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饮-第14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人现出面容,也是皱眉看着自己,好不惊讶。
“张猛?”萧衍脱口道,随后解开了对方穴道,“你怎么来了?你不是驻守千军大营的么?”
此人正是李川儿军中两大得力主将之一的张猛,只见他身着软甲,腰带短刀,见着萧衍也是好不奇怪,当下低声解释道,“我是跟踪少主来的。”
“跟踪少主?”萧衍不解,“你跟踪他做什么?”
“萧大人有所不知,我和罗石都是前军的先锋将军,那夜中军大营被刺客偷袭之后,我二人奉少主口令,每晚巡逻在这中军营口,今夜论着我带队,可…”张猛说道这里,也面露疑惑,‘可少主一人偷偷出了营,还不让我护卫他…”
萧衍此刻明白过来,原来他在帐中听见李川儿令护卫“让开”便是这张猛的哨队,“你也不知道少主为何来这突厥可汗的大帐么?”
张猛连连摇头,沉眉道,“这事说来也是奇怪,少主一般很少夜间出营,何况这是突厥人的地盘。再者就算他出营巡视,也该带上卫兵相随,退一万步说,少主要做些隐秘的事,也不能连萧大人也瞒着啊。”
“不错。”萧衍点头赞同,可随后想起什么,不免叹了口气,“军中有明言规定,将领不可擅离职守,张将军,你这么偷偷溜出营…”
“无妨。”张猛大手一摆,豪爽道,“为将者,就要护好君主的安危,今日少主反常,就算不允许我等跟随,我也要偷偷护卫,否则出了差池,全军上下就群龙无首了。”
“倒是个忠厚的将军。”萧衍一乐,“你家少主平日里鬼鬼祟祟的事做得多了,你每次都要跟着,就不嫌累么?”
“萧大人取笑在下了。”张猛答道,“少主做什么事,明的暗的,那是少主的事,我们为将者,只要护好他的安危即可,职责所在,谈何累与不累。”
“呵!有趣。”萧衍点头暗赞,又扫了扫四周,“此地是龙潭虎穴,不知少主为何半夜来这里…将军,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看着,你还有巡逻的实务,若被发现擅离职守,可得以军规处罚。”
“我张猛本就是福州一个打鱼晒网的穷人,那年中原饥荒,福州受灾,我全家五口食不果腹…”张猛叹道,“要不是少主出手相救,又把我们接往琉球居住,我张猛别说带兵,打鱼的命都没有了…”他笑了笑,心头感慨,“我老母孩儿,都是依仗少主的恩情才活下来。所以,我那时就发誓,无论以后遇着任何危险,我张猛都要护得少主周全,你别说这擅离职守,,哪怕豁出性命,我都不惧。”
“是个忠义的人…”萧衍心头生出敬佩,思索道“此地有我护卫,还是让他先回营地的好,否则一会事起,我又要护卫川儿,又要顾及这张猛,就不好办了…”一念想过,萧衍刚要劝说,忽然那金狼大中响起一声怒吼,“来人!有刺客!”
“什么?!”萧衍、张猛二人均是一愣,想也没想,疾奔而出,闯进那金狼大帐之中。
萧衍足下生风,还未等那句“刺客”音落,只眨眼间,便已闪进了贺鲁的大帐内。
抬眼看去,李川儿身披斗篷,不识面目,手握一柄马刀,赫然立在贺鲁的塌前,后者肩头带血,虎目怒沉,一手执着弯刀,弓身稳足,摆出应敌的架势。
“这!”萧衍看的大惊,他本以为这李川儿是趁着夜深,前来和贺鲁商讨些结盟的事宜,那刚刚一声“刺客”,定是其他人乘机下手,可无论是谁,萧衍都想不到,会是李川儿本人。
他未及多想,心念数转,“左右贺鲁不会听他的解释,此地不能久留!”想罢,他身影一晃,到了李川儿身后,右手急出,揽着女子入怀,可后者不断挣扎,力气颇大,好不奇怪。
“川儿!是我!别胡来,现在情形危急,快随我走!”萧衍低声在李川儿口边说道,随后足下几点,向帐外奔去。
此刻,张猛刚到营帐口,见着李川儿被萧衍抱在怀中,手握利刃,张猛立马明白了原由“少主,你怎么孤身行险啊!”
“快走!别问了,回去再说!”萧衍赶忙带着女子向黑暗中奔去,张猛叹了口气,随后跟上。此时,那贺鲁一声喊过片刻,营内陡然炸了锅,突厥士兵纷纷出账查看,亲兵更是捉刀带队,向贺鲁这边奔来。
三人绕路行了半柱香的时间,只见这营地的布置似成四象之数,若要偷偷出营,不得不经过那西面三队哨兵。
“张猛,你看着少主,我去制住这些哨兵。”萧衍沉言道。
“你去吧!小心些!”张猛扶着李川儿,揭开斗篷一看,忽然“咦”了一声,赶忙喊住萧衍,“萧大人!你看少主…少主怎么了?”
