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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封武日月-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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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这些死士看到了杀死张云的机会,实在是因为这突然之间的气机变化。空气粘稠如凝成铁石,张云那无形却有效的威压几乎瞬息间摧毁这些死士原本自认为坚定至极的意志。

  张云只是目光扫过这些来自当今天下明面上的首富苏万贯苏家的死士,不论被看到还是压根就没被目光扫过的死士都有同一个感觉,都好像“听”到了张云由心而发的同一句话。

  你们比那个一击即退的杀手埋伏的本事差太多了,如此货色也敢向我挑衅?

  一影化十二,十二影叠而归一。张云大步往山下行去,随手将那柄前一瞬才骤然飞至手中的“十年”抛出,精准落入踏墨影而至的夜香背上机关剑鞘之中。

  墨影白衫,山丘满道起尘不过寸余,空有仙人驾墨乘云,踏轻烟直去。

  十二俱已然死透的尸体此刻刚巧落地,倒是砸断不少枯黄植物,激起偌大烟尘飘荡。十二俱尸体直到尘埃渐落,才在原本如常的体表透出紫青颜色。忽有一俱尸体眉心所在有一道二寸长细逢裂开,血线直喷,黄土地很快多出十二滩黑红颜色。

  不过八百里,不过滁州城。元璋会成功拿下此地,而我定将先一步踩烂那场江湖盛宴!

  张云拍拍夜香脖颈,这匹灵性十足的宝驹立时欢嘶连连,蹄下速度又翻一陪,若能当空看去,便如那黑白神龙在大地上蜿蜒而行。

  

第94章 刘老四


  刘老四是个卖酒的商人,捎带着暗地里还搞一点私盐生意。他的人缘相当不错,不论是跟这滁州城的元军还是跟寻常百姓,刘老四说的话都还算有些份量,有不少细小纷争也确实都因为这位不算大的商人从中冲折最后平安化解。

  这几天刘老四小店的生意比平时热闹了许多,一位自称莫过河的绸缎商人爱上了刘老四家的十五年份状元红。这位已经在滁州集市“闯”出了“砍价王”名头的莫过河难得一个铜板都没往下砍就直接要了三斤,而且在短短三日之后便又来买去五斤。22ff.com

  一来二去,新晋“砍价王”和市集头号老好人倒是成了朋友。莫过河在这滁州城里的日子,只要不是去谈生意,每天都会抽空来刘老四这店里坐一坐。那时刘老四就会端上几碟下酒小菜,二人对坐小桌,温一斤十五年份的状元红,谈天说地,饮酒畅聊。

  所有人都以为莫过河和别上山这对名字奇特的绸缎商夫妇很有可能就要在这滁州安家,不过这个“所有人”恰恰没包括才和莫过河成了“好友”的刘老四。

  刘老四在五年前来到滁州定居,开店、娶妻、生子,人生的安定都是从这里开始。他除了店里货真价实,为人老实和善,唯独的爱好就是带上自己心爱的猎隼到滁州十五里外的林地去打猎。

  可是在莫过河来到滁州,甚至是莫过河到来之前十多天,刘老四就不再像以前那样每五天出去打个猎,练练隼。

  滁州还是那个滁州,十五里外的林地还是那片林地。变的不是环境,而是刘老四这个人。他不再离开滁州城,甚至不再靠近那些不热闹的地方,甚至进酿酒的原料都改由自己的徒弟去做。当然,那个不过十三岁的年轻小子很高兴自己终于有资格替师父去进货。

  不过小徒弟还是有一点奇怪,那就是平时都是散养,连滁州元军守备都不会去过问的那只品相极佳的猎隼自从师父让他去收货之后就再也没放出去过。

  明明外号就叫“七啸音”的极品猎隼变成了家雀一般的存在,开始时小徒弟还问过师父,不过看着师父瞪回来时那吓人的眼神,聪明的小徒弟便知道自己还是老老实实抓住这次出师开始学酿酒的大好机会去进货比较合适。

  又是一晚相谈尽欢而散。送走了莫过河,前一刻还醉态毕露的刘老四忽然变得再也清醒不过。他关上了所有的门,合上了所有的窗,把妻儿徒弟都关进了地道,然后独自一人来到隼架所在的小院。

