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林晚录-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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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对那汉子颇有触动,他不禁怒火中烧,也骂道:“小子,若不是看你身上有《打神诀》,大爷我早就毙了你,你还是老实投降,别逼我手下不留情。”说着便全力出手对付林音。
林音本武功内力就不如他,凭着一软一硬两把剑和各种上乘的剑法才支撑这么久。此时那人全力出手,霎时间,掌风呼呼,拳影阵阵,又轮到林音手忙脚乱,应接不暇。林音一边与之打斗,一边苦思脱身之计,却无计可施,光那黑衣人首领,自己就难以应付,何况旁边还有其他三名黑衣人虎视眈眈。暗道:“实在不行,就跳下去算了,学着任大哥当日跳崖,说不定运气好,也未必就会死。”有此想法,便一点一点往崖边靠近,他本就离悬崖不远,后退几步就到了悬崖最边上。
那黑衣人首领觉察到林音动作,便连忙对同伴喊道:“围住这小子,他想跳崖逃跑。”林音却不等另外三人围上来,便连射数道剑气,略略逼退那黑衣人首领,便横心咬牙,准备纵身一跃而下。
黑衣首领见情形危机,也顾不得被林音的剑气在身上刺出几个浅浅的血洞,如恶狗扑食一般往林音飞扑过去。林音嘿嘿一笑,一脚踢起一片积雪,朝那人劈头盖脸而去。那首领想一掌劈开积雪,好让视线不受影响,却不料手掌所触,竟是黏湿一团,甚至还略温热,那一团秽物被他击散,就真正的浇了他个劈头盖脸,眼前立马变的漆黑一片。原来林音后退时,碰到被他拦腰斩断之人的半截尸体,便想出这么一计,将地上内战连积雪一起踢向对手,倒真的起了作用。
黑衣人首领目不能视,担心对手偷袭,于是手脚丝毫不敢稍停,不断挥舞,一面伺机抓些雪擦擦眼睛。忽然,黑衣人首领听见有一人靠近自己,也不管那么多,一记劈空掌拍了过去,然后就是一声惨叫,竟然是他的同伴,听声音似乎是背脊椎被拍断。
黑衣人首领微微错愕,就在这个时候,忽觉肚子微微一凉,立马便有一把冰冰凉凉的东西刺过自己的身体,一时间竟不由自主眼泪鼻涕和大小便都流了出来。眼泪略略冲掉一些脸上污血,他勉力睁开眼睛,正是那少年林音,握着一把剑,刺穿了自己。他也不觉得痛,用尽力气抱住林音,又最后喊道:“抓住他。”便断了气。
林音暗骂了一声,要死也不让人好过。那黑衣人首领手臂粗壮的很,临时前抱的又紧,林音一时挣脱不开,不防小腿手臂竟被深深的刺了两剑,剑伤及骨。林音大叫一声,带着黑衣人一跃而起,然后重重落在地上,想将其尸身摔开,却未成功。不仅如此,林音四肢背上又连中几剑,却又手脚不能动,毫无抵抗之力。
林音目眦欲裂?,又毫无办法,只得又拼尽全力高高跃起,想再试试能不能甩开身上该死的死人。跃起之后,将落下时忽然听到那三名黑衣人惊呼之声,林音心道不妙,估计自己跳歪了,要落下悬崖了。他本就离崖边不远,这一蹦一落,直直朝崖下坠去。
在空中时,林音觉得好笑:“刚才想跳崖,却被拦住,现在对面最厉害的人死了,却不小心蹦了下去。”转念一想:“老子一年多,两次跳崖,一次被踩个半死,也算是了不起吧。”
关于华山,后人刘禹锡曾写道:
客路瞻太华,三峰高际天。夏云亘百里,合沓遥相连。
雷雨飞半腹,太阳在其巅。翠微关上近,瀑布林梢悬。
爱此众容秀,能令西望偏。徘徊忘暝色,泱漭成阴烟。
曾是朝百灵,亦闻会群仙。琼浆岂易挹,毛女非空传。
仿佛仍伫想,幽期如眼前。金天有青庙,松柏隐苍然。
