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末商贾-第3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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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队员的回答让林强云很满意,对护卫队说:“你回去告诉大家,做虾油要很长时间的,少则一月,多则三个月才能将小虾里的油全部取出来。让大家耐心点吧,我们以后开酒楼菜馆全靠这里做的虾油了。有了虾油,我们做出来的菜就比别人做的更好吃,就是同一个师傅煮的菜,多了虾油的菜与没放虾油的菜相比,味道就差了很多。所以,我们的虾油一定要认真做好,这能为我们的酒楼招徕到不少好吃美食的客人。”
“还有,叫大家不要忘记那种盐卤的做法,到时候将出了油的虾酱拌入盐卤中再滤取虾油。这个方法不会忘记吧?”林强云在护卫队员出门前,不太放心地再问了一次。
那名护卫队员边走边回答说:“局主放心,这些做虾油的过程都由夫子们记在纸上了的,绝不会误事。”
那名护卫队员走了后,林强云边吃饭边把刚才想到的办法讲给应君蕙和三菊听,三菊拍手笑道:“亏得君蕙姐讲了凤儿姐的一些往事,大哥才能想出这么好又这么简单的办法来。那凤儿姐姐真是个好人,她不在大哥的身边也还能为大哥出主意……”
正高兴地说话的三菊见到林强云的脸色又沉下去,赶紧知趣地闭上嘴。
应君蕙一脸担心地柔声叫道:“大哥……”
林强云摆了下手,向应君蕙和三菊苦笑了声,消沉地摇摇头,片刻后又露出笑容说:“没事,你们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好的。”
下午,林强云没像早上般的把所有人都叫来,只是要吴炎和司马景班相帮,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在印刷机上多装了一个木框。
饭后才被林强云叫来帮忙,准备代替上午的壮汉摇机器的四海,因为不清楚上午印刷机到底怎么不好,便问道:“公子,为何做得好好的机器又拆开,多装上这么一个用小木条做的大框,还排了这么多丝线在上面,到底为是做什么用的呀?”
林强云眼见成功有望,心情大好,耐心地向他解释道:“上午试了一下这架机器,我们做的印刷机用是可以用的了,也能将印版上的字很好的印出来。但却有一项麻烦是我们原先没想到的,因为要印书的纸被机器压得太重,取出来的时候必须要很小心,稍一疏忽就会将印好字的纸揭破。所以才要做这么一个木框来解决这个问题。”
四海嘟喃道:“不明白,一个木框和三四十根线,就能将手都难拿的纸取出来?到底有用没用还难说得紧。”
急性子的吴炎最见不别人对师傅怀疑,刚好四海那么小声的话却被他听到,气呼呼地双手叉腰骂道:“缺心眼的小子,你哪里懂得什么。告诉你,别小看我师傅想出来的一个木条框和二三十根线,就这不到六斤的物事当得五六个人来用……不,当得过十多个人用。想到没有,用这个木框上绷紧的线挡在纸张和雕版之间,每根线都刚好放在字行中,印好后的纸被这些线由机器带动,用力均匀地一分,立刻就能从印版上脱开,我们就能轻松的将纸取出来。懂了么?”
四海双眼茫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气得吴炎转身就走,骂道:“笨猪,讲了这么多也还听不懂,等会让你亲眼看看才会明白这个道理。”
在四海满头大汗的发力摇动下,印刷机的飞轮开始由慢而快的转动,转速稳定以后,就不时发出一阵“吱吱咕咕”的声音。
林强云双手、右脚不停地活动,用左手沾了墨汁的羊毛滚筒往机器里推滚一下,紧接着右手迅快地取过吴炎递给他的纸放入压板内,右腿踩完一脚,在压板张开后又轻轻松松的拿出那张印了字的纸来。
司马景班看到林强云动作如此的流利,不带丝毫烟火味,似是已经对这种机器使用了很久般的熟练,不由得对手忙脚乱分纸的吴炎叹道:“吴小个子呐,看看东主的手法和神态,哪里有半点东主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长年做惯了这种印书之事的老手。我们的印刷机却也是怪,敢情还像个小姑娘般的害羞呐。刚才那么多人在时,硬是不给我们面子,让我们连带东主一起也丢了个大脸。现在可好,人一少,它就顺顺当当的把字纸一张接一张地印得清清楚楚的吐出来。你说气人不气人。”
吴炎正忙得无法开解呢,听了司马景班的话后干脆停下手,叉着腰仰头向老木匠迫过去,怒气冲冲的说:“好啊,我在忙得手脚都不得闲,你非但不动手相帮,还在旁边说风凉话。什么机器像小姑娘般害羞,分明是说我手脚慢赶不上师傅要用的纸。现在换你这高个子老头去做一回了,看你还能在一边说嘴不?”