  轻轻抚摸着数年来已与自己交情深厚的七啸音,羽毛的光泽和顺滑都在证明这只猎隼中的极品有着多么出色的飞行能力,也在说明着它的主人是如何仔细认真地对待它。

  “老伙计,如果今日你我皆死,你可会怪我?”向来乐呵呵的刘老四忽然间说出如此伤感的话,还是跟一只鸟,似乎有些奇怪。

  更奇怪的是那只被刘老四称作老伙计的七啸音居然好像听懂了人语,小脑袋偏过来轻轻蹭了蹭主人的手,好像在表达着它想表达的意思。

  看到爱鸟的反应,满面悲伤神色的刘老四忽尔哈哈大笑起来。

  “你尚且不惧,我这条早就死过的命又是何苦来哉?可笑啊可笑,何须一惧!”刘老四仰天笑罢,脸上除去坚定再无别色。他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明明已经四门紧锁的自己家的莫过河,笑道:“莫老弟,做哥哥的不知道你身份来历,不过想来今日你既不是来打酒,也不是来闲谈的吧?”

  莫过河或者应该说是萧生紧紧抿着嘴,没有接刘老四的话。

  “怎么?聊了几日竟尔对我这个必杀之人有了些微的兴趣?”刘老四似乎对“莫过河”的反应有一点点意外,“难不成你想说真当我刘老四是朋友了?”

  萧生那抿得有些发白的嘴唇松开,他看着刘老四那张实际上要比自己小许多却偏偏刻满了风霜的脸,沉声说道:“告诉我你怎么联系那人,我放你全家一条生路。”

  刘老四一怔,随即面色通红,跳脚起来指着莫过河的鼻子怒骂道:“放你娘了个屁!亏我还真当你是朋友,竟然还有脸跟我说让我背叛恩公以求自己活命的话!?我刘老四真是瞎了眼才会在心里真把你这蠢货当成了朋友对待!”

  萧生并没有因为刘老四的大骂生气或者有别的反应,他除了脸上的失落表情,就只有那声无奈的轻叹流出。

  “恩重如山么?”低头沉默了半晌,萧生的嘴里挤出了一句无需回答的疑问,随后他重新把视线投向刘老四,脸上不再有任何表情,“我叫萧生,人称还报星君。你死之后,你的家人我会尽力。”

  没有等刘老四的回应,萧生人已消失在这院落中,另有十余人出现在刘家院墙上。

  刘老四就好像没看到这些人的出现,只是望着萧生之前站的地方,刻满了风霜的老脸拉出个一如既往般憨厚实在的笑容:“这才是做兄弟的,那些上好的状元红算我没浪费。”

  前一刻刘老四还在自言自语,这一瞬却已经重重按下手边的隼架。那只神俊非凡的七啸音骤然冲天而起,四周墙上屋外突然多出八个出口,另有八只神俊不下那只架上振翅的七啸音同时向八方飞去。

  九支箭羽在几乎同时产生的弓弦振荡声中飞出,在空气里只留下“哧”声一响,随后就是命中目标的坠落。

  九只加在一起估计万金难求的神俊猎隼最高者不过离地三丈,竟无一只得以生还,皆为一箭贯体而亡。

  “找死!”这一声带着惊怒的动静却不是刘老四所发,因为此刻的他正以那柄贴身而藏的软剑刺进了一名黑衣人那脆弱的咽喉所在。

  吃惊于这个左脚微有些跛的,干巴瘦的而且不论是看上去还是感觉上去都绝对不会是武道修行者的酒铺老板这一剑,于是有刺客惊怒出声。

  十数件兵刃同时攻向这个从死人喉紧拔剑都能看出真没什么武学功底的刘老四。被当作目标的人,刘老四脸上尽是满足的笑意,无不舍,无畏惧,倒是满满偿愿之喜。

  一道鲜血飞出数丈远,落在那地窖暗门之上。

  

第95章 我佛慈悲 金刚怒目


  滁州城外百里处,一条至多二人并行的小路从林中伸出。

  树林并不茂密,隐约有一抹牙白颜色闪闪烁烁,不一会儿有一人走出林子,却原来是一名牙白僧袍的苦行僧人。

  牙白色的僧袍上大大小小十来个补丁,什么颜色都有,不过大部分都已经洗得与那件僧袍差不多。僧人背着一个竹制背箱,看样子不轻的竹箱随着僧人的走动发出吱吱的动静,稻草拧成的背带已然磨得十分光滑,竹箱与之相连的部分更是磨到亮可照人的地步。

  奇特的僧袍和那个吱吱呀呀叫个不停的油亮竹箱也许太过夺人眼球,以至于这个僧人原本十分端正温和的容貌和清奇瘦高的身材都被忽略。至少这支突然横里冲杀出来打算在年前再多弄点年货的马贼只看到了那支箱子。

  三十七名马贼,或者应该说是马贼中的精锐。这三十七人核心的十五人是前朝步卒后代,个个都有一身好把式,骑术虽是后天练起,却因为身体素质而变得颇为出色。另二十二人亦非常人,无不是身上背着命案的狠角色。三十七人十年前合伙,十年前死在这些人手里的性命已过百条。

  官府对于这种很乖巧地不去招惹他们的马贼根本就没什么兴趣,有去剿匪的工夫多贪几两银子不是更好?

