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王之王楚庄王-第6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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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元的心越来越痛,终于只得拼命压抑住自己的情感,小心翼翼为天昭一件件穿好罗衣,这才用极轻极轻的手法解开了她的穴道,自己立刻站到一旁。
天昭终于慢慢地醒了,她脸上的笑容渐渐不见,美丽的眼睛慢慢睁开,却只是撒出一片凄凉的光辉。她慢慢坐了起来,似乎朝身旁的那个永远都是发泄完就晕倒,这一次更还拥被蒙头大睡的人看了一眼,盈盈珠泪直在眶中打转,却终于还是没有流出。昭元微微一躬身,小心翼翼地学那嬷嬷的声音道:“公主,他这一次太过疯狂,竟然将公主弄晕了,是以……”他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激动,又是心虚,声音虽然竭力平静,却依然还是有些颤抖。
天昭慢慢坐起身来,冷冷道:“他永远都是这样,有什么奇怪?只待有孕后,你们要杀他,我决不阻拦。”昭元低头道:“他在公主昏倒后还疯狂发泄,实在让人气愤。于是他就吃了一拳,立刻口吐鲜血。公主要不要看看?”
天昭慢慢转过头来,看了昭元一会。昭元吓得立刻低下了头,心头对这句多余的话大大后悔。天昭慢慢移开迷离的眼波,轻轻道:“不用了。这个男人不过是我生子的工具,我根本就懒得看他。只是血腥气要打扫得干净一些,以备下次……下次再来。”
昭元正要再说话,天昭已转过身去幽幽道:“是你留在这里为他打扫,还是照例由守卫在门口的赵嬷嬷来?王嬷嬷和齐嬷嬷在洞口内侧当值,要她们来还是太累了些。”昭元心头一动,道:“还是照例罢。请公主起身。”天昭轻轻嗯了一声,二人慢慢步出了该间小小石室。昭元轻轻将门如往常一样锁上,一回头却见天昭竟已不见,心头大急,几乎立刻喊了出来。这时却听黑暗中一个少女的声音轻轻道:“虞嬷嬷,我在这里。”
昭元心头剧震,急忙循声而去,果见天昭在黑暗中等待着自己。她的面上依然毫无表情,就象是早已三四十岁,饱经风雨。昭元轻轻扶起天昭的玉臂,感觉到她的娇躯似乎是在微微颤抖着,心神一阵冲动,竟然张口道:“公主,你……”但立刻又觉不对,急忙又道:“……觉得他还好么?”天昭不答,但昭元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她泪珠滚落的声音。
这内侧支洞竟是说不出的黑暗、曲折和和幽深,二人也走得出奇的慢。过了好一会,穿过好几道石门和铁门,二人才来到支洞之口。昭元第一次见到外面的自然光亮,竟然有一种恐惧,也有一种兴奋。但他立刻就明白,这极弱极弱的光线其实不过是外面的星光,若不是自己在洞中不辨日月,根本就会觉得眼前还是一片漆黑如墨。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公主,虞嬷嬷,一切正常?”昭元忙道:“一切正常,赵嬷嬷。外面呢?”那人道:“一切正常。”昭元觉旁边极隐蔽之处似乎忽然多了一个人,和他一左一右扶着天昭,三人都是默不说话。昭元心怀鬼胎,终于忍不住道:“我们先扶公主出去罢,里面等会再收拾吧。”赵嬷嬷奇道:“本来就是该如此的,还需多说什么?”
昭元吃了一惊,道:“是,是。”天昭嗯了一声,道:“今天我身体不太舒服,还是早些回去。”二人都应了一声,便自又缓缓而行。昭元极力放慢步伐,除了要假装女子脚步之外,还生怕那小蛇在这附近游荡。如果自己发出恰当的声音,它听到众人经过,便可以预先走避,以免它又被踩、自己等却又被咬。三人走了好一会,终于又到了离洞口约还有几丈的地方。外面的微弱星光已然朝内反射漫射而进,虽然仍极微弱,但昭元已是觉得大为明亮了。
门口那两名嬷嬷也只是问了几句就结束了,众兵丁根本不敢抬头,但忽然又异口同声道:“谢主上恩赏。”显然是两名嬷嬷赏了他们些钱。五人慢慢步出那洞口,外面一片天地开阔,昭元顿时心头狂跳。抉择自己是不是冒险带走天昭的时刻,终于已经来到了。
他一面思考,一面将头垂得更低,生怕被其他几名嬷嬷看出来。忽然天昭道:“虞嬷嬷,你先到前面去探路。”昭元吃了一惊,几乎怀疑天昭其实已经看穿了自己,但还是故作镇定向前而行。待他前行了丈余,正自思考要不要想办法告诉天昭自己的身份,以及怎么样才能将她带走的时候,天昭忽然厉声道:“昭元,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昭元吃了一大惊,急忙转身。但天昭已飞速闪身而后,藏在另外三名嬷嬷的掩护之后,朝他横眉怒眼,疾言厉色。那三名嬷嬷本其进洞时就已隐隐觉得有些奇怪,这时忽然见天昭喝破之下他的转身态势,立刻明白过来。她们全都大吃一惊,心头更加奇怪,但见主上惊慌得藏在自己等身后,一时都不及问,只是都全力以身体保护好天昭。
昭元见情况紧急,已经根本来不及再想这是为什么,拼命就要朝记忆中的通望谷外的方向跑去。不料却听天昭嘿嘿冷笑道:“那方向上全是人众,关卡几道,你武功再高,只怕也难。你还是乖乖回来说清楚的好。”昭元心头一动,果见那边已经出现了好几道火把长龙,正自迅速朝这边合围过来。其领头之人,竟然似乎有长老一类的人物。
昭元急忙回到原地,那些隐身洞内暗中保护的兵丁也都是急忙奔出,合围了过来。众人纷纷惊道:“大祭师回来了?”昭元见再也隐藏不住,一把撕下头套面具和外面的长长斗蓬,冷笑道:“不错,正是我。你们莫非是要来擒拿我么?”那些军兵立刻躬身退后道:“不敢。臣等唯主上和大祭师吩咐。”一人忽然大声喊道:“大祭师回来啦!”那边一众火把中都是一阵骚动,许多人都在高呼:“大祭师回来了?”“就在前面吗?”
