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江湖之碧血残阳-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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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屋中央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位中年美妇,雍容华贵,不怒而威,此妇之美,与白雪儿相比,实不逞多让,虽比白雪儿少了一份少女的天真,却多了一份成熟的风韵,白雪儿一见之下,也暗自惊奇,没想在这幽谷之中,竟有如此美人,中年美妇也未料到白雪儿美丽不可方物,一时竟忘了问话。
小姑娘一拉白雪儿衣袖,轻声道:“大姐姐,快拜见谷主!”白雪儿忙施礼道:“晚辈白雪儿拜见谷主!”忘忧谷主右手轻轻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道将白雪儿轻轻托起,轻声道:“白姑娘,不必多礼!”
白雪儿见忘忧谷主对自己非但没有丝毫恶意,反而在言行中充满了慈母般的关爱,芳心暗喜,看来只需软语相求,出谷当非难事,当下接着道:“晚辈被奸人追赶,误入贵谷,不敬之处,敬请海涵!”忘忧谷主微微一笑道:“白姑娘,你既入此谷,便是本谷中人,以后不得再行出谷,违者……杀无赦!”
忘忧谷主说得虽轻,但听在白雪儿耳中,字字都是晴天霹雳,只震得她天眩地转,一股凉意直透心底,这时,又听忘忧谷主续道:“小翠,白姑娘初来乍到,这两天你就带着她四处转转。”小姑娘道声“是”,便将白雪儿带出小室,来到最东面的一间精舍,道:“白姐姐,这就是你的卧室,你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白雪儿见卧室中不但布置精巧,而且用品齐全,应有尽有,对忘忧谷的办事能力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自己入谷不到半盏茶功夫,没想一切都准备好了,看来对方根本就没打算放自己出谷。说道:“没什么需要的了,对了,你住哪儿?”小翠指着隔壁房间道:“我就住那儿。如果你有什么事,也可以叫我。”
一连数日,小翠都陪着白雪儿四处转游,并不时介绍谷中情况,原来这忘忧谷中,除了一位谷主外,还有左右两大护法,左护法向文龙,右护法白头翁,分率七十二名护谷武士。谷中不仅自济自足,而且人人各司其职,各取所需,没有买卖,没有你的我的,没有贫贱宝贵,金银财宝,在这儿一无用处,犹如粪土。不由暗自感叹,谁能想到与百花谷、死亡谷同列武林三大禁地的忘忧谷,曾令多少英雄闻风丧胆,竟是人间难得的一片净土,没有是非,没有恩怨,完全过着一种与世无争的生活,想是创谷之人,为能长期保持这份难得的宁静,方始订下如许怪规距吧!
“忘忧谷,有进无出”,要是沈大哥能在此间,就算住上一辈子又有何妨?其实在白雪儿心中,只要能与沈君梧在一起,无论住在什么地方,她都是心满意足的,一想到沈君梧,脑海中便不自然地想到于素素,便会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酸,不知他们现在何处逍遥自在,哪会想到她白雪儿?想到此处,不免一阵气苦。
小翠见白雪儿神色凄苦,忙问道:“白姐姐,你怎么啦?如果不舒服,咱们就回去?”白雪儿摇摇头道:“没什么,咱们到那边去!”小翠神色一变,惊惶道:“那边去不得!”白雪儿诧异道:“为什么?”小翠心中害怕,颤声道:“那边是禁地,听大人言道,里面有一支怪物,会吃人的!”白雪儿奇道:“怪物?”小翠惶声道:“是啊!我们经常在夜半时,听到一阵阵凄厉的怪叫,似鬼哭,似狼嚎,怕人极了!”说到后来,全身忍不住轻微的颤粟。
白雪儿自小胆大,对一些鬼怪神说向来将信将疑,闻言好奇心顿炽,本想现在就去一探究竟,但见小翠吓得如此模样,也不好勉强,再说此地又被列为禁地,万一不小心得罪谷中诸人,到时只怕更难出谷,心中暗打主意,入夜之后定将前来一探究竟,当下接道:“既是禁地,咱们别处转去。”
小翠正是求之不得,忙带着白雪儿西边走去。白雪儿每到一个地方,都用心将方位记着,每到一处峭壁,都异常留心,她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能出去的地方。数日观察,却令她更为失望,这忘忧谷似乎只有谷口那一条路,四周都是悬崖峭壁,原本可以借力的地方,都被人为地修整过,单靠轻功,是万万出不了谷的。若想借助其他工具,又难保不被人发现,因为谷的四周,无论白天黑夜,都有人不间断地巡逻。而在谷内,却无人防范,相互之间,亦无戒备之心。想着晚上还要一探禁地,便与小翠早早地回到了住处。草草地吃过晚饭后,装着很累的样子,早早地上床睡觉。想起小翠日间害怕的样子,暗自奇怪,不知小翠口中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竟令她如此害怕,禁地与外界除了一块石碑外,也无其他阻挡物,若真有怪物没理由不到谷中来。也许这禁地就是另一条出谷的秘密暗道。