  于是这拨马贼非但没有被官府通缉,甚至还数次明目张胆地从附近城池之中堂皇而过。自信心的膨胀和这十年来不断磨练的本事让这拨马贼越发强横的同时也越发嚣张,当然,他们还算守住了官府这道底线没去碰,但最近这一年就有三十多条人命价值千两白银的货物或者干脆就是真金白银被劫。

  眼看年关将至,打算明年就去入了起义军的马贼决定最后做几笔痛快生意,过个好年。

  马贼不会嫌弃人穷,蚂蚁腿也是肉啊。是以这三十七名算是倾巢而出的马贼用最短的时候把这名行走并不算快的和尚包围,然后二话不说伸手就去拽那竹箱。

  单手执佛礼的和尚下意识扭身避开,那伸手的马贼用劲不小,这一落空险些把自己晃落下马,引得其他马贼好一阵肆无忌惮地大笑。

  那失手的马贼脸上一红,既而恼羞成怒就要抽刀,刚好此时那和尚双手合十一句“阿弥陀佛”出口。

  “啊哟,我佛慈悲,慈悲。”一名腰间挎了把金鞘大刀环刀的马贼一边竖了单掌学那和尚口气说话,一边伸脚把那已经握上刀柄的马贼蹬开。

  “我是这些人的头头,不知道这位大师是不是打算用佛法开导开导我们?”那自称是马贼头子的大环刀马贼扯动缰绳,座下那匹高头大马立在和尚身前一丈之外仍要高出那和尚不少。这句摆明了的调笑压根就没绷住笑意,于是又引得四周马贼哄然大笑,连那被一脚蹬开的马贼也忘了自己刚刚的丢脸,跟着哈哈笑起来。

  和尚并没把这马贼头子的话当回事,那天生悲悯的面容仰起,澄净如泉的眼眸直直盯在那马贼头子脸上,倒叫这贼头心头没来由一颤,居然把后面那段笑声给堵回了肚子。

  “这位施主,贫僧有一问,不知当问否?”和尚再次出声,那马贼头子这次才发觉这和尚说话语速极稳,稳到每一字都清晰异常。

  下意识轻拉了一把缰绳,座下高头大马随即退了两小步。旁人看不出这马贼头子是有意后退,但他自己却明白拉这一下完全就是被那僧人一盯一语闹的。

  这秃驴什么来头?马贼头子心下奇怪,嘴上却还要装出该有的气势:“少给老子拽文,有屁就放,本大王准了。”

  那和尚表情不变,依然对于这位不断努力表现霸气杀气的马贼头子的气势没有半点反应,还是那平稳非常的语速和音调:“五日之前,贫僧碰到一骑马女子,马是黄骠,女子着青色棉裙,左目下有一点小痣。”

  “女子?”马贼头子感觉自己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此时听到“女子”二字便把那和尚刚才带给他的奇怪感觉抛在一边。

  摸了一阵下马上那不算太长的胡子,马贼头子突然左拳砸在右掌心里笑道:“原来如此,是那小娘皮啊!偷了老子的宝贝黄骠居然还活着?大和尚,告诉她在哪!?”

  “那女子重伤在身,身子被糟蹋得极惨,若不是碰到贫僧只怕就要丢了性命。不知那伤从何来?不知是否施主糟蹋了那女子的身子?”和尚还是那个极稳的说话方式,依然没去理会马贼头子的问话。

  “我们老大问你话呢!臭和尚别给脸不要脸!”一名马贼“唰”地一声抽出腰间弯刀,狠狠在空中虚劈了几下,打算好好吓吓这个不知好歹的蠢和尚。

  马贼头子看着那和尚目光向那挥刀的小弟一偏,只觉得对方似乎是怕了,于是胸中自信又足了几分。他摸着下巴啧啧笑道:“伤都是那小娘皮自己折腾的。大和尚,你可不知道那小娘皮是多么的细皮嫩肉,尤其那张小脸,那点泪痣,哎呀不得了,当时老子一看骨头就酥了!我杀了她全家唯独放她一马,就是要让她做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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