四海一看吴炎停了手,公子也笑眯眯地没再踩动机器印字,抽出摇把往地上扔,,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木板堆上喘着气说:“我的妈呀,不印了就好,这鬼机器可真花人的力气,才片刻就能把人累个贼死。哎哟……”
林强云没去理会吴炎和司马景班的斗嘴,也没管四海擅自停工休息,而是再次对着这台印刷机呆呆的出神。
“记得以前还看过县印刷厂有一架新到的印刷机,似乎是印出来的纸可以自己从机器里吐出来,由一个什么东西传送到一边堆成一叠。”他极力在脑海里搜索,想要从中找出埋藏得很深的东西。
司马景班和吴炎吵了几句,见了林强云的样子后对吴炎作了个手势,两人一起走到林强云身边,吴炎问道:“师傅,又发现什么不好的地方了吗,讲出来让我们一起来想办法。”
林强云想想也是,自己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要做,不如就将这个技术难题交给他们两个去解决好了。便转过身对吴炎和司马景班说:“是这样的,我想这个事情也不是多难,就让你们铁工门和木工门的门下弟子一起动脑筋好了。首先,这个印刷机基本上就是这个样子了,吴炎的铁工门负责将我们印刷机的铁件做好,然后和木工门的人一起装起三架机器来。其次呢,你们两个掌门都和门下弟子们多想想办法,我要你们把印刷机做成放进纸张去以后,印好的纸就会自己直接走到机器外面,再由另外的人去收拾。第三,做出来的机器主要是用水车带动,也要做成可以在没水车的地方用人手来摇动,让印刷机成为水力、人力两用机。就是这样了,你们慢慢想办法吧,在我动身去临安时就要将其中的两架印刷机带走的,可别偷懒误了我的事啊。哦,还有……”
吴炎大叫道:“且慢,师傅你还让不让我们活了呀,光是前面讲的三条,那三架机器就已经要命喽,这后边还再加上一个‘还有’。弟子看,与其让我们被师傅逼得累死,倒不如我们什么也不做,干脆一头撞到墙上去碰死算了。”
林强云笑骂道:“咦,我话都还没说完呢,你倒先叫起撞天屈了?告诉你吧,这个‘还有’是非加上不可的,否则,你们就是把机器做出来了也没有用处,等于是个没心肝的空壳子,死货。这个还有就是,你吴炎的那两个徒弟将铅字做好了以后,可以去我叔那儿度支二百两银子的赏钱。你们把这印刷机改做成能够自己把印好的纸吐出来以后,也可以到我叔那儿去度支五百两银子的赏钱。你们也回去告诉弟子们,自今天开始,凡是有人能想出、做出前所没有,而又能够实用的物事,除了给这人增加工钱以外,都可以按做出或是想出来的东西,凭其价值领到一定数量的赏钱,最多的赏钱可以得到一万两银子。”
“一……一万两……银……银子?!”吴炎吃惊之下,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立刻闭上嘴不再说话。他现在不但不再叫苦,反而还希望今后再有什么难做的事情时,师傅会第一个想到自己这个双木商行第二巧匠的身上。
还有一样办成的大事,就是林强云在闰二月二十九日,到莱阳去看望那三十来户茶农时做的,大部分人至今也还不知道的事。
那天,林强云、四海、承宗和亲卫们一起用两天时间,骑马走了三百七十多里路到达莱阳县的新开茶山。原本到这里的一百三十多户茶农,现时连本地人一起已经发展到五百二十余户人了。这都是沈念宗和张国明专为茶农定的规矩起了大作用,莱阳县的地境上本就有些住在山里的农家,以前种过些少量的茶树。只因他们制茶不得其法,在“茶”这一个行当上没什么收益,所以只是将自己种的茶树作为他们自己喝来处理。今年的茶农一到这一带山地,官府知道本地也有人曾经种过茶树,便发布了一条专门针对茶农的律令。
卷六 第七章(一)
