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王之王楚庄王-第6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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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阴星主对陈先觉道:“你要去哪里死?”陈先觉冷笑道:“你放心,我绝不会在你们这附近的。我不配姓汤了,也不愿姓陈了,但我却坚信,我心中依然有真金。我要远徙天边,去天竺,去西荒……”
昭元忽道:“那些地方我去过。你现在这样的身体,水土不服之下,一去就会死。那样的话,你到死也炼不出心头真金。”陈先觉哈哈大笑:“你怎知我炼不出真金?放眼世界,苦海无边,走到哪里,我便死在哪里。这是何等的潇洒?这是何等的快意?”
昭元望着他那疯狂的神态,忽道:“你若能去天竺而不死,可找我一位叫地藏的师弟,求他代为导引。你若能心如金石,可自称姓金,法名先觉,为弥陀所荐。那样的话,他或能度你出于苦海。”陈先觉仰天大笑道:“金先觉?今先觉?好,好!我今天便先知先觉一回!”说着已是挣扎而起,就要仰天大笑而去。长春仙子忽然皓腕轻翻,将他击昏在地。
昭元惊道:“你反悔了?”太阴星主冷笑道:“有些记忆,是不能带走的。你也一样。”昭元听她口气有些不对,忽道:“现在事情已完,你该兑现诺言了。我已救了你姐妹,也请你释放这些被囚之人。”太阴星主冷冷望着他,却并不答话。
昭元心头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道:“你要不讲信用?”太阴星主忽然嘶声道:“不错!我是淫荡女子,我人尽可夫,我无良无信,我就是要不讲信用,你待怎样?”昭元简直气得气窍生烟,怒道:“你说什么?”长春仙子急道:“这放囚人的事可是大罪,谁也作不得主的。”昭元怒道:“作不得主是她的事,她明明答应了的,就算承担不了后果也要办到!”
长春仙子急道:“你先闭嘴行不行?”说着素手微拂,其实已暗中点了他哑穴。昭元的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却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狠狠跟太阴星主对视。长春仙子看了看他二人情形,道:“昭元,你是胁迫她定的约,她当然可以反悔。你自己难道就从来没反悔过么?”昭元顿时语塞,但心头愤怒却是丝毫不熄。
长春仙子见昭元似乎软了一些,又凑到太阴星主耳边,似乎求了些什么,可太阴星主完全象是没听见。长春仙子无奈,自行站在二人中间,悄悄对昭元道:“方才有人胆敢关住太阴星主,说不定已经发送了消息,很快就会有人要来查问。此处不可久留,你还是先走吧,不然你自己都死,别提带走那些人了。我们会慢慢劝她的。”
昭元一听这话,顿时心头凉了半截:“是啊,要是还有人来,那不就什么都完了?”不料正在这时,忽听一个声音从外面奔来道:“星主,仙子,我截住了他们的信使!”紧接着一名极美少女现了出来,却正是当初在太阴洞悔心陵中,和白衣龙女一起出现的那位少女。长春仙子面色一变,怒道:“兔儿,嚷什么?”
那少女吓了一跳,急忙住口。长春仙子冷冷道:“昭元,我实话跟你说,我虽还不想杀你,但这些人你是绝对带不走的。这里千里冰原,要他们步行而走,绝对都会死去。要全都飞走,我们却还没这么多神鹰。别说你现在在我们手中,就算我们现在在你手中,你也带不走他们。而且信使虽然暂时截住,但肯定还是很快就有人能发觉不对,你还是快走的好。另外,你要带走的人,现在一个个都还药效未褪,急需女体,个把时辰内怕是拉都拉不走的。我想你也不想去看他们的丑态吧?”
昭元这时愤激已过,想起自己都还在她们手中,居然还敢威胁她们,不免有些后怕;现在再一听长春仙子说的确实也在理,自己实在急需脱身,才能保有后着,也就半句不敢多话。长春仙子见他已回到现实,悄悄又解开他麻哑之穴,轻轻道:“快走!”
