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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宋末商贾-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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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一个声音冷冷地问:“我倒要看看谁落到谁的手中,又究竟是谁会生死两难?射!”
  武将军听到陌生而且口气不善的语音,机灵地收回刚要跨出的右脚,奋身朝下猛扑,身躯落地后,再双手急撑连续几个侧滚,逃过随之而来的几波弩箭攻击。逃命的技巧可圈可点,的确是十分高明的闪避身法。
  连续几阵“嗡嗡”“刷刷”的声音响起,几声短促的痛叫传入耳中,武将军翻滚的同时,也看到自己滚过的地上钉入十多支无羽箭,把他惊得魂飞天外,头也不回地朝一人多高的茅草丛中钻入。
  千紧万紧,逃命要紧,手下的一二十个人最好能替自己多挡住些时间。
  “我不能受伤,万万不能受伤!”他心里祈求:“天神菩萨老祖宗,你们若是能保佑我不破一点皮地逃出生天……哦,不不,破些皮也没什么关系,只要不受到太过分的伤害,回到淮东后小子一定……一定……”
  一定要如何,他这个平日里从不敬鬼拜神的人,在此刻还实在想不出要怎么样做,鬼神菩萨才能满意,才肯出面护佑而保住自己的小命。
  逃出十四五丈,外露的手背皮肤被锐利的茅草割得开了十多条口子,鲜血淋漓的熬是痒痛,看着也怪吓人的。
  正想停下脚步撕块布把手包上,后面传来愤怒的吼叫声:“给我搜,上天入地也要把那千刀万剐的家伙抓回来……”
  武将军惊得像只兔子般的分枝拨叶急窜,晃动的茅草也给追搜的人指明了他逃窜的方位,紧随在其后二三十丈的距离,任他想尽所有的方法,却是怎么也甩不脱。
  逃了二里,后面的呼喝声越来越近,已经迫进到十多丈外了,武将军衣衫零落、浑身大汗,眼看即将脱力。
  “完了,”他流下眼泪,心中哀叹道:“想不到我武奕铭要默默无闻的死在这荒山野岭,早知道会有今天,还不如就呆在家里做我‘广源发’绸缎铺的少东主。我怎么这样傻,会被‘姑姑’这千人骑万人跨的淫妇所迷,异想天开地投入李全军中做个中营将军,到头来落得个如此下场呐。”
  前方五六丈传来人声,惨咦!后有追兵,前无去路。武奕铭绝望地一屁股坐下地,不跑了。就在这里等死吧!他也确是精疲力竭跑不动了,不如坐着等死,也好过临死前还累得像条癞皮狗。
  “六弟,你确信走这条路不会错么?”熟悉的话声入耳,是穆椿的声音。
  “是自己人,穆将军……”武奕铭精神大振猛扑向前,嘴里大叫道:“后面有敌人追来,穆将军救救我。”
  在这同时,追搜的陈三叔等人也发现了前方来路上有数十个人向这里急赶,明显比自己的人数多了十几倍,即使己方有五六具钢弩在手,恐怕也非其敌。陈三叔只好恨声不绝地下令退回寨墙内。
  许久还没看到贼人跟来,他马上又派出几个机灵的孩儿兵出谷,要他们探清贼人的动向。
  穆椿带来的共有七十余人,他简单地问了武奕铭一下,觉得想要偷袭攻入横坑已经不可能了,就下令全部人都退到庵杰村。派人陪同武奕铭赶赴莲城,招请头陀军派出大队人马来此帮助攻村,下决心要掳到村里的人为质,然后再进一步胁迫林飞川北上到淮南东路。
  凤儿妈的伤势极重,光是肋骨就断了五六根,稍一动弹就会大口吐血。村里又没有治伤的郎中,只能先用鸡膏和村民们自制的草药尽量稳住伤势。
  陈三叔立即派人赶往长汀县城,一则请伤科郎中到村里为凤儿妈医治,二则要沈念康马上派人来救援,并将情况报告给远在泉州的林强云。
  此时三叔暗自懊悔自己没留下几只信鸽在村里,现在等派去的人请来郎中最快也得两天时间。看情形,怕凤儿妈坚持不到郎中请来的那个时候啊。
  沈念康得到消息时,已经是三月二十八日的辰时,村里急赶到的人在城外呆了大半夜,城门一开就奔向南门大宅报信。
  叫人去请城里最好的伤科郎中,又急急写好纸条交给王归乡后,沈念康坐在厅中发愁。
  真是为难啊,跟李青云和徐家兄弟外出办事的一哨护卫队还没回来,林强云带了两哨去泉州。城里虽然连新招来的共有六百余人,可手头仅一哨六十人的护卫队才是经过训练能派上用场的,其他五百多人连站队都还排不整齐,更别说能派出去到横坑救援了。
  怎么办,这一哨人派到横坑村去,万一城里有起事来,那可就……哎哟,还是先救命要紧,沈念康冲出厅外大声叫道:“护卫队四哨的哨长何在?”