“什么?”萧衍刚要动手,忽然闻到身后低唤,他赶忙又回过头来,低眼看去,不免眉色紧皱,“眼神呆滞…双目无光…这是怎么了?”他赶忙伸手度入些许真气,忽然行到神阙一滞,“奇怪…有什么东西阻碍这气息的顺畅…怪不得川儿有些失去神觉…”他赶忙提出三分内力,玉虚心经混元百纳,萧衍早在那寇岛就悟出了海纳百川的内功,当下运气导入,传力反吸,眨眼就把李川儿神阙中那一团杂揉的气息收入自家体内。
“这…”萧衍不禁脑袋一沉,精神恍惚,片刻内功自行,调息化解,这才回过神来,“这是什么东西…有些像**的感觉…却出自在经脉之中…”
“刺客在这里!”忽然,十丈外亮起数个火把,营内呼喊声,马蹄声沉沉而起。
“来不及了!”张猛心头一惊。
“只能杀出去了么?”萧衍双目生寒,搂着李川儿,单手拔出修罗心。
“不可…”只见张猛站起身来,把李川儿斗篷脱下,批在自己身上,然后转身道“萧大人,我知道你武艺高超,若是我去引开卫兵,你定然可以安然把少主送回营地!”男子语气透着坚定,分毫没有犹豫。
“你胡说什么?!”萧衍闻言大惊,抬头沉沉打量着面前的汉子。
“萧大人,我不知道少主为什么半夜行刺这突厥可汗,可如今事已至此,突厥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张猛听着四周沉沉的脚步声,赶忙解释道,“如果我们杀出营去,是可以保下少主一时,可若突厥人发兵来袭,我们三千守军离王庭不过三里,眨眼便到。”
“你什么意思…”萧衍瞪目看着对方。
“这里是金山脚下,离大唐边境还有几百里。”张猛叹道,“所以现在还不能和突厥人翻脸。”
“那怎么办?莫非你要?!”萧衍终于明白过来,“不可!”
“不!”张猛赶忙摆手,“你快带少主走,留下我伪装成刺客便可。我会佯作是吐蕃的奸细,志在挑起大唐和突厥的战争,你放心吧,无论他们怎么用刑逼我,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张…张将军…”萧衍也是明白过来,此刻若不想和突厥翻脸,也为唯有断臂求生,这刺客若不能是李川儿,那么总要有人顶罪,“可…可为什么…”
“萧大人,你武功盖世,以后留在少主身边大有作为,张猛没什么本事,带兵打仗也是跟少主学的,再者还有罗石在,前军无忧!”言罢,附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张猛赶忙喝道,“萧大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萧衍张口难言,几欲吐字,都只能愤愤咽下,“将军高义!萧某佩服!保重!”言罢,搂着李川儿,轻功斗转,横牙紧咬,利用张猛吸引卫兵的间隙,向黑夜奔去…
“少主!让张猛再护卫您最后一次吧!”说着,汉子跪倒在地,对着二人离去的方向行了一礼…
正文 归途遥遥(三)
军鼓沉沉,旗帜冉冉,百十护卫捉刀营前,孤身将军沉跪案下。
昨夜惊魂事发,突厥唐军间的关系陡然紧张起来,两家皆是披甲带胄,严阵以待。次日午时,左王斑云通宵审讯张猛之后,便把他五花大绑般的带到了唐军营中。此时,李川儿已然恢复神智,又从萧衍的话中零零散散的知道了昨夜的经过…
“哥,这不查清楚了么?”贺丽立在案旁,狠狠的瞪了眼跪倒在地的张猛,焦急道,“这贼厮是吐蕃的奸细!他想刺杀了你,再嫁祸给四皇子…”
“话虽这么说…”斑云冷冷道,“可若事情当真如此,为何这张猛一口咬定自己是吐蕃内应?”
