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梦蓝霄-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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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钰翻了一下盖“摔坏了！”
“那正好换新的吧……我们可以用情侣的。”小芝拿着自己的手机晃一晃。
严钰拿开她的手。“我说你倒是想得开，被人家拿刀子逼过之后一点心理阴影都没有！”
“有阴影又能怎么样咯，我心大。”
两天后。
小芝和严钰扭扭捏捏坐在饭店里，总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姿势。
阳崇来了，比约好的早了二十分钟，他看看表“不好意思等久了……”见着严钰盯他，低头看看“哦，我平时穿的比较随便。”
“没没！你没迟……”严钰摆摆手，朝着小芝凑过去，拿指头戳她。“你看他手上，TISSOT限量，恩？别说我没提醒你。”
小芝皱着眉头“他要是那么有钱为什么总坐经济舱？而且别把我总当成那种只看钱的人好不好，虽然我有时候有那么一点点拜金……但是只有一点点……”
“怎么？有什么事吗？”阳崇原本在看菜单。
小芝站起身子“你真的，是偶然路过的吗？”看着阳崇点头，小芝脸上还是摆着三个字，我不信。“你总不会是因为那个被我掰断的鞋跟总记恨着吧？空姐薪水也不低，你至于这么小气
嘛？”阳崇微微的一笑。“我还以为你们都跟在飞机上似的，大方得体。”
“你开什么玩笑？说正事！”小芝灌下去一口水，“就算你刚刚好路过，你是个律师！怎么会打得过拿刀子的歹徒？”
阳崇拿手抵在嘴上“以前当过兵，见义勇为，助人为乐。”
小芝无话可说，只好气呼呼的坐下喝水，严钰看气氛太糟糕，只好跑过来打圆场。
“其实这三次，也不是每次都碰巧，前两次在飞机上是……”
“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小芝噘着嘴，恶狠狠瞪了阳崇一眼。
阳崇顿了顿“你好几年前在路上捡了一只大狗，记不记得？”
小芝笑着“哎呦！你总不会是忠犬化人报主恩吧！”她瘫了一下手“我可是还回去给人家的！别再乱编是你们家………”
“是我们家的狗……”阳崇说，直接把小芝的后半句话噎了回去。
“主人明明是老人家，噫！你会妖术的吗？能逆生长的啊！我好害怕！”小芝挑了挑下巴，一副开玩笑的姿态。
阳崇默默的拿出来一根烟，被服务员制止了，室内禁烟的。“是我们家老爷子的狗，养了很多年，丢了老爷子连饭都吃不下。那次你走的太急了，老爷子一直想见你好好感谢一下，结果我找你两次你都只顾着跑，根本都没来得及说。”
小芝狐疑的看着他“真的，只是这样吗？”
阳崇深深的点头，以此表达自己的真心实意。
“那前天真是谢谢你了！”小芝支着下巴，没好气的说道。“阳，律，师。”
“上次的鞋，我说过赔给你的！”阳崇把购物袋拿过去“不知道鞋号对不对，不对你就拿去换……”
严钰觉得小芝是有点不近人情了，挤了她一下，小芝也有点不好意思，谁知道阳崇这人这么大度，还有修养。
“不好意思，你就当我脑洞大好了！”小芝苦笑了一下。
“我看出来了，你脑袋确实挺大的！”阳崇回了一句。
好吧，就当前面那句夸阳崇的话没有说过。
严钰夹一筷子菜“说起来你前天真厉害！两下就把那个人打趴下了！”她笑了一下，“有空能不能教教我们……”
阳崇好像没有特别在意“恩，等我有空吧……”
吃到最后是阳崇买的单。“麻烦，过几天，请一定要圆一下我们家老爷子的心愿。”他提上包走了，留下小芝拉着脸。“他这人真讨厌！”
“那他请你，你可以不去！”严钰拍着小芝的肩。
小芝摇头“难道还让他来飞机上找我吗？我不……”
“事都弄完了…回去吗？”
“有这么急吗？”小芝转头看着严钰。
严钰手叉在腰上。“当你碰上一个极品机长，特别是过两天还有飞行任务，你也不会有心情在外面乱逛的！”
“壮士！我欣赏你！”小芝点点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就算他是冰，你是鱼，咱们也不能变成速冻水产！”
