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王之王楚庄王-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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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昭一喜,却又撅嘴道:“我才不去喂蛇呢。”琴儿道:“你家中储得有冰,每日搬上几块置于室中,自然便也凉了。”天昭气道:“可他们都说这冰储藏不易,要在重大节日才能动用,老是不让我用。现在越来越热的,我好多天都没睡安稳。”琴儿笑道:“怪不得你近来老是四处瞎逛,乱发脾气,原来却是这样。其实嘛,心静自然凉,你看我就知道。”
昭元道:“这暑热之威我当年也有所感。……我看那杜先生山洞一带地气阴冷,或者可以在旁边另外掘些山洞辟为居室,以后大家就可以不怕暑热之威了。”不料琴儿道:“哼,那里全是各种稀奇古怪的蛇虫聚集之地,纵然新挖山洞,日后也必为蛇虫所喜。我可受不了每天与那些家伙同睡。要去就你去。”昭元只好闷头吃饭。
这时却听天昭道:“不过他们最近一直在想办法驱逐蛇虫,也想到了些办法,只是还没试验过。”说着有意无意向昭元瞟了一眼。琴儿叹道:“唉,办法多的是,就是效果都不好。有些东西只怕驱人比驱蛇都厉害,那有什么用?嗯,妹妹你日后要是有什么好办法,可要告诉我哦。”天昭笑道:“那是当然。不过要是我自己想到的那就要保密了,你得请我去玩才告诉你。”忽然凑过去对着琴儿的耳朵说了几句话。琴儿伸手挠她胳肢窝,天昭也回挠她腰肢,两人闹成一团。昭元被晾在一旁无人理睬,甚是无趣,却也不好走开,只得闷闷吃喝。
好不容易吃得完了,天昭起身告辞,二人也送至门口。昭元见她背影渐渐远去,顿时长出了一口气,转身进门道:“终于走了。”琴儿笑道:“你想占人家便宜,结果反而被人家给羞了一回。这下可好,一个黄毛小子,居然想跟人家族长称同辈,看人不笑死你。说实在话,我倒还真想看看你日后怎么见人。”
昭元尴尬道:“本来也只是开玩笑,不料她居然还真来了这么一下,确实是没想到。不如你以后叫她别再这么瞎叫了,怎么样?说实在话,她每叫一声,我便浑身不自在,只怕会折寿的。”琴儿嘻嘻道:“那是你自找的,我有什么办法?你这事确实也有些过分,就算是杜先生回来了,怕也要让你受些惩罚的。”
这时却听一个苍老熟悉的声音道:“到底元儿做错了什么,要我来罚呀?”昭元和琴儿同时欢叫一声:“杜先生,您回来了!”那杜先生呵呵笑声中已跨了进来。他半月不见,虽然多了些风霜之色,却仍是精神攫烁,全无疲态。
二人将杜先生接至室内备好饭菜,琴儿不顾昭元示意,硬是把这件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杜先生听得呵呵大笑:“我本来也只是顺便回来两天,看看你们过得是否还安好。没想到一回来就听到这般趣事,倒也还真是不虚此行。”昭元更是窘迫,连忙岔开话题道:“先生的意思是说,只是回来一两天,还要出去?”
杜先生道:“这次完成的早,算算时间似乎还能再赶一集。近来那几个市集货品充足,成色不错。是以我叫族人都早些回来,再办些山货,好趁这时机多买卖些货品。所以呢,这一趟我怕还呆不了两天。”他顿了顿,见昭元满脸失望的神色,笑道:“不要怕。事情都做出来了,最多脸皮厚一点,也就是了。她还能吃了你么?”昭元甚是尴尬,只得把话岔开。
过了一气,杜先生慢慢问起了昭元武功及耐毒力的进展。昭元道:“对了,今天天昭来这么一搅,我心烦意乱,还没想到去冰洞睡觉呢。杜先生,不如我们同去吧。”杜先生点了点头,却忽然道:“莫忘了那皮衣。唉,我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小了。”二人相视而笑。
待到进了洞中,杜先生又看了看众蛇之象,便回到小冰洞旁,道:“你现在在洞中能呆几个时辰?”昭元道:“小洞中可以一次呆上大半个时辰了。”杜先生道:“也算不错了。”抓过昭元脉门疹了几珍,道:“元儿,你现在其实已经可以在里面至少呆上两个时辰了。”昭元奇道:“可是我现在每次大半个时辰之后,就全身几乎无知无觉了,再呆下去怕又如第一次危险。这怎么还能连呆两个时辰?是元儿练得不够努力么?”
