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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红尘饮-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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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衍想着心里奇奇怪怪,此刻又闻女子叹气道“哎…这佛典真没趣,不过我少时曾经听一位云游的僧人说过几个佛家的故事,我讲于你听吧!”说着,万昭仪挨着道衍坐下,老老实实的学他双手合十。
“你这丫头。”道衍笑了笑,“说吧,和尚听着。”
女子装模作样咳咳两声,开口道“从前啊,有个书生,和未婚妻约好在某年某月某日结婚。可到那一天,未婚妻却嫁给了别人。书生受此打击,一病不起。家人用尽各种办法都无能为力,眼看奄奄一息。这时,路过一游方僧人,得知情况,叹了口气。僧人行到了书生床前,从怀里摸出一面镜子叫书生看。书生看到茫茫大海,一名遇害的女子一丝不挂地躺在海滩上。过了许久路过一人,看一眼,摇摇头,走了…片刻又路过一人,将衣服脱下,给女尸盖上,随后也走了…之后再路过一人,行过去,挖了个坑,小心翼翼把尸体掩埋了…疑惑间,镜中倒影变换,书生看到自己的未婚妻。洞房花烛,被她丈夫掀起盖头的瞬间。书生不明所以,僧人解释道:看到那具海滩上的女尸吗?就是你未婚妻的前世。你是第二个路过的人,曾给过他一件衣服。她今生和你相恋,只为还你一个情。但是她最终要报答一生一世的人,是最后那个把她掩埋的人,那人就是他现在的丈夫。书生大悟,唰地从床上做起,病愈。”万昭仪说到这里,起身倒了杯茶,转头笑着看起道衍。
“是么?这感情好!那看样子,这寺里的和尚都是没有埋过人咯!?”道衍笑道。
女子闻言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不是么?如果这寺中和尚谁前世埋过人,这辈子还犯得着当和尚么?”他说完,笑着摸起肚皮。
“你这呆子,忒的不懂情怀为何物。”女子听他插嘴打诨,笑骂道。
“且不论这故事是真是假,这因果循环,却是佛家根源。”道衍想了想,“擦身所过之人,百世缘分所赠。”
“嗯。”女子闻言点头,微笑着打量着对面男子。
“好了,丫头,你还打算这过夜么?酉时都快过了。”道衍笑道。
“那你叫我睡哪?”万昭仪瞥了他一眼,沉声道。
“你不打算回去?”道衍一愣。
“怎么回去,你这古禅寺,方圆几里都没有一个村落,再说…我可是逃出来的…”女子说到这里,声音渐渐变小。
“当你父亲真不容易,女儿天天离家玩耍。”道衍笑了笑。
“你又不是我爹,要你管我!”女子轻轻戳他一下。
“好好,那容我去禅房拿些被褥,晚上你就住这藏经阁吧。”道衍起身说道,摇头苦笑,打量着女子。
“去吧,去吧。”女子捧起佛经撅嘴看了起来,也不知明不明白其中佛理。
道衍见状一乐,行出门外…
如此这般,又过了半月,万昭仪白天出门寻些酒肉,晌午归来。而道衍则专心修炼这禅宗内功,闲暇时,还得给万昭仪说说佛经的故事。
“和尚~”这日,万昭仪又来了心性,拉着道衍问道“地藏菩萨因地修行,为婆罗门女,为救其母脱离地狱罪苦,供养觉华定自在王如来,并于佛塔像前立弘誓愿,愿尽未来劫,广设方便,度脱罪苦众生。这地藏菩萨是谁?”
道衍本已冲破第十四本佛典,闻她问来,缓缓开眼,答道“这菩萨有些意思,他说过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哦?那就是地狱不空,他一直就在地狱里面咯?”万昭仪好奇答。
“他是这么说,应该没错。”萧衍笑道。
“应该?我看却是胡说,地狱不空,他不成佛。那最后剩他一个,也是不空,他如何成佛?”万昭仪脱口道。
“嗯?”道衍听了一愣,“有趣,你这丫头,还有些巧智。”
“哎…”万昭仪觉得有些疲了,摊开胳膊,生了个懒腰,说道“和尚啊,还是我再说个故事给你听吧,比这什么菩萨佛经的有趣的多!”
