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王之王楚庄王-第6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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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元道冷笑:“是有什么事么?莫非圣胎也流产了?”袁有德面色一变,沉吟片刻,慢慢道:“大祭师亲为主上行法,为主上乞得神胎而入童身,岂会流产?主上请大祭师回山,一方面是想念大祭师,一方面却也是希望大祭师在侧,可以代主上处理些政务。那时主上心情轻松些,也好专心孕育圣胎。”
昭元默默不言,似乎陷阱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袁有德看了他许久,忽然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样东西,道:“大祭师在上,臣还有一言代禀。臣来的时候,主上说了,大祭师听别的什么话都可能不肯回来,甚至看主上的信也都不会消气。但有一样东西,却是大祭师一见就能领会到主上的诚意,并欣然归来的。”说着慢慢展开那小小帛包,一方晶莹秀雅的丝巾和一根秀美的金发柔柔地露了出来,在微微的晓风细雨中轻轻飘动。
昭元如被雷电轰击一样,整个人都禁不住要想冲过来,但却又急忙醒悟过来,拼命站定双脚。袁文绍将那帛包轻轻一收,道:“主上送来这一方丝巾,实在是寄予着深情。臣等盼大祭师体谅其中深意,相信主上和臣等的诚意。”昭元的眼睛呆呆盯在那一方丝巾上,甚至到它已经被重新包好,也依然如梦如幻。他心头波澜潮涌,无可遏制:“天昭……真的是要将这个还给我么?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是她答应了?”
袁有德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昭元的神情,自己脸上却是丝毫不变,只静静等待着他的回答。昭元如痴如醉,如梦如醒,脑中几乎已是神游九天之外,逍遥无比却又无依无靠,更加虚无缥缈。那里显然是既有着无比的快乐,可是,却又似蕴涵着无比可怕的凶险。这究竟是不是她真心要给自己的?即使是,天昭心计城府的成长现在已极为惊人,她是不是改变的是另外一个主意?
昭元极力镇定心神,慢慢道:“天昭有如此之举,果然大显诚意。你先把这方丝巾给我。”袁有德微微一笑,道:“主上吩咐,这是主上给大祭师的深情之物,本不该如此早就送给大祭师的。今日实在是迫不得已,才请大祭师预览一眼。待主上圣胎既定,大祭师与主上洞房花烛,自然当由主上亲手送给大祭师,那样才倍显情意。主上如此美意,大祭师还犹豫什么?”
昭元一点点平静下来,道:“你们先回去,我随后就来。”袁有德道:“大祭师劳累了,臣等请奉大祭师回山。”昭元慢慢道:“我说过你们先回去,我随后就来。”袁有德道:“臣也说过了,大祭师太劳累了,臣等实在不放心,还请由臣等奉大祭师回山。臣等绝无二心,只望大祭师与主上和和美美。若有异心,天诛地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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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天缘何归 第 一百零一 回 恩断义绝心内伤(五)
昭元看了看周围之人,见他们也都面无表情,只等袁有德示下,似乎都是袁有德的心腹亲信。昭元心头雪亮,慢慢朝崖边走了几步,已在崖之边沿。他望着下面雾气缭绕的空谷,心下感慨万千,实在已不知是什么感觉。袁有德面上变色,道:“大祭师现在已在分水岭上,左一步是和和美美,右一步是百丈之渊,一切都只在大祭师一念之间。”
昭元目中满是苍茫,慢慢道:“你现在亦是在分水之岭,左右一步,都能引你家主上乃至整个卧眉山众,于天渊之间。望你好自为之。”袁有德面色大变,道:“教化山民,为大祭师之恩泽,臣等何敢僭越?大祭师若是一时还难以决定,不如就再等一会如何?”