  前院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许久没有人回答,沈念康正想再大声叫唤。东厢小门外匆匆跑进留守的四哨哨长,来到沈念康面前立正行了个礼:“报告六先生,双木护卫队四哨全体队员已经整装集合完毕,随时可以领命出发。”
  沈念康奇道:“咦,护卫队已经集合好了?你在东操场上如何能听得到我的叫声啊?”
  哨长回答得很干脆:“六先生叫什么我们没听到,但刚才横坑来报信的人已经通知我,需要护卫队立即赴横坑救援,所以我们就先行集合起来准备出发。”
  “原来如此,”沈念康向哨长吩咐:“请来的郎中一到你们就马上出发,一定要护着他尽快赶到村里,迟了怕我大嫂没法救了。”
  哨长应了声“是”,行过礼后转身跑向东操场。
  很快,东操场上的一哨护卫队就到宅外空地上列好队,静静地等候着出发的命令。
  当请到的罗老郎中颤巍巍地出现在面前时,沈念康急得直跳脚,这样的老人怎么能叫他急赶五十多里的山间小道呀。
  还是那位哨长有办法,跑到护卫队的队列前,信手指着四个人说:“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四个负责到外面请人将罗老郎中抬到横坑去,你们四人随着护卫。不得有误。”
  站出队列前的四人齐声应“是”,转身飞奔而去。
  哨长把眼光投向沈念康,见他朝自己点头便大声发令道:“目标:横坑村,立即出发。”
  赴援的护卫队在离村十里外,迎上村里派出的孩儿兵探子。
  听说来犯的贼人还在庵杰村滞留不去,哨长稍松了口气,总算赶得及时,没被贼人突袭攻村的阴谋得逞。
  哨长下令:除了留下两什人接应护送郎中外,其他的护卫队全速进入谷内,分派人手和村民们一道守寨、巡逻以策安全。
  然后会同三叔、盘峒主和雷大山一起商量守寨事宜。
  现在全村已经有二百多可以一战的人手,护卫队和村里原有的钢弩共二十四具,箭矢只有七百二十支,一旦用完,情况则会十分危险。
  倒是挡箭的木盾、削尖烤硬的长竹扎枪、大卵石、薄纸做成的小石灰包有不少,足够守上三五天用的。
  哨长表情沉重地说:“城里已经没有钢弩和箭矢了,也没法临时打制,因为所有的铁范已经被局主带到泉州去。为今之计,只有立即派人再到县城,请六先生把去年用剩,还留在商行内的‘雷火箭’及箭镞马上送来,或许能多坚持一些时间。”
  三叔忽然想到,这里的寨墙是一条直线,真有大批贼人强攻的话,仅这一点东西守起来大是危险,很可能不要几个时辰就会被攻陷。“啊”地叫了一声说:“我得马上叫人在寨墙上做几个可以伸到墙外的箭台,你们再商量看看还要做些什么准备,得赶紧办好,以免出大差错害了全村的人。”
  一个时辰后,郎中也坐着匆忙间扎起的滑竿,由四个临时请来的挑夫轮流抬到了寨墙下。
  焦急的陈三叔叫人把滑竿直接抬到沈念宗家院子里,扶着老郎中往内间为凤儿妈诊治。
  凤儿妈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一天一夜间脸颊深陷变了一个人,不时会在昏迷中呛咳几声吐出大口的血沫。
  罗老郎中为凤儿妈动手处理过后,洗了手匆匆走到饭厅内打开他带来的药箱,取出一个阔口瓷瓶,倒出内里装着的炒米和半根人参。
  “先生,我大嫂的伤势怎么样?”陈三叔忍不住开口发问:“能治好吗?”
  罗老郎中沉吟了一会才缓缓对陈三叔说:“这位大嫂的伤势极重,光是胸腹间的肋骨就被打断了六根,有一根还向内折的可能伤及了内腑,腹内也有很多淤血。如此重的内外伤势,老朽只怕无能为力啊。”
  三叔急得团团转,一迭连声的自语道:“这可怎么办,这可是叫我怎么办才好啊!”