“不错。”贺鲁点了点头,沉言道,“若他真是吐蕃奸细,他为何承认?不是应该嫁祸给大唐的么?”言罢,贺鲁瞥了眼身旁的李川儿等人,面色难言。
“可汗的意思,这张猛是本王派来刺杀你的么?”李川儿端握茶味,浅饮一口,淡淡道。
“要杀就杀,哪来这么多废话。昨夜打了一晚上,该问的不是都问了么?”张猛抬起头来,左目靑肿,额间渗血,旁人一看便知,这汉子怕是受了一夜的毒打,周身伤痕累累,血痕遍布。张猛唾了口血沫,笑道,“砍头就是碗大个疤,想知道我吐蕃的军情,白日做梦…”说着,他死死盯着贺鲁,面露怨恨。
贺鲁虎目微沉,打量着面前跪着的张猛,他左手抚案,心头思量,“若是想嫁祸大唐,他应该死死咬住李泰不放…可用刑打了一夜,他早上却供出了吐蕃…”想着,他不免扫了眼李川儿,“如果真是李泰,他为何不派贴身几个手下…譬如那个黑袍道士?”贺鲁双目一沉,看着萧衍。后者抬眉轻视,不露神色。
“哥!你连犯人自己的话都不信么?若是四皇子所为,他为何派个草包饭桶,为何不派这个道士?”贺丽见着自己兄长已然疑虑重重,不拿主意,心头也是焦急万分。
“是啊!大可汗!如今犯人都招供了,你还犹豫什么?”楚羽生冷笑道。
“哼,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演的一出戏!唐人的狡猾,我们突厥人早就见识过了,便是多年前的渭水之盟,也是你们先率军来攻…”斑云拍案而起,喝道。
“斑云!”贺鲁摆了摆手,示意前者不要动怒。过了许久,贺鲁终于开口道,“这事的确蹊跷甚多…你们大唐的嫌疑也…”
话未说完,帐外闯入一人,高声道,“大汗,这刺客的确是吐蕃的人。”
众人闻言大惊,只见一女子行入帐内,狄柔陆展双皆是抬目看去:碧眼青丝,冷眉素面,娇颊如玉,右额旁一颗黑痣好似夜星轻点。
“师父!”贺丽见着自己师父赶忙救场,好不激动,三步并做两步,行了过去,说道,“师父说这贼厮是吐蕃的人,是有证据么?”
令狐安然扫了眼座上众人,点了点头,冷冷道,“这是我从他营中搜出的密信。”女子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
“恩?书信?”萧衍一愣,心知绝不可能,他当下看了眼李川儿,后者淡淡饮着茶,也不言语。
“太好了!有证据,就能证明四皇子的清白了…”贺丽欣喜若狂,赶忙拿着那信,承给了贺鲁。
“是么?”贺鲁面露狐疑,也不答话,当下拆来信封,一目十行,大略看罢,却是双目一凝,“吐蕃准备挑起突厥和大唐的战争,好一举攻入吐谷浑?这么说来…倒是确有此事…”
“哥!信是真的吧!”贺丽压住心知焦急,赶忙看了眼李川儿,似作安慰。
贺鲁看完书信,心思几转,虎目一凛,扫了眼李川儿等人。过了许久,似作出打算,开口道,“看来,这贼厮真的吐蕃的奸细…”
“什么?”左王斑云闻言一愣,赶忙行过去拿起书信看了几眼,也是面色愕然,不敢相信,“这张猛怎么可能是吐蕃的人…可这书信又是令狐大人搜来…”他不免抬头看了眼令狐安然,怀疑不已,“令狐大人是唐人…莫非…”
“斑云,你还看什么,你没听我兄长说,这信是真的么?”贺丽见着斑云似有怀疑,心头不悦,“还是你怀疑我师父?你别忘了,五年前的内乱,若不是我师父从万军中救出我来,我早已死在叛军中…”
“这倒也是…”斑云被贺丽一语堵住,也不免点头承认。
“可汗,证据确凿,下令吧!”令狐安然说罢,漠然般看了眼李川儿。
“恩…”贺鲁思量片刻,忽然站起身来,转头对李川儿沉声道,“四皇子,这贼人怎么说也是你们唐人,怎么处置,你看着办吧。”言罢,起身环顾四周,心头依然疑云重重,可书信在此,又不得不信,当下只能带着斑云贺丽往营外行去。
“四皇子,没事了!我就知道你是无辜的!”贺丽扑闪扑闪着大眼睛,柔声安慰着李川儿。
“无辜的…”李川儿心头一凉,面色却作出笑容,回了一礼。
萧衍轻叹一气,看了眼李川儿,只见女子左掌死死握着折扇,颤动难平,折扇上竹侧带锋,女子握的太狠,却是破肤渗血。
“四皇子!这次可是我和师父救了你!晚上我…我在帐中设宴,你可要来…”贺丽帮助李川儿洗脱嫌疑,心头欢喜,小嘴一抿,娇羞道。
“一定。”李川儿淡淡点了点头,使出浑身力量,才勉强又笑了笑。
“晚上见!四皇子!”贺丽在李川儿的目送下,蹦蹦跳跳般出了大帐。
“李泰。”令狐安然见着众人离去,这才行了几步到女子身边,“你应该是中了丧魂散,这毒药能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