昭元微笑道:“不用了。”忽然脚底一滑,整个人已是忽然掉落于山崖之下。众人齐声惊呼声中,袁有德心头大悔,急步上前而看。不料他才靠近崖边,忽觉一人之手从下面猛然翻将上来,一拉之下,竟将他整个人也拉得下去了。
袁有德顿时魂飞魄散。他见昭元之手眼看就要点中自己肩颈大穴,忽然将手中之物在昭元面前猛力抛出。昭元大惊,几乎是本能地伸手要抓住,虽是立刻醒悟过来,却已完全迟了。袁有德就在这一刻间奋起了全身气力,猛然一掌拍在昭元身上,将他打得朝下猛然一抖。那棵承受昭元重量的虬松立刻被连根带起,漫天土石洒落间,昭元身体已直朝下落去。
昭元眼见袁有德的身体已借这一反力弹起,即将回落于崖上,自己身体却飞身下坠,顿时万念俱灰:“我费尽心机,终于还是难逃一死。”他心头一叹,半空中抓紧了那丝巾,似乎自己带着它们一起死去,才不枉费这一番心血。可是他还没有回过神来,上面迅速而远的大叫声中,已是好几支箭朝自己这边纷乱射来。呼呼风声中,他似还模模糊糊听袁有德喝道:“那天主上梦见的,乃是先大祭师来召大祭师归天……”
耳边山风擦啸间,昭元已经根本听不见他后面的话了。他整个身体在空中迅速平衡下来,撕开自己外衣,鼓成风帆状,力求减去几分下降之势。同时,他还极力要朝那兀自青绿的一片冲去,期盼那些树能够足够高大柔软,或许能够让自己苟全一命。他明明知道这生死之决就是在刚才的一瞬间,却竟然也丝毫不后悔自己那导致杀身之祸的一呆,甚至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那鼓起的衣服,自然成了最好的目标。幸好那些箭射下时力道大衰,只是射了一个个的洞,并未将其撕裂。昭元身上又被几箭擦过,其中一箭射穿那布后,竟然直从其手指间穿过。他本能地一把抓住,反手掷回,上面顿时一阵惊叫,显有人猝不及防之下着了道。其后箭羽依然是一支支射下来,幸喜其方向已乱,加上其力也大衰,已不能成为威胁。
昭元还没来得及庆幸,整个人便已呼地一下摔在了那树林之顶。那虽是软软的树梢,可是冲击力却竟然大得惊人。刺耳的布帛撕裂声中,他手上顿轻,整个人已经直落于一堆腐草软泥之上。一阵剧烈疼痛令他眼前一黑,便如全身血液都已被摔至足底、冲涌欲迸,所有的感觉都被人瞬间抽走了。他虽然明明白白知道自己还活着,但除了这之外,却已什么都不知道了。
许久许久,昭元的血脉和知觉才渐渐恢复正常,但耳鸣之响却极为可怕,几乎令他疑心自己是不是已经聋了。他慢慢转头看了几看,见自己已大半没入了一片泥水,双脚处半软不软,似乎是一片沼泽之地。他仰头看了看上面,见那里之树其实都不甚高,其实承减不了太多落势。若非这下面的沼泽泥地甚是厚重,自己极可能现在已不在人世了。
昭元暗道一声好险,就想要挣扎起来,不料陷身沼泽容易,脱身却是甚难。他摇动了一阵,身体竟然反有不升反降之势。他吓了一大跳,慌忙先停住身体不动,脑中已是忍不住自嘲起来:“我这一生似乎和泥水有不解之缘,难道还真是泥鳅变的不成?”
但昭元知沼泽虽然说起来可怕,听起来简直就象是能陷没一切,其实大都是夸张之语。因此,他也就并不太着急。要知神宫秘传圣典中有言,能陷落东西之沼,通常是一种不稳定聚合的沼泥。它们看上去似乎和普通浅水湿地无异,但一但某一方向受力超越其临界,聚合之态便会迅速崩溃,如同一脚入水一样。
但也正因为沼泥是一种刚好处于不稳定之态的泥水混合,是以并不是太常见。即使有,也大多只有一二尺深,其下便是普通河底。至于那些传说中能轻易吞噬巨象的沼泽,向来都极难找见,且多存于长期酷热、长期降水众多的泥水之带。对于这等一年中尚能有明显四季的地方来说,要形成巨厚的不稳定泥水聚合体,只怕比登天还要难上十倍。因此,这些地方沼泽的可怕,其实大半都是源于人们口中脑中的想象。
相对于这类地方来说,这处沼泽说起来已算是极厚的了。但从刚才之试来看,就这深度就已差不多是其底了,不可能再沉太多。既然自己之头颈尚在其外,自然不需太惊慌。只是这等之物也不可太过强拉,因为泥中救人可和水中救人大不一样。泥性粘滞,救人时若是用力过猛的话,极可能将该人从腰部硬给拉成两截。自己现在武功未复,又是极其疲惫,自是更加不能太急。