小芝看了看严钰“哎！我教你！下次再飞别的地方带水果，你就搁在他脸上保鲜！”
“你是不是还想吃生猛海鲜？”严钰白了小芝一眼。
“想法不错！”小芝拍着严钰的肩默默说道。？
☆、再飞！起航！
？ 又是一个清晨。
闹钟如同往常一样的响起来，又如同往常一样被挂掉，即便是刚刚新买的手机，在关掉闹钟的时候，严钰仍然如同拿着自己的老翻盖一样熟练。
然后，手机又响了，嗡嗡嗡的像只手舞足蹈的蜜蜂。
“啊咧！”严钰伸手再次挂掉。
然而，这并不是闹钟。
整个人虎躯一震从床上弹射起来，干劲十足。“等等……”她握着手机，然后猛地打开，屋里只剩一声尖叫。
今天结束停飞，严钰到机场报道的时间是早上八点四十分，然而……
“姑奶奶你快点！不要让我一个人站在这里接受某郑的冷暴力！”电话那头依然是唐朴的鬼哭狼嚎，现在表针指的时间正是八点半。
才挂掉电话，严钰超级嫌弃的把手机扔出去，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以及响叮当之势收拾妥当，朝着机场飞奔而去。她一路上祈求的都是千万要比老郑早一步，只要一步就好。
天不遂人愿。
“现在是几点钟？”郑天成看着自己手表说这句话的时候，严钰还在他面前喘粗气，并且接受着唐朴时不时投来的可以称之为带有怜悯感情。色彩的目光。
“八点三十九分……五十二秒！”严钰一口气说出来。“还差八秒钟迟到！”她又冷笑着补了一句。自从决定留在凰飞，严钰就已经做好了再被老郑戏谑千百遍的思想准备。
“你还真是笨的可以，给你机会都不知道珍惜！”老郑严钰间还在整理自己的衬衣袖子，让它看起来越发服帖。
严钰的笑依然僵在脸上，又缓缓道：“坚持不懈和不屈不挠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郑天成抬起头，目光锁在严钰一边上下打量，扫视一阵子很快就停在她领口处，语气微淡如水：“你睡醒了吗？”
严钰这才低下头，一把拉正自己歪歪斜斜的领带，依旧有些上气不接下去：“睡，睡醒了！”
“今天的资料查过了么？”郑天成继续开始低头扯自己的衬衣袖子。
严钰猜到了，老郑绝对是得着要问自己，她深吸一口气，还好这仗她做了准备。三个人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唐朴吞了一下口水的声音。
依着老郑讽刺挖苦的本事，要是有一句答的滞涩不流畅，那他绝对能吐出一堆话来。被老郑骂呢，感觉起初像是吃了一颗没用糖腌过的杨梅子，酸极了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不管是嘴里，鼻腔还是脑子都开始涌出来铺天盖地的液体。光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他说话还极不给人留情面，最后真能活活噎死人的。
严钰想想就算了，手慢慢从领带上垂下来：“恩！”
这一个字胜过在老郑面前解释千言万语。
她抬头正视着郑天成回答的又轻又快，眼神直直迎上他如矩的目光。飞行员们都曾经想象过自己制服领带，戴着墨镜列队而行的样子，间或接受路人们投来的或崇拜或赞许的目光，规划自己的未来，这有什么错？想到这，严钰更坚定了自己仰着头的信念。
气氛可能会变得更加僵硬，即便这样，作为勇士也应该毫无畏惧！
然而老郑什么都没问，三个人如同往常那样沉默无语的将名字挂在签派任务书上。
在上飞机之前，老郑波澜不惊的说了一声：“严钰做航前检查！”
“哦……”严钰跟着两个人往前走，忽然停住了脚步：“啊？我？航前检查？”
“不然要你干什么？装饰驾驶舱吗？”
航前检查是老郑每次飞行前都必定要亲自完成的工作之一，在言语心目中这大概是一个阴谋！
永远战战兢兢，永远如履薄冰！张瑞敏（1）这话是对的。
严钰检查的颇为细致，和机务的交涉也极是详尽。待她回驾驶舱时准备已经结束，唐朴坐在座位上调新的通波频率。
“果然是慢的像鼻涕虫爬一样！”郑天成望着仪表，多一点的目光都分不出来。
这样的数落严钰已经习以为常，她立即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伸手准备拉安全带。
