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王之王楚庄王-第68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喃喃地问着自己,心头似乎起了另外一个念头:“就是要让他痛苦,就是要让他后悔!”可是又一个念头又起来:“他已经非常痛苦、非常后悔了。我究竟要把他逼到什么程度?”这个问题实在连她自己也无法回答。什么才算是驯服?什么才算是够了?少女心房中,委屈、痛恨和深爱并列交陈,似都要将她拉到自己那一边去,可却偏偏又谁都拉不动谁。她无助地任由月亮信步而去,只盼命运能够替自己做一次真正的决定。
忽然,前面传来了一阵隐隐约约的嘈杂声音。这声音顿时如命运突然降临一样,将伊丝卡从迷茫中惊醒。她侧耳细听之下,发觉那似是一种两方对搏的喊杀声,但却是发生在自己任大祭师的前山部内。她吃了一惊,心头的烦乱立刻消退,极力飞马而前。终于,她看得清楚了:只见夜幕中许多人喊杀在一起,而且正是前山部落众和后山部众两方之人。
伊丝卡急忙奔上山岗,看了看大的形势。那后山部众人数虽少,但似是出于突然来袭,已经占据了主动。而前山部众似乎大都是刚刚从睡梦中起来,虽然亦有浴血奋战,却难以集合成力。因此,他们气势已为后山部众所压倒,正一片片地溃败逃命。伊丝卡心头一动,重新装扮了一下身形,深吸一口气,奔到最近的一小山之顶上,涩起声音厉声道:“前山部众勿慌,本大祭师来也!我已杀了他们那个冒充天猿的大祭师,大家还不坚持奋战?”
她声音虽不甚大,但近些的前山部众已有人见到了她。众人见她在一种奇异的七彩祥光中,向自己等挥舞宝剑喊话,顿时大是振奋,纷纷大叫起来:“大祭师来了!大祭师来了!大祭师已杀了后山部的大祭师!”这声音迅速传开,前山部众人一见确实是大祭师前来,而所说之话更是振奋人心,顿时气势大振。无数人怒吼之下,那许多本来只是奔逃的众人,也都象是获得了无数的勇气,立刻反身杀将回去。
要知这等两边混战,几乎就是兵胜一口气。这一下此消彼长,加上前山部众本来就是人多,人人不再逃跑之下,不一会便扳回了劣势。伊丝卡还没来得及冲至下面,那些后山部众所取得的优势已是荡然无存,立刻便有人大喝:“撤退!撤退!”
伊丝卡正在他们回山路上,猛然喝了一声:“哪里退?全部投降!”那些人全然不理,已有好几十人当先上来,要杀她夺路。伊丝卡冷笑一声,纤手轻挥,一道乌光从那黑色宝剑发出。眨眼之间,便如切腐泥一般,许多刀剑立刻都成了断头兵刃,连金铁交鸣声都没有。那些人本来就知道她的厉害,这一下更是被惊得呆了。
伊丝卡不愿杀人,突地从马上飞起,晃眼之间已是连点了数十人的穴道。后面的人大惊,一时竟然不敢上前,便想寻别的路。但才缓得一缓,他们便已被前山部众包围了。伊丝卡高声道:“所有后山部众听令:你们擅立的伪大祭师闯本神之庙,已被本神格杀于山中。你们若是马上投降,还可以饶你们不死。不然的话,你们只怕难有几条活命。”
她才一说完,前山部众就都大声欢呼起来,直直响彻云天。后山部众见前后左右都已被包围,而敌方大祭师亲来指挥,己方的那位客人甚至被杀,自是人人皆知大势已去。但他们只呆了一呆,忽然齐声怒吼,都是奋声厉色,拼命狠斗,竟无一人投降。伊丝卡吃了一惊,策马向前,厉声道:“后山族长,你定要让神猿后山部子孙,全部葬身于此么?”