想到暗道,白雪儿忍不住兴奋起来,只盼着时间过得快点,谷中人睡得早点。早早入得禁地,找到出谷之路。
第十三章 茹毛饮血何茫茫
更新时间2012…10…8 10:17:17 字数:5962
是夜三更,凉风习习,万赖俱寂,皓月当空,静静的月光倾洒在大地上,忘忧谷在月色的笼罩下,仿佛被披上了一层轻纱,更显得宁静祥和。虽然谷内无人巡逻,但为安全起见,白雪儿还是换上了一身黑色衣服,直赴禁地。
一入禁地,顿觉树木森森,阴风煞煞,自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气氛。心中虽然怕到极点,但一种与生俱来的好奇心不断地驱使着她慢慢地前进。行至百数丈,忽闻一阵阴恻恻的笑声在林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饶是白雪儿胆大妄为,也不禁吓了一大跳,本能地向后飘身暴退。
身形刚起,忽觉后背撞着一物,软绵绵的,回头一瞧,只吓得花容失色,魂飞魄散,汗毛倒竖。只见身后正耸立着一个身着兽皮的怪物,头发蓬松,脸上长着绒绒青毛,只露出一排森森白牙和一双黑得发光的大眼睛。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显得阴森可怖,身上亦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怪味,说不出是人是鬼。
白雪儿大惊之下,急忙提气向前窜出。哪知身形刚起,面前黑影一晃,那怪物又拦住去路,白雪儿的轻功在江湖中不谓不高,但在这怪物面前,却犹如呀呀学步,无论她如何起身,那怪物始终比她快了半步,鬼魅般地拦住去路。
白雪儿见自己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那怪物的纠缠,索性不再逃窜,站在那儿惊惶不定,忽见那怪物裂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心中害怕,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惊惧更甚,心中暗自后悔,不该逞强到此。就在这时,忽听那怪物沙哑着声音道:“小姑娘既然来了,陪老怪物说说话不行吗?”
白雪儿突然间听他说话,直骇得跳了起来,跟着又是一喜,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也认定了眼前所见,并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而是一个有血有肉,实实在在的人。既然是人,又有何惧哉?恐惧之心渐减,定了定神道:“前辈是谁?”
那人将头微垂,喃喃自问:“我是谁?我是谁……”忽地抬起头来,一把抓住白雪儿双臂,目露凶光,厉声道:“我是谁?快告诉我!我是谁?”白雪儿双臂被抓得生疼,见此人几近疯狂,不无害怕地道:“你问我,我问谁呀?”那人一怔,颓然松开白雪儿,神色黯然:“说得也是。唉,几十年了,都没人来过,姓甚名谁都弄不清了,我模样很怪,小姑娘不妨以老怪物称之!”
白雪儿见这无名老人除说话较生硬外,神智却并不糊涂,可偏偏连姓甚名谁都弄不清楚,天下可怜者也莫过于此了。唉,长期独处,岁月孤寂真的那么可怕吗?想到自己误入此谷,能不能顺利出谷,只有天才知道。望着眼前的无名老人,虽然见他还是那样丑,还是那样怪,但不知为什么,心中那份害怕与厌恶却渐渐消失殆尽,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油然而生。心中暗自发誓,他日不出谷便罢,如果能够出谷,定会带上此老同行。当下也不敢以老怪物称呼,恭声道:“前辈,晚辈白雪儿……”
话音未落,一只野兔忽地从身旁窜过,无名老人“嘿”地一声,右手虚空一抓,野兔“嗖”地从地上弹起,落在无名老人手中。白雪儿一旁得见,不由暗自咋舌,此老武功之高,放眼当今武林,能与之匹敌的,除了大师伯,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更皆此老长像怪异,如果他日行走江湖,定将惊世骇俗,武林侧目。奇怪的是,此老武功既然如此高明,身上又无任何束缚,何以甘困此间?
