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王之王楚庄王-第6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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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元微感失望,但无论如何,只要有了光,就会有生命的希望。他咬牙走将过去,转过一道道石弯,终于发现了那光芒的来源。原来那水流已流得越来越象一道水渠,渠壁的一侧悬挂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正自发出柔和而又奇异的彩光。
昭元见那夜明珠圆润巨大,通体晶莹,美丽之极,心下不由得感叹:“我虽见珍宝无数,却还真没见过这样大的夜明珠,被如此随便地拿来照明的。”他一步步前行,忽见不远处又有一颗一模一样的夜明珠。昭元此时已无丝毫怀疑,知道前面一定有人烟……不,未必有烟。
昭元打点起精神,朝前飞奔。那些夜明珠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大,越来越美,越来越亮,将整座通道照得晶莹剔透,简直就象是传说中珍宝云集的海眼晶宫。昭元叹为观止之下,情不自禁地又慢了下来,边走边惊叹这美不胜收的地宫仙境。
忽然,昭元发觉前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来回动,很象是乡野人家的水车舂米的声响。他心下奇怪:“这里的人家,肯定……肯定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难道也要舂米不成?”待再行了一段,忽然一幅极壮观的景象出现在他面前,令他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前面已现出了一座金壁辉煌的洞室,其内有两男一女三尊巨大的雕塑,每一尊都有三丈来高。那尊坐着的女像通体发出奇异的白光,几乎象是半透明,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神秘。那两尊跪着的男像则都是通体碧绿,也时不时地显现出猫眼般的奇光。显然,无论男像女像,都是由极巨大的天然珍宝直接雕成的。而且更令人叫绝的是,那两尊向女像呈跪姿的男像,竟然还都在一下一下地磕着头,显是有人在内造了用水流驱动的机括,以为动力。
昭元呆呆地看着,半天都合不拢口,就象是傻了一样:“天哪,人说玉山玉山,今天我才知道什么叫作玉山。要是这女像倒了,那不就是玉山倾倒?”他再细看这三尊玉像,忽然觉得它们竟然还都象是跟自己有些熟悉,可是却又都似是而非。
其中一尊男像似是身着王者之服,另外一尊男像则是穿着一袭很宽大、很普通的袍服。二人都是人届中年,气宇轩昂,似乎怎么也无法想象他们居然会去跪拜什么人。那尊女像约莫三十岁年纪,相貌极美极美,当真是仪态万方,流光四溢,简直让人无法相信这样的神韵居然能够被雕刻出来。而且更怪的是,她就象是有一种与生俱来、极天然的高贵气质,让昭元莫名其妙就觉得,让那两尊男像去拜她是理所当然,半点也不勉强。
昭元傻傻地看着,情不自禁地想要上前去摸摸他们,真正体会一下他们的神韵。可他却又莫名其妙地有些畏惧,似乎这三尊雕像都已跟活人一样,完全容不得自己这野人亵渎。尽管那两尊男像身上还刻着许多“厚颜无耻”“负心薄幸”之类的话,似乎极是随便、极不珍视,但他不用细品就知道,这三尊神像必然都是极古也极珍贵之物,而且也都代表着什么深远的意义。他们……他们是些什么人?怎么会成如此情态?
昭元呆呆望着他们,已经完全无法把他们看作雕像,而只能看作三个活生生的远古的活神仙;自己无法跟他们说话,只可能是因为自己的愚蠢,绝不可能因为他们是雕像。不知不觉间,他竟似乎在苦苦企图进入某种幻境,潜意识地想要跟这些雕像交通意识。
可是,就在昭元如痴如幻的时候,那幻境中竟似忽然现出了一个鬼魂。那样美好的幻境中,怎么可能有鬼魂?昭元忽然警觉起来,立刻掉头跃开,果然发现眼前出现了一个浑身全白、似曾相识的蒙面女鬼……不,蒙面仙女。
那少女虽然面蒙轻纱,但是她的任何一个动作,却都如有日月辉映一样,令任何人都无法去怀疑她的绝世美丽。那层轻纱朦胧而又缥缈,仿佛在她的美好上笼罩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神秘光环,让人情不自禁地就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只求去看一眼她的容颜。
那少女望过来的目光本来既冷漠又鄙视,可忽然间似乎认出了昭元,顿时眼中闪现出几乎不敢相信的羞喜之色。但她才似要开口,却又似发现了什么似的,立刻便又流露出无法抑制的羞意,几乎都要立刻转过身去。昭元望着她那突然侧身、仪态万方的样子,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一种久已忘却的羞辱立刻翻滚上来,顿时浑身热血都象是要爆炸起来。原来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他逃离中土时,在玉门关遇见的那个骂他是小贼的少女。
第十一卷 天缘何归 第 一百零二 回 雾里看花水中月(二)
昭元只觉自己的头几乎都象要撑爆,因为那一声小贼不但深深伤了他的心,更险些导致他真的葬身古墓、真的永远万劫不复。他知道自己无法理直气壮地去以那一声“小贼”来恨这少女,可是……她以色相来诱拐高手名宿,这如此卑劣的行径,怎么能不让自己恨?