杜先生摇摇头道:“非也。你处于这冰洞中时,一心想的便是如何运功发热,以与这阴寒相抗。人力有竭,这阴寒之气无穷,时间一长,你便无以为继。因此,你竭尽全力,也不过是呆上半个时辰。可是练功之道,除了用功相抗外,顺应其气、顺天运转内息,却也是一途。你现在是拼命想使你的体温维持下去,是以你不得不运功相抗,发出热力。若是你改换方式,将自己体温随之而降,与之相差不那么大,那么自然也就无需花费大量气力而单纯与之相抗了。这样一来,难点便转化成了努力适应低些的体温,说不定反而事半功倍。”
昭元眼前一亮,正要发问,杜先生顿了顿,又道:“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木能秀于林,其定地之力自然极大,根基深厚,不容撼动。然而在真正狂风之下,依然无法相抗,时刻有摧折之危。而地上小草随风而动,可说力量极小,然虽狂风骤雨,亦不能折断。所以说力量不但要越大越大,还要运用巧妙,才能发挥事半功倍之作用。”
昭元听得这一席话,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一层新的道理。只听杜先生又道:“你原来功力太浅,又不知道运用,对内息的道理,可说多半是只闻其名,并无感性认识。这些道理对你说多了也是没用。但现在你进境迅速,内息已强,也许可以理解一点了。记住,这个时候,若想再图精进,那便可再觅良径。”昭元道:“可是我听说体温万万不可乱降,稍一不慎便有生命之险,而且又不好控制恢复。这可如何是好?”
杜先生笑道:“这话对普通之人当然没错,但对你却有些不同。人年纪大了以后,内功路子也已成形,所谓塑无可塑。你看我早早发现了这一冰洞,但是我自己却是不敢多来练习,便是知道自己年纪已老,体质早定,估计难得改变多少。而你年纪极轻,尚是稚子之身,而且身有阴阳两类内功,虽皆是正宗,互相挚肘,却正巧无一方有明显优势。因此,你既有内功,其可塑性却又偏偏出奇的强,乃是很难得的遇合。”
他笑了笑,又道:“同时,你又幼时劳苦,肯吃得苦。别人不肯试不肯坚持的,只有你能去坚持试下去,这也是选你之一因。你看我前些时日叫你喝的那些怪味汤药,即使说明了功用,打明了招牌,可是不论怎么叫他们喝,都还是没人肯。你虽然勉强,毕竟也还能咬牙去喝。再加上你天天大吃奇蛇蛇蜕蛇胆等物,练了这么些时日,身体已与常人大大不同。天昭那小娃娃说你身上自有清凉之气,便是明证。你能有隐约的阴寒之气,说明你虽没想到过这些,但是你的身体其实已在自然而然地慢慢降温了。因此,这降体温之事别人不可,你却可以。别人行来或许事倍功半,没准还有生命之险,你行来却说不定会事半功倍。要在小洞坚持,发热乃是对抗其力,降温却是顺应其势,令其无法着力。从天道上看,有的时候,顺应也许能更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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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世外桃源 第十二回 世外桃源苦乐新(六)
昭元见杜宇对自己了如指掌,又想起当日那小蛇斗比自己大的奇蛇时候,也同样是顺奇蛇之势,自己浑不受力,最后轻松获胜,也就全无疑虑,道:“如此说来,我若能遵从,那便是上了另一层境界?”杜先生道:“也可以这么说。说起练武,一要毅力,二要资质,三要机遇,四要方法。你得这冰洞相助,若是又能悟得这个道理,你一年所练甚至可抵得上别人三四年苦练。你且先去尝试一番,试着用我刚刚所说的来练习一下。记住,若是一时不能领会,也不要勉强。这次我要在旁边为你看护。”
昭元默念着杜先生所教,钻进冰洞盘膝开始调息。他依从杜先生所言,并不运功想抗,一心只运真气游走周天,并不停留发热,只是努力强忍那寒气入腑之感。初时他简直觉得体内便如要被冻成冰块,连心脏都象是要停止跳动,但努力依那“顺势”之意念之下,过得半响,他竟觉得自己似已与环境完全融成了一体,就象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寒冷了。再过得一会,他竟已进入物我两忘阶段,自己整个身体便如化做了一团内息。
忽然,昭元觉得象是有人在推自己。他睁开眼睛一看,却见杜先生一脸疑惑地在自己面前,看到自己醒了过来,这才稍微舒了口气。杜先生道:“元儿,你没觉得什么吧?”昭元心中奇怪,钻出洞来舒展了一下身体,道:“没什么啊。我真是从没觉得这样舒畅过。”
杜先生不答,只是望着自己的脸色,喃喃道:“怎么这么久还全无醒意呢?怎么会这么久全无醒意?”昭元一惊,继而欢喜道:“那莫非是我已经超过了两个时辰?”杜先生慢慢道:“一味超过并非好事。人毕竟是体温比外面高,如此降温主要只是为了练功。但‘过犹不及’,因此也需要掌握好时间。若是过于长期地练和坚持,人很容易走火如魔。”
昭元吓了一跳,正要再问,却见杜先生正自皱眉苦思,似在想一件极为难解的事,极是入神,便没敢打扰。良久,杜先生忽道:“你是不是中了蛊毒?”昭元不禁一呆。他知道自己虽然不怕普通蛇毒,但这蛊毒却是另外一系之毒,未必便能防住,便挠头道:“没有啊?我近来没有去吃过别人什么东西啊……不好,只怕是那小公主!”