昭元正要转身离开,忽听那久已没说话的太阴星主冷冷道:“站住!你侮辱了我,还来这里撒了一通野,就这样就想走么?要走也不能从这里走!”长春仙子急道:“兔儿,快带他出去洗脑!”不料太阴星主已经抢先拦住,冷冷道:“我亲自带他来的,当然是我亲自为他洗脑,再亲自带他走。”
昭元正要说话,却见长春仙子朝自己使了个眼色,顿时又压了下去。长春仙子正要说话,太阴星主已道:“妹妹,你不用劝我了。我有分寸的。”说着便当先走去。长春仙子不敢再劝,悄悄对昭元道:“你记住,一切闭嘴,保命要紧。”又对那名叫兔儿的少女悄悄吩咐了几句,便将昭元一推,示意他老老实实跟着太阴星主走。
太阴星主和昭元东拐西拐,穿过了一洞又一洞,无论昭元如何极力默记,终于还是被彻底绕糊涂了。忽然,二人来到一处洞室所在停了下来,后面的门也关上了。太阴星主忽然朝一侧过去,昭元也跟了过去。太阴星主忽然冷冷道:“我这么淫贱的女子,你也这么想挨上来吗?”昭元心头暗暗叹气,颇有些后悔,但还是不自觉地退开了几步。
二人间突然极快地升起了一道石墙,立刻便将这洞室一分为二。昭元几乎还没来得及思索什么,一侧的墙壁陡然涌入无数冰冷之水,将他所在的这半间洞室完全填满。这身处冰水之中可跟身处虚空之冷完全不一样,他虽极力抵抗,但胸中之气迅速耗尽之下,全身都迅速被冻得象是要一块块地掉落。恍惚中,他似乎觉得自己被几只大铁钩钩带出了水面,才似听得一句“天池之水的滋味如何?”,就已经头部剧痛,彻底晕了过去。
过了一会,一只矫健的黑鹰已是腾飞而起,上面似乎有一坐一卧两个人形之物。许久许久之后,坐着的人忽然似乎动了一下。那卧着的人顿如一具僵尸,直挺挺地栽落下去,紧接着便是一大片水花被溅起的巨响。那黑鹰立刻重新飞高,载着那坐着的人朝北飞去。
那坐着的人正是刚刚将昭元踢下去的太阴星主。当昭元还在鹰背上时,她还是出奇的平静,可是当昭元真被踢下去后,她却全身都剧烈颤抖起来,但终于还是没有朝后看一眼。昭元的那些“人尽可夫”“普施雨露”之类的话,就象是条条追着她咬的毒蛇,将她的心脑和全身都咬得支离破碎,更将她的灵魂逼得如痴如狂。
她眼泪哗哗地流着,心头充满了绝望,更充满了疯狂,已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昭元不是打心眼里就觉得自己人尽可夫么?他不是说自己普施雨露么?那么自己为什么不成全他说的?自己为什么不干脆就这样?
她颤抖着取出了那还剩半瓶的长春散,呆呆望着那上面的春宫图,似乎要从里面汲取勇气。任何一个人,看到自己所做的一切,谁能不以为自己是个贱人?他有什么错?明明是自己错了,这世界错了,他有什么错?既然如此,何不再让他更正确一些,成全他的英名?
太阴星主漫无边际地飞着,许久许久,忽然发现前下方象是有一道横水长堤,上面还有一个孤零零的守夜之棚,和一个枯坐着的人影。她紧紧握住那长春散,几乎都要控制不住黑鹰,脑中拼命地想:“我不是要普施雨露么?我既然已决定要随便找人合体,那还需要抉择什么?”
黑鹰终于悄无声息地降在了那堤防之上。太阴星主咬了咬牙,死死压抑住头脑中的那种眩晕感,一步步朝那棚屋走去。她脑中似乎已浮起出了一个孤残丑怪的老人,看着自己在他面前一点点宽衣解带,从不敢相信,到完全控制不住,最终完全终结自己少女之梦的情形。她全身都已可怕地颤抖了起来,可是她却依然没有任何退缩。
那棚屋越来越近了,可却又似与普通的守夜草棚有些不同,因为那上面还挂着几条白幡,似是棚中还有人在服丧期间。可这有什么关系?自己不是淫贱女子么?即使棺材就在灵棚里,自己也一样做得出来,而且决不会皱半分眉头!
那人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忽然转过了身来,不过却又不太象是一个老人,而更象是个正追思先人的年轻人。太阴星主心头微感失望,似乎这还不是最能折磨自己、最能报复他的情形。但无论如何,终于还是有人了,而且正是自己现在所最需要的男人。
她完全不答,只是一步步走过去。那青年似乎也觉有异,忽然道:“姑娘究竟是何人?为何要蒙面纱?”竟似还甚是戒备。太阴星主不答,依然在步步前行。那人右手已按上剑柄,左手忽然亮出一颗官印,提高声音道:“本官已颁下法令,修堤事关千万人之命脉,闲杂人等不可随意在上面乱走。姑娘可曾知晓此令?”