那少女虽然微微偏过了身体,但似乎还是能感到昭元正死死盯着自己,那微微露出的小脸更是红霞乱飞。但昭元自从被那斑竹林中少女给耍过之后,早已对这等羞态极为警惕,更别提这少女前科确凿,这也明显是在想勾引自己?
那少女的余光微微瞟过来,见昭元还没有意识到他下身草裙几乎已是没有,更加羞窘无及。昭元见她目光微触自己,似乎隐藏着无比的诱惑,更是几乎冷笑出声。那少女终于象是下定了决心,轻轻道:“原来是你啊。你……你的……”说到这里已是说不下去。
昭元忽然哈哈大笑:“不错,正是当年的那个小贼!只不过当年的那个小贼,现在已经成功窃国,甚至已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了!你在故人面前,怎么还这么卖力地装什么少女羞态?你还能怕看见什么?”那少女全身一震,几乎象是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话。
昭元望着她那竟然天衣无缝的震惊眼神,更是打心底里觉得恶心和鄙视,冷笑道:“姑娘,故人面前,何必如此遮遮掩掩?这些年来,不知道姑娘已领多少高手过了玉门关?”那少女听他如此羞辱自己,娇躯顿时颤抖了起来,颤声道:“你说什么?”
昭元冷笑道:“这些年来姑娘到处妙施色相,普施雨露,早已是两相其乐,各得其所。既然姑娘做都做了,又何必这么怕人说?”那少女呆呆望着他,眼中似乎现出无可理解的哀怨神情,身体更已是被他这些话击得摇摇欲坠。昭元冷笑道:“没用啦,没用啦!在下早已曾经沧海,姑娘何不省些力气,大家坦白些相见?敢问姑娘,那些高手们现在何处?姑娘反正是普施雨露,人尽可夫,难道现在还没厌倦他们?若是如此,何不将他们还回尘世?”
那少女痴痴地望着他,晶莹的泪珠已不知何时起在她眶中滚来滚去,就象最纯洁的心反而蒙受了最重大的冤屈和羞辱,完全无可相信这世界的颠倒。昭元心头莫名其妙的一颤,几乎险些被其所趁。他慌忙狠狠击了自己一拳,咬牙冷笑道:“姑娘为何还不肯答话?莫非姑……莫非那些高手都已死了?”
昭元本来还要说出更尖刻的话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却又说不下去,便只好临时改口。但他似乎觉得自己这样有被她眼神控制之嫌,立刻又极高傲、极鄙视地望向那少女。那少女迎着他的目光望过来,许久许久,眼中的泪意终于渐渐隐没,眼神也越来越冷,越来越凉。可昭元却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气,似乎敌人终于被自己逼得现了原形。
那少女的目光越来越冷,就象是在隔着昭元的肉体,割刺着他的灵魂。忽然,她冷冷道:“不错,他们还在我那里,而且也都是我布施色相而擒的。你很恨我是不是?你很鄙视我是不是?我告诉你,你恨我恨得还不够,鄙视我鄙视得更加不够。”
昭元冷笑道:“你未免感觉太好了吧?你怎知我鄙视你鄙视得不够?”那少女被他这更尖锐的讽刺刺得全身一震,竟然不怒反笑,道:“说不够,是因为你的鄙视,在我看来却是欢喜,是高尚。你想不想看看我究竟高尚到何种程度?”昭元大笑道:“我很有兴趣。”
那少女忽然摇了摇头,冷声一笑,道:“你以为你不是小贼了么?我告诉你,你虽然翅膀硬了,但终究还是只配当一名小贼。”昭元见她眼中寒芒忽闪,正自戒备,忽然那两座正自磕头着的巨大雕像突然朝他猛扑过来,就象是要将他彻底压成齑粉。
昭元完全没有料到,这么高大笨重的巨像,居然还能向自己扑过来,几乎都忘了躲闪。但他终究曾历万险,那本能的腾跃几乎已经不需要他的意识来指挥。可他才要腾身跃起,脚下竟然突的陷出一个黑黑大洞,立刻便令他那企图蹬下的腿蹬了个空。那少女忽然在这间不容易发之际抛来一道七彩丝索,就如神光彩虹一般,横贯昭元面前。