那族长面色惨淡,老泪纵横,神色极为激动,却说不出话来。伊丝卡道:“前山后山,都是神猿后人。后山一时迷误,终可悔改,我部决不会杀害。你在想什么?”那族长脸色苍白,终于手一挥,嘶声道:“后山部众,全部投降!全部投降!”那些后山部众听得族长发话,都是悲愤之极,却还是忍痛丢下了兵刃。一时间,后山部人人面色惨白,眼中都是火焰。
伊丝卡正自心头一宽,那族长却忽然啊地一声大叫。伊丝卡大惊,连忙看时,却见那后山族长胸口已被他自己插了一柄匕首,正自慢慢软倒,旁边许多人都已失声痛哭。伊丝卡心头一颤,急忙转过头去不敢再看。她定了定神,道:“神猿有令,投降之人,不得杀害。”
前山部见大祭师已明白发话,虽然许多人怒极之下,还在骂骂咧咧,幸好也还无人公然违背。伊丝卡微微宽心,见几个人朝自己这边过来,正是前山部族长和前山部六长老。她不知怎的,心头一阵慌乱,竟然有一种想要策马而跑的恐惧感。那些人行动极速,已自奔了过来,齐齐拜谢:“若非大祭师下降,前山部定然举族不保。我等谢大祭师神威!”
伊丝卡幽幽叹了口气,脑中一片昏乱,勉强道:“这些都罢了。你们怎的反被他们攻过来了?”那族长面色尴尬,呐呐道:“前次大祭师和那妖魔入山而去,我等以为敌人就要攻来,急忙打探,却被细作告知,说是他们正在举族造一大船给那厮用,并想由那人求和。我们知他们心头害怕,于是也就暂时放下了心来。不料他们竟然趁此机会,突然间发了大令,举族部众都攻了进来。直到昨天傍晚,他们似乎还在倾力造船,是以我部细作知情时,已完全来不及通报。说起来,这次简直比比我们上次偷袭后山之寨,还要来的突然。”
伊丝卡见远处人人身上都是血迹斑斑,满脸都是大难不死之后,那种后怕与狂喜交织的神情,显然一个个还都是心有余悸。她知道他们所说应是属实,默默不言不语,心头如狂浪翻涌,连娇躯都微微颤抖起来。那些人似乎也是若有所思,都是不言不语。过了一会,战场已被略略打扫了一下,许多人慢慢围了过来。
那族长忽然伸手一挥,所有族人都齐地拜倒:“前山部万民谢大祭师救命之恩!猿神千秋万岁!大祭师千秋万岁!”伊丝卡咬了咬牙,道:“你们都起来。只要你们好好恭敬神灵,自然族运长久。”众人谢恩后纷纷起来。伊丝卡知自己威望在普通民众中已是更重了,心头却是百味杂陈:我真的可以去直接役使他们了,可这……究竟是好还是坏?我难道一定要去尝试一下才能死心么?我真的是只为了斗气才这样的么?
希腊人入城后,那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模样,母亲惨死敌人屠刀下的凄厉,家园被希腊人悉心地夷为平地、令其永远不再适合耕种的决绝和凶狠,还有许多同胞在那之后,认定自己通敌卖国、对自己刻骨敌视的眼神,全都在伊丝卡的脑海中升了起来。昭元那简直就象是他什么都有理、自己该去理解他的神态,更令伊丝卡那日日遭受刺痛的心,剧烈地抽痛起来:“我不是叛徒,我不是叛徒!我虽然是女儿身,可我还是能为家乡做事的。今天,特洛伊的女儿将在数万里之外为家乡起兵,即使十成十兵败身死,也绝不言悔!”
她猛然一咬银牙,道:“你们可愿意为本大祭师做任何事?”那些山民纷纷道:“我等命由大祭师所救,但有差遣,万死不辞!”伊丝卡嘿嘿冷笑道:“好,好!”她正要再说话,却见他们个个都是疲惫万分,心下忽然一动:“他们刚刚死里逃生,心情虽然激动,却并非出征求战时的那种心态。现在似乎还不是好时机。”
可是此念才起,立刻便又有念头起来,似是在责备自己有不可告人的原因。伊丝卡心头一阵惭愧,一阵犹豫,正要鼓起勇气再说,那族长已朗声道:“大祭师劳苦功高,我部为大祭师效劳,恭敬孝顺,自是最起码的微薄心意。今日众人虽疲惫已甚,但还是能备齐供果,请大祭师和众神猿享用。大祭师如果不弃,便请率众猿神两个时辰后再来。届时猿神庙中,自然供奉无限。大祭师以为如何?”