一、凡愿意种茶、制茶的农户,官府可以照样佃予田地、山场,并赊借给其粮食、种子耕牛和银钱,用于种茶的田地与种植稻麦的田地一样收取地租赋税。
二、种茶的田地、山场前三年免收租税,从第四年开始按其他田地收取同一租税。
三、有一半以上田地、山场总面积用于种茶的人户,只收取一半的利息。
四、农户所种出制好的茶,可以由农户自行出售。也即是说,只要农户愿意,他可以将茶卖给双木商行,也可以将茶卖给其商贩,不会受到官府的任何限制。
就是有了这样的律令,再加上还有南方来的一百多户人家的带动,本地的山村农家才对此有了兴趣。
林强云去看过南方来的那些茶农后,于初二上午己时初来到一个叫东梁子的小村。据带他们来的一个吏员说,这个小村里有二十九户,其中的二十一户过去都种了茶树。只不过他们的茶叶都是在过了“清明节”,在谷雨前后的一段时间里将茶树的枝叶折下,放到烈日里晒干,就这样煮来喝,根本就没经制过。现时村里人因为已快到采茶季节,所以凑了些钱,请了南方来的几个老茶农教他们制茶。
吏员带他走到一家农户门内,林强云吃惊地发现,这家人正忙碌地制作新茶。
这让林强云很是不解,此时节令还不到,虽然做出的新茶最为上品,但能采的茶叶实在是太少,除非能卖得极好的价钱,一般茶农是绝不会在这个时候采茶的,那样太不合算了。
林强云再仔细一看,发现又还有不对的地方。
原来,他们所见那位请来制茶的老农师傅,坐在条凳上,指挥着这一家大小将采摘回来的生茶叶,挑捡出枝梗后放入摆在地上的一个大蒸笼里,想来是要将茶叶蒸熟。而且,采来的生茶叶长长的,带有张开的六七片叶片。
林强云不由得大为奇怪,走到那五十多岁的老者面前,和声向他问道:“打扰了,请教老丈高姓大名,小子有一事不明,可否请老丈不咎赐教?”
那户人家的大小四五个人一见门外走入一大群带着刀枪的官人,不知道有什么灾祸上门了,早吓得抖索着躲到院子一角,一家人抱在一起缩成团连大气也不敢出。
这位老人倒是个见多识广的,只向林强云等人看了一眼,依稀很有些面熟的样子,认得是双木商行的人,便慌忙起身,向林强云作揖道:“这位官人,请教可不敢当得,没的折杀老汉。小老儿姓林,官名叫来福,别都称小老儿茶福。‘赐教’?官人说的话真教人高兴,赐教不敢,有事但请吩咐就是,小老儿自须向官人禀报。”
林强云:“哎哟,老丈也是姓林,与小子是本家啊,这样就更好说话了。不如后辈小子叫你一声大伯,您老叫我侄儿如何?叫着既显亲切热络,似自家亲人一般,也省得老丈、官人的叫出那么多生分来。”
“呵呵!好,老头有五十多岁的人了,叫声大伯也当受得起,就依贤侄的话办。”林来福笑得眯起眼,不住轻捋三寸长的胡子,老实不客气地先叫出贤侄来:“贤侄有什么事就说吧,大伯我别的不懂,种茶制茶这个行当却是由祖上传到这一代,已经有七八代人了,大体上不会让贤侄失望的。”
林强云道:“小侄想请教大伯,现时我们做的茶叶有几样,都是怎么做成的,还请大伯赐教。”
林来福笑道:“这算是什么呐,现时的茶从大的方面来说,分为片茶和散茶两种,从小的方面来说么……”
林强云:“好,就请大伯说说片茶和散茶,小侄想知道它们是如何做出来的。”
“片茶,就是将当日新采的生茶叶捡选干净后,放到大火上蒸熟。然后趁热置于大榨架内将茶汁榨去,晒得六成干了,再将榨了汁晒过的茶叶碾成粉末,和上油膏放入茶模内压制成饼形,再经大太阳下晒得足干便成。虽说片茶现时我大宋官府每斤付给一贯三百文的纸钞,但与做散茶比起来,这点钱还是比不上做散茶合算。另外,此地因工具不足和茶树太少,再加上片茶制作费时花工,我们的人手也不足,一时也无法制作。”林来福一脸得意地将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