“和尚听着,你说吧。”道衍盘坐着,淡淡道。
“这个故事叫商人的四个妻子。”万昭仪托腮说道。
“定然又是人瞎编的。”道衍打趣着。
“你听好了,别插嘴!”万昭仪使劲拍了和尚一下,怒道。
“阿弥陀佛,说吧说吧。”道衍笑道。
“从前,有个商人娶了四个妻子。第四个妻子深得丈夫喜爱,不论坐着站着,丈夫都跟她形影不离。第三个妻子是经过一番辛苦才得到,丈夫常常在她身边甜言蜜语,但不如对第四个妻子那样宠爱。第二个妻子与丈夫常常见面,互相安慰,宛如朋友。只要在一块就彼此满足,一旦分离,就会互相思念。而第一个妻子,简直像个婢女,家中一切繁重的劳作都由她担任,她身陷各种苦恼,却毫无怨言,在丈夫的心里几乎没有位置。一天,这商人要行次远门跑商,他对他四个妻子说:“你肯跟我一块儿去吗?”第四个妻子回答:“我可不愿意跟你去。”丈夫恨她无情,就把第三个妻子叫来问:“你能陪我一块去吗?”第三个妻子回答道:“连你最心爱的第四个妻子都不愿意陪你去,我为什么要陪你去?”丈夫把第二个妻子叫来说:“你能陪我出国一趟吗?”,“我受过你恩惠,可以送你到城外,但若要我陪你出国,恕我不能答应。”丈夫也憎恨第二个妻子无情无义,对第一个妻子说:“我要出国旅行,你能陪我去吗?”第一个妻子回答:“我离开父母,委身给你,不论苦乐或生死,都不会离开你的身边。不论你去哪里,走多远,我都一定陪你去。”他平日疼爱的三个妻子都不肯陪他去,他才不得不携带决非意中人的第一个妻子,离开都城而去。”万昭仪说到这里,看着道衍笑道“你听懂了么?”
道衍不答,却反问她,“你说是什么寓意?”
万昭仪得意回道“第四任妻子虽然受他宠爱却并不爱他,第三任妻子虽然和他宛如**,却始终住不进心里。第二任妻子与他互为知己,可不能相携一生。只有第一任妻子知他懂他,爱他恨他,也才能和他共贫穷齐富贵。”
“嗯,有道理,你那把这故事说给和尚听又是什么意思?”道衍故意打趣着。
“我…”女子闻言一愣,想了片刻,辩解道“我这是告诉你,什么样的女孩值得娶…”
“哦…”道衍笑了笑,过了片刻说道“这个故事,我倒明白另一些东西。”
“什么?”女子脑袋一歪,好奇问道。
“这故事可是那云游僧人告诉你的?”道衍回道。
“嗯。”女子道。
“那便是了,这第四任妻子其实是男人的肉体。”道衍淡淡道,“怎的说?”女子接着问。
“人每日万般宠爱的,无非自己的肉体,寒添衣,饿进食,热纳凉,疲回榻。而这出远门嘛,其实是指商人快死了。世人谁不怕死,肉体自然也苦恼这生老病死。”道衍解释道。
“所以呢?”女子撅嘴到。
“第三任妻子是商人千辛万苦追求得来,好似万贯家财,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所以死后也定然也是没用。”道衍接着道。
“那第二任呢?”女子又问。
“第二任好似亲朋好友,平日里少不得往来,见面往往喜笑颜开,无话不谈,引为知己。可最后死后也只能送你入土,也算仁至义尽。人世得此者,不枉一生。”道衍笑道。
女子想了半天,不太明白。
道衍未等女子再问,接着说道“第一任便是自己的心,从你呱呱坠地,到离开世间,你的心性一直伴随着你,无论喜怒哀乐,贫贱富贵,都和你不离不弃。任你享尽人间富贵,尝遍世态炎凉。”
万昭仪闻言摇头“我瞧不是,你也不知世间多少痴**,无论白手相携,还是殉情追往,这人心,打盘古开天地以来就是二者为一。”
“是么?”道衍笑了笑,不再言语,过了片刻,女子又拿着佛经问了起来…

正文 菩提此意(上)

子时刚过,古禅寺中,枯树台前,两个身影坐在月下。
“和尚,我来这都一个月了,你还没修习完这禅宗内功么?那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和我回洛州玩啊~”万昭仪翘着双腿,问道。
“要说习,虽然是习全了,可是这内功到现在也不及当初的五成,我还是没有悟透这禅宗度己的法门。”道衍叹了口气。
“怎的说?”女子问道。
“感觉意犹不达,难以大成,当下仅仅是会了个基本。”道衍解释道。
“哪里不对么?要不要本姑娘教你?”万昭仪见男子沉眉不悦,故意打趣道。
道衍眉头一扬,瞧了女子片刻“万大小姐,你这洗髓经修完,倒是口气大了许多。”
“那还不是你教的?”女子撇了他一眼,“再说,那日你在谷底轿中答应我,不要喊我大小姐…”
“那喊什么?”道衍装模作样,故意问道。
“你忘了么?”万昭仪脸色转冷,似有不悦。
“阿弥陀佛,开个玩笑,丫头你别生气,我喊你昭仪便是了。”道衍咧嘴打趣道。
“那不就是了,装疯卖傻,你这呆子。”万昭仪得意道,“对了,你这那老和尚师父拒绝了舅父的邀请,听说辞去了帝师之位。”
“嗯。”道衍点了点头,“老和尚悟透佛性,终于抛下顾忌。”
“哟,怎的听起来,倒像你是师父,他是徒弟了?”女子取笑道。
道衍摇了摇头,“师父这辈子过得不易,我听闻本来这古禅寺住持本是他师兄久空,可后来他师兄习这禅宗的无名佛典,武功尽失,不久就坐化了。”
“那不是更好,否则久禅也当不上住持,哪有现在这般风光,进宫都是大张旗鼓。”女子奇道。
“前些日子我不是还在说么?不着相,不执心,师父也是个随性成佛的人,可惜受了朝廷束缚太久,渐渐失了自由。”道衍叹了口气。
“你不喜欢当这古禅寺的住持么?”女子又问。
“何止不愿,我更希望以后能行走天下,随心所欲。”道衍笑道。
“既然你不想当着住持,干嘛不还俗罢了…”女子低声喃喃着。
“嗯?”道衍一愣“你说什么?”