正欲问个明白,猛见无名老人拧住野兔脖子,“喀嚓”一扭,伴随着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说不出的恐惧心寒。白雪儿杀人,可说是从不皱眉,但此时见此老杀兔,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只看得汗毛倒竖,毛骨悚然,连她自己都弄不明白,何以害怕如斯。到嘴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怔怔地望着无名老人,茫然不知所惜。
无名老人猛地扯下一只后腿,血淋淋地递过来道:“小姑娘,来,吃点东西!”
白雪儿看着那殷红的鲜血直往下流,只觉得一阵天弦地转,恶心不已,双手乱摇,连连后退,骇然道:“不……不……晚辈……不……不饿!”
无名老人见白雪儿被吓得花容失色,看着手中那血淋淋的兔肉,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一只小小的兔腿,竟能将一个大活人吓得这样,只好裂嘴笑了笑,便不再理会白雪儿,抱着野兔,和着皮肉大口撕咬起来,看他那副馋相,纵是山珍海味,也不过如此。古人常说茹毛饮血,还当胡扯,此刻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人为了生存当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如果有朝一日,自己不幸被困此间,会不会象此老一样?想到此处,寒意顿生,不自然地打了一个冷颤,随即又猛烈地摇了摇头,慌乱地道:“不!不……与其这样,还不如一死了之!”
无名老人见白雪儿神色失常,颇为慌乱,将野兔一丢,用手抹了抹嘴角血迹,问道:“小姑娘,你没事吧?”白雪儿惊魂未定,指着那残缺不全的兔子,苦难着脸,问道:“前辈,你……一直……都……生吃……这个?”无名无人嘿嘿笑道:“这儿没火,不生吃这些,难道饿死不成?唉,几十年啦,早习惯了!”
原来此老长期居住此林,与树木野兽为伍,困了就找个山洞躺一躺,饿了要不就摘些野果充饥,要不就抓些飞鸟走兽撕烂就吃,长期下来,浑身就象野兽一样地长满了毛。
白雪儿怜悯之心大起,早忘了刚才的恐惧,试探着问道:“前辈武功如此高明,何故被困此间?”无名老人将头一偏,想了想,道:“我武功很高吗?我怎么不知道!”像是回答,又像是自问,“我为什么会在这儿,我也想不起来啦……”白雪儿道:“忘忧谷的人对前辈似乎很害怕,没人敢进此间,都当你是吃人的怪物。前辈是不是杀过很多人?”无名老人沉声叹道:“几十年前,我应该杀过很多人,不过自从进入这片树林后,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人。”白雪儿现在活得好好的,言下之意当然没杀过人。
既然此老没杀过人,那为何外间的人不敢进来,看小翠那害怕的神色,似乎也不是装出来的。自己与谷中人相处,虽说少有共同话题,却没人对自己这个外来人含有恶意,为何此老被禁锢于此。更难解的是禁锢他的仅仅是一块石碑,以他的武功,在这忘忧谷中还不是来去自如,何以他宁愿生吃野兔,也不愿出去。他与忘忧谷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白雪儿真想问个明白。无名老人见白雪儿半天不语,偏头问道:“小姑娘在想什么?”白雪儿道:“我在想前辈为何不出去?”无名老人怔道:“出去?为什么要出去,我在这儿生活得不好吗?”
这次却轮到白雪儿发愣了,是啊,他生活得不好吗?这可很难说,毕竟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不一样,茹毛饮血在别人眼中是那样的不可思议,但对他来说却又是那样的正常,纯乎自然,实在看不出他有那点不开心。如果说他生活得好,那也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一时之间,竟把一个聪明绝顶的白雪儿弄得称里糊涂。
无名老人望着林边的那块界碑,低头沉思,似在搜索那遥远的记忆,过很久才道:“你看见那块石碑没有?我每次见着它,都心惊肉跳,离它越近就越是害怕。”白雪儿道:“一块破石头有什么好怕的?”无名老人道:“在石碑的那边住着一个人,他的武功太高,我打不过他。”白雪儿奇道:“那边没人啊?”无名老人道:“没人?不可能。这么多年来,我拼命练功都是为了打败那人。”白雪儿道:“都几十年了,说不定那人早就死了。”无名老人忽地怔立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