此念既定,昭元便也定下心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打量周围。他见旁边似乎并无熊虎之类猛兽的行迹,更是放心和不急于出来。大凡世人,逃生之念一起,往往能能平日所不能,可一但其念松懈下来,又往往会不能平时之能。他本来在那么剧烈的冲击下,气血都几乎迸破皮肉,也依然能坚持不昏倒。可现在对策基本上确定下来后,他却忽然全身说不出的无力和疼痛,眼皮重得完全抬不起来。他想要闭目休息一会,可却竟然真的晕了过去。
过了一气,昭元似乎觉得周围有一种极为嘈杂的声音,间或还有什么东西砸在自己头上,就象是有许多人兽在自己身边。他吃了一惊,急忙睁开眼睛一看,却见眼前好几团毛茸茸的东西晃来晃去。再回头一看,后面也是一大群,原来是一大群山猴。众猴看见他醒了过来,个个都兴奋莫名。
昭元正松了口气,忽然一物砰地砸在了他脑上。这下虽不甚痛,却也着实吓了他一大跳,定睛一看,却是一枚松果。昭元气得闷哼一声,本能地就想去教训一下它们。但他依然还陷身沼泽之中,手臂虽然能勉强脱开,但挥动间拖泥带水,极不灵便。
那些山猴本来就是百兽之中最为敏捷者,这几下如何能打着它们?但昭元挥出的黑泥,却还是有些溅到了他们身上。这自然立刻惹起了一阵骚动,许多猴都同时向他猛扔泥水,以求报复。昭元眼耳口鼻俱被黑泥盖住,挥手驱之不及,心头大是后悔:山猴本来好玩,自己也不是不知道,怎么能这么惹它们?猴群见他双手连挥而来抵抗,越发撅得带劲了。昭元无奈,赶脆停手不抹,任凭那些黑泥抹在自己头上脸上,以求称它们之意。
不料他才停得一会,那黑泥已将他头颈处堆成了一大团,竟然有了窒息之感。昭元心下大吃一惊,这才意识到危险,急忙又自抹开那些黑泥,让自己喘气。那些山猴本来见敌人屈服,心下稍懈,忽见他居然又行反抗,顿时起了公愤,所行更加加倍。一时间泥水漫天飞舞,令昭元应接不暇。
昭元勉强应付了一阵,想起猴群众多,自己又累又饿,如此消极应付纠缠,实在不是办法。无论怎么说,也还是该极力先脱身泥沼,才为上策。他想到这里,发觉身边原来那些的枯枝小石之类,已被自己忙乱之下给扔到远处去了。于是他便留心收集猴群扔过来泥水中所夹的小石头、枯枝烂叶之类。这个时候的他,反而不希望群猴停下来了。
过了许久,昭元终于攒到了足够的这类之物。他慢慢将它们聚至身侧,小心翼翼编排好,暗中结成了类似极粗糙凉席一般的东西,身体也慢慢升起于泥面。
那些猴群欢闹间也注意到了他越升越高,但它们都是拼命地朝他扔东西,似乎是要将他再埋得那样深,才好被自己等长期戏弄。昭元的上半身已经基本脱离了深泥,身体微微平俯,以增大贴触之面。紧接着他忽然一使力,下半身突然而出。群猴见他忽然全身脱出,突地一惊。吱吱乱叫中,群猴迅速扶老携幼逃到远处的小树上,再回头朝他观望。
昭元甚是得意,忽觉下半身凉飕飕地,低头一看间,顿时面红耳赤。原来他刚刚心头太急,一下用力过猛,整个下半身的裤子都已失陷于泥中了。他急忙再去那泥中乱捞,捞将起来的却是几片被刚刚撕裂开的破布。他无奈之下,只好勉强先爬到一处长着些树草的较实些的地方,心想:“惭愧啊惭愧。不过现在大家都是光着屁股,也不能说我失礼吧。”
昭元喘了几口气,心情略略平复,这才觉出那些被自己和群猴搅起的烂泥,正大大散发着腐臭之气。现在的他简直觉得那臭气只要稍一多闻,便要作呕,真难为自己当时怎么还能睡过去。他急忙伸手连抹,又想起旁边的那处水流,见其居然也甚是清亮干静,便小心翼翼地爬入将身体勉强洗净,这才舒了口气。这时的他,又开始担心起自己下体不雅来,便伸手寻了些树皮纤维,勉强搓成破绳,将那些破布一片片捆在腰间。想起上身衣服虽然未全烂,但也已是破得不成样子,不免更加苦笑:“现在的我,可还真是成了野人。”
这时那些猴群却又骚动起来。昭元甚是奇怪,放眼看去时,却见一只体型大许多的猴子已跃骑在一处树梢处,似乎是猴王模样,而且还在朝自己这边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