“今天你过来飞一副！”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望向机长，异口同声叫了一句：“啥？”
驾驶舱的门响了，乘务长伸进来半个身子“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严钰才发现刚才叫的是有点过于嘹亮了，事实的确不是有意要叫那么大声的，她真的只是，有点吃惊。
老郑活动了一下脖子“严钰到现在为止的航时是三十二个小时，唐朴一百六十五小时，同时除以两千七百这样的基数之后……0。01和……0。06，四舍五入都是零，有区别吗？”
两千七百，这不是一个随便拿过来用的数字，而是每一个副驾驶升为机长必须达到的航时，何况真正能够放机长，放教员所花费的时间远远超过这个数字！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让严钰和老郑说起话来底气不足，那就一定是这个两千七百。
“何况，资料都查好了难道不是你自己说的么？”郑天成转过身来，面部表情表现的是中心思想是，自己挖的坑，你自己看着办。
唐朴把耳机拿下来，拍着严钰的肩“通波频率是86。4。”然后又特别玩味的说了一句“祝你好运！”
严钰此时的心情是十分复杂没办法描述的。
在关舱门之后，她学着以往唐朴的语气，有点试探性的慢慢道“凰飞航空5662航班，02号桥位，准备完毕，申请推出开车。”
耳麦那边的管制员立即回答“凰飞航空5662航班，允许推出开车！”
打开防撞灯，接通油箱油泵，接通液压电动泵，这些事严钰从来都没有亲手做过，可是她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够做的如此流畅，就像是已经说过几百次那样。
指尖压在按钮上面，严钰感觉充满了力量，她心里就像是频闪灯一样汹涌澎湃的翻腾，每一秒都张出最鲜艳的颜色“我的发动机要开始转了！可别靠近我！”
老郑转头赏给她一个白眼，让她立即安分下来。
“执行飞行前检查单！”
“检查单执行完毕！”
“执行滑行前检查单！”
“检查单执行完毕！”
这架巨大的白色飞机，就像是一只天鹅，发出属于自己的轰鸣——这是即将起飞的象征，它即将要带着驾驶舱三人组和满满一机的乘客，飞向天空。
一系列的动作如此流畅，让后面坐着的唐朴都有些吃惊，前面坐的简直是一个比自己还多开了一年飞机的人才对。为此，他也情不自禁轻唤了一声严钰的名字，是一种肯定和赞同的呼唤，散在发动机的轰鸣声里，好像严钰两个字和轰鸣原本就是一样的频率。
自从进了凰飞，进了c大队，严钰第一次觉得坐在驾驶舱里是件幸福的事，坐在前排的视野格外开阔，穿行在云层中间，没有任何能够挡住视线的障碍，一切的问题都好像看到了结果，这世界本就该如此美好的，如此，让人向往着。
天空可以包容一切，严钰陶醉在自己世界里。
“飞行员之所以会成为真正的飞行员，我想，我懂了！”
驾驶舱里只有严钰在自言自语着，并没有什么回复她的声音。
不管什么，都不该成为一个人退缩的理由！坚持下去！这个思想贯彻到严钰的全身，在凰飞坚持下去！因为在飞机上，会看得到自己的未来。
郑天成只是正视着前方，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表情。
飞机安然抵达目的地。
填完飞行记录，老郑扯下耳机“行了，今天就这样吧！”
“谢谢！师傅！”严钰仰着头。
“给根香蕉，猴子也会开……”郑天成说着松开安全带。“别乱叫师傅，只有垃圾带出来的才是垃圾。”
严钰点头：“我知道了！”
郑天成站起身来“一个合格的机副应该准备好应对一切突发状况，不需要想象力，更不需要像你一样坐在位子上面写诗。”
“以后不会了！我会改的！”严钰抿抿嘴。
一直到郑天成走出去，严钰才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她只感觉到耳根后面一阵阵发烫，完全没有发现趴在那里的唐朴。
“哎！我说！是不是真的因为我大度的让开副驾驶的位子让你如此兴奋？”唐朴晃着脑袋。“你看你，傻了吧唧的，乐成这样！”
严钰回头瞪了一眼，一指头弹在唐朴的脑门上“你想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