十分像模像样,只见她忽然抬手露出纤腕,轻轻扶了扶那略有些沉重的发饰,这一小小的动作,还是流露出少女的轻盈与窈窕来。
后辇在百阶之下止步,专司典仪的女官恭敬地请朝歌下辇:“皇后,陛下在等您。”
朝歌今日衣饰繁华,但实在是沉重得很,这册封大典才刚开始,就已疲累得不行,方才一路走来,只顾着扶那沉重的发髻与凤钗头面,哪里曾顾及周遭,此时钟鼓未停,女官提了卫衍,朝歌才抬眸,看到卫衍也方才乘帝王之辇入太和殿,他的帝袍倒是与平日的朝服无异,赤金为主,帝冠垂珠,群臣百官下跪叩首,卫衍气宇轩昂,高大而俊雅,却又给人以无形的威压,朝歌一时有些发怔,只觉恍若不太真实。
她与卫衍相识多年,她曾年少大胆,人人都畏惧卫衍,唯独她不畏惧,也曾因年岁渐长而和卫衍生出疏远间隙,近来因种种原因这疏远间隙似在悄无声息地淡化,但此时卫衍正向她走来,凤眸星目轻轻一扫,他看她的目光绝无半分散漫,反倒温柔得有点……让人觉得危险,勾魂摄魄的危险,岂不让人失魂落魄?
身边的女官也不敢再催促,朝歌只失神地看着他亲自来到她的辇前,他衣冠庄重威严,群臣跪伏相应,不敢有半分逾越偷视,他脚下走过的地方,朝歌都能明显地看到那侧的臣子身子越发低了些,这是君主的威风,王者的气魄,可朝歌分明看得清楚,他眼中温柔,嘴角含笑,向她伸出手来:“皇后。”
朝歌怔了一怔,似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看着他看得出了神,以至于女官频频催促,而自己置若罔闻,也令跪伏在地的文武百官久久不得令起身,朝歌的面色蓦地一红,有些犹豫,但还是在卫衍循循善诱的目光之下,将手抬起,轻轻地落在了卫衍手中……
“天子惟德,母仪用式于家邦,芳流彤史,乃立国师云氏之女朝歌为后,系出高阁,祥钟戚里,矢勤俭于兰掖,展孝诚于桑с恰G赵眨 �
高亢的声音响起,钟鼓之声愈发大作,群臣跪曰:“陛下圣明,娘娘千秋!”
朝歌能感觉到卫衍手中的温度,并不温暖,甚至还带了几许凉意,可他的手很大,很宽厚,能将朝歌的小手几乎含于掌心之中,帝后二人的宽袖垂下,那百步阶梯层层而上,跪伏的臣子只见群裾与衣角浮动,却不见那宽袖之下,卫衍微微用劲的大手将朝歌的小手握紧了。
朝歌只觉得心头扑通扑通跳得飞快,脑中有什么似曾相识的画面飞速地闪过,心头澎湃而震撼,心尖却莫名地涌上微微地酸涩刺痛,这样的场景,似见过,又似不曾见过,身边的人,是他,又似不是他……
朝歌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那层层衣服之下,心口处殷红的胎印,似会灼烧。
国师云里雾将太皇太后请下的宝印与金册奉至他二人面前,卫衍执起那宝印与金册赐予朝歌,朝歌茫然接过,转过身来,看着百阶之下臣子浩浩荡荡,众人再次跪地叩首,而她的父亲和兄长,也在那跪地叩首的人之中……
……
册封大典持续到申时,宫宴之上,朝歌为新后,随卫衍坐上座,接受诸国使臣道贺,南方十六属国,皆君主亲自来贺,他们虽是国君,但他们与北周毕竟是属国和宗主国的关系,奉北周皇帝为天子,向卫衍与朝歌行半礼,并奉上国中寓意极好的珍宝道贺,朝歌待他们之礼须得如同对待北周贵臣,更有甚者携新生的皇子请朝歌赐名,以示对母仪天下、福泽百姓的朝歌的尊重。
朝歌一一受了他们的礼,卫衍也会各有重赏,减税轻役都不会让十六属国的国君白跑一趟。
冉魏太子与使臣也献了重礼,只是那冉魏太子行事荒唐,尚未开宴便已醉得不省人事,听闻来邺康的这半月,冉魏太子更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