太阴星主全身一颤,暗道:“是他,是他!难道这真是冥冥中早就定好了的?”她全身都更加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单薄的身体,飘逸的纱裙,配着那如哀似怨、朦胧无限的眼神,更显现出无比的魅力和神秘。那青年似乎也有些出神起来,可他立刻定了定神,居然不但没有被她迷惑,还突的拔出了宝剑,沉声道:“姑娘究竟是何人?来此有何目的?”
太阴星主完全没有看见他的宝剑,因为她早已经强迫自己,强迫自己只能看见男人,一个能帮助自己真正变成淫贱的男人。她一步步走着,已经清楚地看到,那青年终于还是摄于自己的风采,无法阻止自己进棚。她木然地缓缓坐向了那简单的守夜之塌,对那满棚的河图完全置若罔闻。忽然,她似在一处香案前发现了一幅画像,那画像虽然是惊人的简陋和粗糙,却依然还是能令她羞愧。
第十一卷 天缘何归 第 一百零二 回 雾里看花水中月(六)
可那“天生淫贱”四个字,就象是心头的毒蛇一样,终于还是帮了她的忙。她终于还是定了定神,将目光移到了那些河图之上,冷冷对那青年道:“你不是要治水么?我是天河龙女,与你有姻缘之份,特来和你行夫妻之礼。”
那青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明明只是传说中的事,难道还真能发生在自己眼前?然而他一眼扫到了那幅母亲的画像,顿时清醒过来,厉声道:“姑娘的风采虽然无可度量,但可惜啊可惜,今天偏偏就是本官亲自守夜!本官不是三岁小孩,姑娘究竟是何人,还望快快坦白回答。否则的话,请恕本官冒犯姑娘……”
太阴星主忽然将那瓶极快地凑在他鼻前,让他闻了一点点。那青年立刻便完全呆住了,手中的剑和官印咣噹掉落在了地上,眼睛极快极快地变得赤红。虽然他的理智还在极力地似乎要阻止着什么,可是任何一个人都看得出来,那简直就是螳螂挡车。太阴星主全身剧烈颤抖着,慢慢退了回来,解开了自己的面纱,一点点躺在了那简陋的板床上。她耳际简直如万响齐鸣,终于还是轻启樱唇,颤声道:“来冒犯我吧。”
那青年再也忍受不住煎熬,疯狂怒吼一声,就向她扑了过来。太阴星主已完全听不到任何声响了,更不愿看到任何事物,只能奋起全身力气,极力闭上眼睛,颤抖着将那玉瓶凑向了自己鼻端。她已经打定主意,自己将勇敢地承受这一切,而且必将永远也不后悔。
昭元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如死尸一般在随水漂流,而且自己的头脸都出奇的烫,就象是正处于极重极重的伤风中。他呆了一呆,几乎是本能地立刻一个千斤坠,在水中顺直了身躯,极力想要追堵那可能失落的记忆。他死死咬着牙,坚持回想那记忆中的经历,不顾一切地想要将它们抓得实在,可它们就象也被那太阴星主的面纱蒙了一层一样,每一点都没有遗失,但每一点却又都似有一种说不出的虚无感。
太阴星主不是明明说过要抹掉自己的记忆么?可是自己为什么还能记得这句话?她究竟抹掉了什么?她又为自己保留了什么?
这一连串的问题全都涌来,令昭元那已烫得惊人的头完全无可承受,干脆全身没入水中,借助心头的窒息感,来让自己摆脱过多的质问。
天色已近黎明,水流也甚是平缓,记忆中两边那些妖魔鬼怪般的石头,也完全变成了奇峰林草。这一切一切的相反,令昭元简直有一种被装入了方壶胜境,以七日千年的方式过了一遍。这一切一切的反差,使那记忆看起来无论多么真实,多么具体,都无法不让人觉得更象梦幻。自己真的遇见过她么?这是遇到她的溪流么?自己还是不是原来的自己?
昭元呆呆地想了一整天,却依然是一无所获。他终于无奈地放弃了:无论如何,流水已经将自己带离了那里,自然也就离开了疑惑,对么?
一连飘流了好几日,昭元心情虽然一直不佳,但伤风终于还是被压了下去,精神也渐渐转旺。那小溪略略变宽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