第一章 行军洛阳
长安东面,大雪封路,北风呼啸,古道上一小队军马冒雪往东而行。雪路难行,车马如蜗牛,军士如湿蚁,行的异常缓慢。
队伍最前面是一人一马,马是极为雄壮威风的枣红骏马,马上人却一点都不威武雄壮。那人年约六旬有余,身披铠甲,身材却极细瘦,双腿长腿不一,再看他脸,竟是口歪眼斜,十分丑陋。话说人不可貌相,此人虽形貌猥琐,神情无品,却是大名鼎鼎的安西节度使,姓封名常清,从军三十余年,多立军工,官至御史大夫。十一月安禄山史思明起兵造反,河北沦陷,河南告急,恰好封常清在京,玄宗皇帝便问他该如何破敌,封常清说:“安禄山率凶徒十余万进犯中原,太平日久,人不知战。但事有逆顺,势有奇变,臣请走马赴东京,开府库,募骁勇,计日取逆胡之首悬于阙下。”玄宗正处于忧恐之中,闻言“壮之”。转天,就授封常清为范阳节度使,授权他去洛阳募兵征讨。此刻,便是封常清带领亲兵去洛阳的路上。
封常清治军甚严,军士虽都困顿疲累不堪,却也都前行不止。离开长安数日,军队离潼关已不足五十里,风雪中,隐约可见华山横亘在侧。又行军半日,到了华山脚下,眼见天色将缪┯瓤瘢獬G灞忝搜耙淮ι焦缺芊缭�
封常清今年六十有六,三十岁时自荐投军跟随高仙芝,戎马半生,屡立战功,兵法烂熟,作战有方,虽其貌不扬,在军中却十分有威望。封常清提着剑巡视营寨,突然属下一名伙长跑过来道:“将军,属下在那边雪地发现两具尸体。”又改口道:“是一具尸体,另外有一年轻人已经昏迷。”
封常清皱眉说道:“这种小事,有什么好报告的,死了的埋了,没死的救一下。”那伙长答道:“是,将军。”犹豫了一下,又说:“将军,那年轻人好像是华山派弟子,属下觉得,既然我们去洛阳招兵,那这种会武功的年轻人,要不要……”封常清明白他的意思,说道:“嗯,我知道了,先救活再说。”
那昏迷了的自然就是林音,那日林音从山崖落下,却依然与那黑衣人首领尸身纠缠一起。也幸亏如此,下落时一路跌跌撞撞,林音都以那人尸体为掩护,才没有被磕碰到要害,后一起落入厚厚雪地之中,竟然捡了一条性命。林音又昏迷了一日一夜,却被扎营在此的封常清部队所救,也算是天可怜见吧。
林音迷迷糊糊醒来时,已是半夜,他用力睁开眼睛,借着昏黄的灯光隐隐约约看见屋顶,屋顶竟然不是砖瓦木头的,似乎是布,又像皮,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又觉自己躺着的地方似乎垫了些东西,却不算柔软,感觉有些冷,想收紧衣服,动了一下,竟是浑身疼痛。林音想张口喊喊四周有没有人,又发觉口干舌燥,喉咙似乎已经干裂了。张了张嘴,半个字都没吐出来。
试着运行一下内力,幸好,内力都还在,气海穴中内力团仍一刻不停的旋转着,每时每刻均在丝丝增大。运转内力遍行全身经脉,稍稍回复了些力气,才用沙哑的声音喊道:“有,有人吗?”
片刻,有人回道:“嘿,兄弟你醒啦,怎么样?”一张粗糙的脸横在林音脸上方。林音不忍看,又说道:“我有些渴,有水吗?”那人咧开大嘴一笑,说道:“有水,我给你拿去。”
不久,一只水壶口放在了林音的嘴边,接着一股暖流流入口中,林音吞了一小口,觉得嗓子更干更痛了,心里骂道:“哪个缺德的,给我喂酒。”那人喂了林音好一会,才拿开酒壶,问道:“兄弟,好些了吗?不够还有。”林音有些无语,说道:“我渴,有水吗?”
那人有些不解,问道:“不是喝了吗?”又看了看水壶,恍然大悟道:“抱歉抱歉,这是酒,呵呵。”说着又去拿过水壶,喂林音喝了一些。
喝了些谁,又吃了点碎饼,渐渐恢复了些力气,再躺了小半个时辰,林音竟然支撑着站了起来。旁边照顾他的那人有些不敢相信,盯着林音问道:“你,你不是受了重伤吗?”