  走到罗老郎中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切地恳求道:“罗老先生,请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我大嫂,求求你了。”
  罗老郎中叹着气说:“老朽身为悬壶济世的郎中,不用你说也会尽心尽力救治她的。可是……唉……为今之计,只好先用人参吊住她的元气,再辅以药物,我们尽尽人事吧!”
  “大嫂,你千万要活下来啊!”陈三叔默默祝告:“否则,我陈老三再没面目见念宗哥和强云了。”
  总算还好,凤儿妈的伤势比较稳定,一直昏睡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变化。
  这天三叔走到孩儿兵的营房,他要向三个还活着的贼人问出,为什么李蜂头的“忠义军”要来横坑村,他们到底图谋些什么。
  平常从不动气的三叔此时觉得心里烦闷,暗道:“太过分了。你李蜂头在淮南、山东做汉奸也好,造反夺江山也罢,我们横坑这个深山小村碍着你了,竟然到这里来伤人?说不得了,我陈老三如今就是用刑,也要把你们的意图拷问出来。”
  三个活口被关在孩儿兵的营房,刚捉到他们时,三个贼人虽然手脚都被弩箭所伤,但他们还是凶悍地顽抗,险些伤到去抓他们的人。直到被木棒打晕,才被绑到营房里。
  三叔走到关押的房间内,见三人被绑成十字立靠在墙上,他们已经被恨极了的孩儿兵们折磨得不成人形。一见到陈三叔便有气无力地嘶声求告:“把我们换个地方,别再让这些小恶……不,不,小祖宗来管我们……求求你,求求你行行好,不如干脆给我们一刀早些了断。”
  “哼!”尖细的哼声令三个贼人浑身发抖,惊恐地看着房门,见到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边,垂下头连大气也不敢出。
  沈南松慢慢地走进房间,向三叔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三叔一把抱起南松微微发抖的身体,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心里发酸,哽咽着说:“好孩子,三叔问出详情后,会把他们交给你的,随你们孩儿兵怎么处置……”
  “不……”嘶哑的惊叫声突然暴发自三个贼人口中:“我们招供,招完后只求给我们一刀,只求能痛快地死去,千万别交给小祖宗们……”
  “住口!”门口涌入五个十岁上下的小孩儿兵,他们一齐出声喝止。
  “住口!”三叔的喝止声也几乎是在同时响起。
  “哼!”最后的尖利哼声是沈南松发出的,三叔听到这充满怨恨的声音,饶是他三十六七的年纪,也被耳边这声音里的怨毒震得颤了一下。
  说也奇怪,这声仅可耳闻的哼声,绝对比五个孩儿兵和三叔的喝声管用,声落声止,房间内立刻静得落针可闻。
  沈南松伏在三叔的肩上对着他的耳朵说:“要些什么口供,三叔告诉我,保证会让他们乖乖一点不漏地招出来。这里的事,三叔就别管了。”
  南松抬起头对几个孩儿兵说:“去给他们喂食,谁敢不进食的话,就从他的面颊上挖个洞灌进去。”
  孩儿兵们齐声应道:“遵令,统领。”
  三叔这时才注意到,三个贼人嘴上沾满了血迹,张开的口中已经看不到牙齿,想咬舌自杀也没有可能。有一个贼人的脸上还开有一个血肉模糊的洞,恐怕就是因为想速死拒绝进食所招来的结果罢。
  三叔抱着南松向外走,嘴里说道:“唉,南松,他们如果招了,就将他们结果了吧,不要再折磨他们了。”
  沈南松无言地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三叔的要求。
  次日,后谷的山坡地上,多了一个土堆,里面有三个受了七天折磨后,高高兴兴受死的贼人,他们临死前还对动手杀他们的小孩儿兵们千恩万谢。
  谁也想不到这三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死士,却被几个满腔仇恨的十来岁的孩童,收拾得不但招出他们全部所知,还以能够速死而对这些折磨他们的孩子感激不尽。
  也就是在三个贼人被处死的这一天,横坑村对外的所有通路全被封锁切断,没人能从横坑随意进出。
  风雨飘摇,气氛紧张,横坑谷内的人们精神绷得紧紧地,随时准备投入到保护家园的战斗中去。
  四月初九这天上午巳时,寨墙上的警锣声再次响起。
  “终于来了!”看着扛抬着长梯、推着撞车蜂拥而至的贼人,三叔叹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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