昭元情急之下,立刻伸手就要抓过借力。那彩虹突然灵蛇般游走他全身,迅速便将他捆带得在半空中连翻好几个跟头。昭元大急,猛力一拉,不料彩虹的那一端突的松开,顿时令他完全跌入了虚空。正在这时,那彩虹突然又是一紧一带,他已被抖向一处黑洞中升起来的极粗铁笼。昭元大喝一声,已在空中正过身形。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蹬实借力,那八根笼柱忽然全都平伸而下,顿时将他筘得动弹不得。原来,那竟还是八只能被机括驱动的铁手。
那少女冷笑一声,道:“小贼,你现在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么?”昭元怒道:“你可敢与我正面相搏?”那少女哈哈笑道:“我是你心目中的贱人,自然要用贱人的手段。你是我心目中的小贼,自然更要用对付小贼的手段。你配如此气愤么?”
昭元一时语塞,完全答不出话来。那少女忽然极美妙地凌空越过他面前,拂了他好几处穴位,等她跃至这大洞的另一边时,似乎已开动了什么机括。那些铁手立刻松开了昭元,彩虹闪处,他已被甩上了地面。那两尊扑下来的巨像,也恢复了原来不断磕头的情状。
那少女裙袂飘飘,慢慢走到昭元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昭元完全只能伏在地上,甚至连抬头都已不可能,只能狠狠上翻眼睛,想要跟她对视。那少女忽然将他倒提了起来,反挂在两尊巨像中间的一根玉栏上,让他能和自己对视。
昭元被她摆弄地怒极,正要破口大骂,那白色巨像内侧忽然转出了两个少女的身影。昭元晃眼一望,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白衣龙女竟然也在这里?
白衣龙女似乎也发现了是他,立刻便惊呼出声:“你……是你?”但她便觉出昭元如此倒吊,极是不雅,秀脸顿时通红,几乎要转过身去。昭元见她并没有立刻挺剑要杀自己,不知是祸是福,但见她和另外那名少女都如此羞见自己之态,也不自禁地脸上大红起来。他犹豫又犹豫,一声“龙女妹妹”终于还是缩了回去,只是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白衣龙女不答,只是走到那少女面前,道:“姐姐,你是在跟他生气,才触动的负心人?”那被称为姐姐的少女冷冷道:“不错。”那名跟白衣龙女一起出来的少女见她面色不对,似乎欲言,却又终于没敢说什么。白衣龙女看了看他们神色,忽然凑在那被为姐姐的少女耳边说了几句话。那少女忽然怒道:“别说了!”白衣龙女急道:“可是……”
那少女忽然纤手一扬,昭元便已是什么都不知道了。等他醒来的时候,耳边竟是呼呼风声,定睛一看,自己居然已是在一头翱翔着的黑鹰身上。他忽觉周围奇冷,似是到了什么极北苦寒之地;但看自己全身,却已被胡乱套上了几件衣服,不再那么衣不蔽体了。他猛一回头,却发觉那少女正坐在自己身后狠狠看着自己,慌忙转回头去,不敢对她眼神。
自昭元醒来之后,那少女完全没有半句话。可昭元却非常明显地感到,被她目光从背后看着,简直就是如芒在背,甚至能让自己心头都有些发虚。昭元几乎都想要扭一扭身体,但却又不肯做这屈服于她目光的举动,更不愿意扭转身来面对她而坐,也就只能咬牙坚持。
这时虽还只九月末十月初,但夜空下的大地已是一大面雪白,显然所到之处是一个冰雪世界。飞鹰上的沉寂,叠加着两人心头的沉寂,再加上四面旷野的沉寂,几乎都要让人透不过气来。昭元终于忍耐不住,冷冷道:“我是去见识你的面首们么?”那少女道:“不错。你若不亲见,又怎么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