林音没有理他,四周看了看,发现自己原来在一间圆形的矮屋子地上,地上似乎铺了些破衣服。屋子墙壁屋顶都是皮制布缝的,屋子一脚有张矮床,床很小,刚好一个人躺下,床边有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便无他物。林音跌跌撞撞的往床边走去,然后坐在床上,喘了口气,对那汉子说道:“大哥谢谢了。”便看也不看那人,又倒头躺在床上,不久便沉沉睡去,独留下一脸错愕的糙脸汉子。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才微微亮,林音精神了很多,发现身上伤口都已被包扎好,万幸,从华山东峰跌落,竟没有伤及筋骨。林音爬起来,发现地上还躺着一个人,想了想正是昨晚照顾自己的那人。
那人虽满脸老皮,年纪却不大,最多二十来岁,脸上还有些稚气。再看他身上,还穿着毡帽,毡服,围着皮甲,作士兵打扮。年轻士兵睡觉很惊醒,听到林音起床声音,不久也睁眼爬了起来,林音向他行了一礼,谢道:“多谢大哥救命照顾之恩。”
士兵笑道:“呵呵,不要客气,是我们丁伙长在雪地发现了你,把你救了回来,我只是帮忙照看了一晚上。”林音忙道:“还是要谢的。”又说道:“小弟林音,不知大哥尊姓大名?”
那士兵似乎很爱笑,抓了抓头上毡帽,笑道:“我叫伍光,今年十九岁,呵呵。”林音也笑了笑,问道:“伍大哥,这里是哪里呀?这房子也好奇怪。”
伍光答道:“哦,这里是在华山脚下,我们是跟着封将军去洛阳的军士。”又环顾四周,说道:“这不是房子,这叫帐篷。嘿嘿,其实一间帐篷住好多人的,因为兄弟你受伤了,我们才能两人一间。”
林音点点头,又问道:“伍大哥,你见过我的两把剑吗?一把还插在别人……”没说完,又问道:“和我一起的那个死人呢?”
“那个死人啊?已经死了,埋了。你的剑被封将军叫人拿去了,不过你放心,他会还给你的,封将军从不要部下的东西。”
林音错愕,问道:“什么部下,小弟我可不是谁的部下。”
伍光又呵呵一笑,满脸皱纹堆在了一起,说道:“封将军让我们问兄弟你,愿不愿意当兵。封将军虽然官很大,但对我们这些做属下的,一向好的很。这次去洛阳打安禄山,问我们也没有不愿意去的,说是不愿意去,也可以领三月军饷,然后自己回家……”他兀自喋喋不休,林音打断他,问道:“这是要去打安禄山么?”林音想起李猪儿被安禄山抓走,不知还在不在人世,如果去打安禄山,说不定有机会见到他。
伍光说道:“对,听说安禄山的部下都很凶悍,从范阳起兵,一路打到河南都没费什么力气,现在洛阳告急,皇上便派封将军去洛阳征兵守城,要将安禄山拦在洛阳。”
林音想了想,现在战乱,天下肯定不太平,去泉州要比去洛阳远的多,不如先去洛阳,等打败安禄山,说不定就能救出李猪儿,于是说道:“伍大哥,我决定入伍从军,去打安禄山。”
伍光喜道:“好,兄弟你就和我们一起去打安禄山,你等我,我这就去告诉丁伙长。”林音制止道:“伍大哥,我和你一起去。”伍光打量了一下他,问道:“兄弟,你的伤,可以吗?”林音说没事,伍光便带着他一起出了帐篷。
此时天色刚亮,封常清还未命人拔寨启程。伍光带着林音走了几丈远,来到另一顶帐篷门前,喊道:“伙长,那小兄弟醒了,他要当兵。”
不久,便有一矮壮汉子带盔披甲从帐篷出来,打着哈欠对伍光说道:“这么早,起床号还没响呢,你来这里喊什么?”
伍光也不怕那丁伙长,说道:“昨天你救回来的小兄弟醒了,他要当兵。”一旁的林音也说道:“丁伙长你好,我叫林音,是要入伍的。”
丁伙长上下打量了林音一眼,然后问道:“你会武功?”林音道:“会一些。”丁伙长也不再问其他,说道:“那好,以后你就入我们这伙,一伙本来十人,加你一人也没关系。”林音倒不介意在哪团哪伙,但见伍光人还不错,又已经认识,和他一伙,倒也方便很多。林音还是说了声:“谢伙长。”
丁伙长点了点头,说道:“你先回去吧,我一会让人给你送战甲兵器。”又对伍光说道:“小伍,你先给林音讲讲我们军队的规矩编制吧。”
唐朝士兵三百人形成一个团,每百人为一旅,每五十个人组成一个队,每十个人组成一个火。一团长官为“校尉”,一旅长官为“旅帅”,一队长官为“队正”,而伙是最小的编制,每伙设伙长一名。此番去洛阳,封常清仅带亲兵不足一团,两百余人。
第二章 勇冠半军
回去后不久,便有人送来一套毡帽毡服一套,明光铠一件,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