杜先生将他拉出蛇洞外,借助星光,翻开他眼皮内侧看了看,忽然道:“原来是最常见的桃花蛊。嘿嘿,这小丫头居然下的不少啊。”昭元怒道:“我不过是小小教训了她一下,她竟然下蛊来害我性命?”
杜先生笑道:“她下蛊是真的,但要说她想害你性命,却是未必。这桃花蛊乃是本地最普通之蛊,族人中倒有一大半人会配,也很容易被中招者感知出来的,不算什么奇怪之蛊。这种蛊本身毒性很弱,寿命也是不长,又不能自行繁殖。纵然得不到解药,也不过是七八天内时不时腹部剧痛、人体消瘦、精神恍惚而已,其后便会自愈,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看她只是想狠狠折腾一下你,让你知道她的厉害。要不然她身为小公主,要什么厉害的毒蛊没有?虽然未必能轻易拿到什么最毒的金蚕蛊、天蚕蛊之类,但要找几样能让你比这个更大吃苦头的,却也是易如反掌。其实啊,对这蛊毒,你也不该完全不知道的。族中小孩若是学蛊,第一个便是学的桃花蛊。他们彼此之间不是常常吓唬对方‘让你走桃花运’么?只不过你很少很他们一起玩,又不喜研习蛊毒,对此知道甚少,才会被她这般轻易得手。”
昭元脸上一红,道:“我怕学而不精,难成大器。这蛇毒一道已是博大精深,穷先生之力亦有未解,又何况于我?况且本地虽然遍地毒蛇,却也没见多少毒蛊……”杜先生笑道:“我也并无责备你的意思。要知这蛊之培养远比毒蛇要难。蛊本来便甚是稀少,且还有一大半本来无毒,只靠食腐为生,不能选来做我们所说的蛊。但一但是毒蛊,便毒力惊人,甚是可惧。只是其也如奇蛇一样,娇贵难养之极,平日养殖一不小心便死一片,甚是金贵。因此,族人自然也就不大会随便给你看了。”
他叹了口气,忽道:“莫说是你,我来此数十年,其实也没见多少种。蛊性难活,但一旦掌握,施用起来却是多种多样。即便是很普通之蛊,一入人体便多半是极难驱除,多需施用之人帮忙,方能快速解救。否则,便需要熬过很长时间,方能慢慢减弱。抵抗力稍弱的,这些年便熬不过去。若是非常之蛊,终生为其所制的也有听闻。虽然蛊毒远没传说中那样神异,但多少还是比蛇毒麻烦。”他说到这里,忽然侧过身来看昭元之脸色。昭元不解,转过脸来让他细看,又张口伸了伸舌,道:“莫非就要发作?”他想到杜先生所说“腹中剧痛”,自己虽然终能忍受,但平白无故地受这种痛楚,实是好没来由。
只见杜先生面露奇异之色,喃喃道:“怎么会这样?这么快就快消了?”昭元道:“怎么?”杜先生不答,又思了一会,忽然笑道:“我明白了。元儿,你现在对身上这点蛊毒其实已无需畏惧了。”他见昭元一脸疑惑,又抚须笑道:“看来,还是你那日吃了那条奇蛇所钝成的汤药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