“没什么。”女子摇了摇头,摆起玉足踢腾着,“你倒是好了…可以自由自在,说不当住持就可以不当。”
“哦?莫非你爹逼你出家当住持了?”道衍笑道。
“呸,你才被逼出家呢。”女子娇哼道。
“我是自愿的,阿弥陀佛…”道衍打着佛语“当和尚自由自在,有什么不好。”
“我也想自由自在…”万昭仪拾起树下枯叶,抬头望着玉盘,“明镜台,菩提根,枯木难逢春。”
道衍笑了笑“丫头还文绉绉的。”他双手一合,淡淡道“白袍僧,红绸伊,古寺落两人。”
“古古怪怪,什么句子。”女子闻言面色稍红,嗔怪道。
“和尚就随口一说,我本就不是那读书的秀才。”道衍笑道。
“嗯…你要是秀才我可看不上你。”万昭仪噗嗤一笑。
“阿弥陀佛,昭仪姑娘,你着相了。”道衍淡淡道。
“什么昭仪姑娘,昭仪就是昭仪。”女子哼声道,忽的眉目一转,“和尚,你看我!”说着,女子跳将起来,拍了拍裙后尘土,玉指一抬,腰身低盈。但见她美目流露喜悦,玉足缓缓轻迈,淡淡转了两个圈。
“好!”道衍拍手赞道,“这几个身段,可比那日将军府的舞姬们好看多了,可惜…”
“可惜什么?”万昭仪心中明白这和尚说的什么,右手一低,行了半步,腰肢一转,背身倒了下来。
“丫头?你这!”道衍但觉怀中一柔,女子体温缓缓传来,他赶忙闭目念起佛经,平心静气。
“你这呆子,谁叫你抱我了!看我手上!”万昭仪柔声笑骂道。
“嗯?”道衍似有不信,片刻才慢慢睁开双眼,只见万昭仪递来一个木瓶。
“恩恩?”道衍嗅了片刻,大叫到“好家伙!丫头,这竟是百年若下?”
“怕是有两百多年了。”女子笑道,“你这和尚无酒不欢么?刚刚也是说的可惜没酒!现在有酒喝了,倒说说我这舞如何?”
道衍点头赞道“还是丫头你懂我,你这舞嘛,好看,好看!”男子说着也不知如何评价,他只觉面前女子举手抬足,柔媚异常,身段盈盈,堪比洛神。
“嗯,好看便好。”女子知道他不是秀才那吊袋子酸坛,也不再逼问。
过了片刻,女子脱开和尚手臂,脚步流转开来,片刻舞了三四圈,秀眉轻扬,红绸拂开,白袍低摆,香萦如烟,盈盈压低腰肢,口中柔声念道“红绸轻足,玉带盈摆,此时无曲低言。青丝垂肩,落雁明珠,梁州流年难追。白袍菩提,锦缎袈裟,少僧笑谈佛性。长安华景,将军宴间,过客化缘李唐。策马随行,幽谷三关,依依相伴不离。悬崖百丈,临海相逼,死生最是两心。度己如来,相思唯卿,脉脉骤乱如丝。晓寒深处,尘梦旖旎,郎君可知我意?”
“昭仪…”道衍听了这词,长叹一口气“此事本我不愿提起,可到底脱不出你的影子,罢了,今日且说个究竟。”
“呆子,你不愿提就算了,我又怎会逼你?只不过此刻心头…”万昭仪眼圈有些泛红,“此刻有些难受。”
“我这一个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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