伊丝卡心头一动:“他说是应该供奉效劳,又明说是要献果,却又说众人疲惫,这不是故意要我体恤他们么?”正寻思间,那其他几名长老亦道:“正是。我等虽然劳累,但大祭师救命之恩,自当相报。”伊丝卡深吸一口气,道:“你们死里逃生,当先休息一下,本大祭师自然体恤。神猿庙已经有所损坏,今晚的供奉就不必了。本大祭师需要享用时,自然会再有指示。”众人都是山呼万岁,人人称颂大祭师体恤众人。
伊丝卡叹了口气,正待拨马离去,忽见许多后山部众已不知从何时起,慢慢聚拢在了那死去的族长身边,人人正在以极愤怒的目光瞪望着自己。伊丝卡心头忽然一颤,似乎又见到了昔日面对希腊人的种种惨痛情形,几乎就想要立刻策马逃离以回避这种眼神。但她终于还是勉强定了定神,转过头去对前山部众道:“后山部众亦是神猿子孙。如今既归并一体,则前山部定会更加强大,乃是福缘。你们不可妄加杀害虐待。”
前山部众都唯唯称是,但后山降众却恨意丝毫不减,凶狠的目光依然令伊丝卡觉得被一柄柄利刃刮刺一样,时时不寒而栗。她忽然一拍月亮,月亮立刻撒蹄飞奔,晃眼之间便已将那些人的目光抛诸脑后。这时的她,虽然再也不需去面对那些目光,可心头却更是其乱如麻,似乎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其实远比想象中的要脆弱。败方会恨胜方的,这是最基本、最起码的常识。可自己事到临头,竟然连对这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都已如此难以承受,这心态、这理智是何等的脆弱?这样的心态,又怎么能去打仗?
伊丝卡心头剧烈颤抖起来,急忙压下了这个念头。她坚定地告诉自己,自己一定能够承受下去,可是她内心里却实在比谁都明白,自己实在天生就不是能承受这些的料。
另外一个念头终还是不争气地起了来:那么是不是应该让……逼……诱那个人来承受这些呢?这下他指挥的,不能算是他自己的直属国民,是不是会抵触就没那么大?可是自己对这个“他”实在是恨之如骨,简直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还怎么能去强颜欢笑、去诱惑他这样?自己就算是应该强颜欢笑、去诱惑天下所有的恶心男人,也绝不诱惑他!
第十一卷 天缘何归 第 一百零四 回 魂兮鬼兮何彷徨(四)
伊丝卡深恐这个“误入歧途”的念头无可遏制,拼命想要不再去想,可却还是总也无法完全避免。她莫名其妙地很害怕,忽然努力去想具体如何行军打仗,因为这似乎是自己能够不需要他的最好证明。
她本来一直想的都是如何去征服人心为己所用,可现在人心似已被征服了,已经是真正需要面对战争的时候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了许许多多似曾相识的困难。就这么点人,就算是全民皆兵,在好几万里的路程中,就算一个不老、一个不死、一个不累,又怎么可能能打败希腊各国联军?而且若是从陆路上走,这么远的远征,其口粮如何保证?沿途如何过列国之境?要走几十年还是几百年?若是走海路,那又该怎么走?就算知道了路,怎么走,又该要造多少年的船、学习多少年的航海才够?若是终自己老死,都到不了那里,又有何益?若是到了那里打而不胜,岂非是反而提醒了希腊诸国?他们若是从忙于争夺搬运财宝的内争中惊觉过来,重新集合起来四处搜寻特洛伊遗民,来个斩草除根,那可如何是好?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又都在逼迫着伊丝卡去想起那个男人,响起他那些冷冰冰砖块般围过来的道理。伊丝卡忽然禁不住要哭了出来:自己为什么一切都离不了他,就跟他长在了自己身上一样?可他为什么不但不能任自己使用,反而还要跟自己的心思相左,总想要活活地撕裂自己?
伊丝卡的眼泪一颗颗滚落,落在月亮那缎子般银亮的鬃毛上,落在那些小草上,就象是天上坠落的星。他如此可恨,如此罪孽深重,可自己却为什么还是离不了他?自己为什么还是不能真正抛弃他?为什么自己要想伤害他,就只有伤害自己?为什么自己如此恨他,他却偏偏还是要深爱自己,让自己无法去无怨无悔地做那可怕的事?
月亮在静静地驰着,前面已是自己山洞之所在了。自己根本就没有告诉它自己要去哪里,可它为什么要将自己带回来这里?难道这是因为……因为冥冥中的他么?难道它也要背叛自己?
月亮已经慢了下来,奔跑变成了一步步缓行,似乎它也开始感受到了某种犹豫。淡淡的晨雾又悄悄升起,似乎要替伊丝卡略略掩藏那个微微冒着热气的水潭,掩藏那个令她无所适从、爱之无及却又更恨之无及的人,免得她无法鼓起勇气再往前行。
月亮干脆已经停了下来,伊丝卡在马背上,冷冷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