昭元扫了一眼天昭,却见她根本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却更加冷酷无情地望向自己。昭元全身一震:“她真正变成大人了,我实在不该小看于她,以致陷此陷阱。”但心头那些对天昭不起的种种情形却又同时都起了来,顿时令他一阵愧疚:“便是陷阱,也是我自作自受。”
周围一片嘈杂,无数人众都在惊传鼓躁大祭师回来了的消息,周围之人也越集越多,当真是人山人海。天昭忽然嘿嘿笑道:“大祭师在此,你们还不行礼?”众人都拜伏于地。昭元不知她是何意,沉吟道:“大家请起。”天昭忽然厉声道:“都不要起来!我们要大祭师一个诺言!”众人一听,都是又拜倒在地,眼中却大都透着疑惑。
昭元目光闪动,道:“天昭妹妹,我无法骗你,无法骗这些拜我的族人。我真的没有办法答应你。”天昭冷笑道:“你还知道叫我妹妹?你还知道这些是你的族人?今天你身为楚王,手握几十万兵符,威镇天下,还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对你不过是个拖累,你为什么不把我们都统统忘掉,或者干脆全都杀掉?”众普通山民听他们口气不对,人人都是面上变色。
昭元叹道:“我决没有忘记你们,我也从未想过自己不是卧眉山人,但我实在无法为恢复故居,而行此无利大险。”下面众人纷纷互相传说,似乎也渐渐明白了这其中的大致原因。一时间无人敢插嘴,人人都是注目望向他们两个。天昭痴痴望着他,忽然转过去对着众人冷笑道:“听到了么?听到了么?起来罢,不要再跪了!”众人都茫然不知所措。
昭元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却见天昭冷冷望着自己,慢慢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富贵已极,既有了更好的妹妹,有了更多的子民,不肯再为我们而出全力,我也不来怪你。你有你的子民难以割舍,我却也有我的子民不忍相弃。你过去虽然为卧眉山经营得还算过得去,我却也并不未必便不如你。我们养育了你不过两三年,但你一平内乱,二为我行法,使我童身而得神孕,也算是报得够了。”此言一出,满场又都是一片惊呼:“主上有了神孕?”那先来的几名长老和灵官互望一眼,齐声道:“主上,您真的有了身孕……神孕?”
天昭冷笑道:“你们不相信么?是不相信我有孕,还是不相信我能童身而孕?”众人望了昭元一眼,齐齐低头道:“臣不敢。主上得神交感而孕,乃是我族万千之喜。此必为转运之始,大吉大利。”
天昭冷冷扫了一眼众人,转过头来对昭元嘿嘿笑道:“大祭师在上,我有一句话要来问你,盼你真心回答。我民若有百万之众,我若是晋国齐国的公主,你是不是就肯了?”昭元低头道:“我绝非以此量人,但……”
天昭忽然打断他道:“不用再说什么了。你身为大祭师,我没有办法废你。但你不肯为我族尽你全力,本身便已玷污了这一圣位。”昭元见她话音越来越冷,口口声声中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已不再提及,心下越来越是悲凉,道:“对不起。……不过我本来就没有正位为大祭师,谈不上玷污不玷污。”天昭冷冷道:“你不用多说了。既然你本来就什么都不是,心中更是认为如此,那么我们还留你做什么?我们与你从此再没有关系,你走吧。”
昭元心头一动,迟疑道:“我……就这样走么?”橙光灵官惊道:“主上,不能就这样让大祭师走啊……”天昭冷笑道:“你还不走,想做什么?想把我们全都杀死么?”
昭元心如刀铰,勉强压住心头之痛,咬牙道:“我……是对不起本部,但还请你大人大量,为我解去蛊毒。”天昭冷冷一笑,娇躯更是朝后退了一步,道:“什么毒?我没有给你下毒啊。”昭元倒吸一口冷气,道:“你不认?”天昭悠悠道:“本来没有,为何要认?”
昭元脑中和心中都是热血上涌,连身体都微微抖了起来,几乎不敢相信天昭会用这样坦然的语气来对自己说话。天昭又后退了一步,冷笑道:“我知你武功高极,然却也不可冤枉我。你若还算是个人,那便不要行此等之事。”
黄光灵官目光闪动,忽然大喝道:“大祭师武功高强,精明强干,地位尊隆,不要说没人敢下毒,就是有人敢下,大祭师又怎会觉察不到?大祭师中毒王之毒尚且不死,就算真中了毒,又能怎么样?主上跟大祭师从小感情深厚,那便更加不会。今天主上既然亲口说没有,还请大祭师看在良心份上,不要冤枉主上。”
他才一说完,众长老灵官立刻纷纷附和;但下面的民众却是一片骚然,显然无所适从者大有人在。昭元见他们隐隐约约已经戒备,心下越来越急,忽然心中一动,厉声道:“好,我就信你一次。不过你精通医理,我有个问题要求教。我有个心痛的毛病,极似蛊毒,前蒙你赠药镇痛,效果极佳。敢问药效能持续几何?可否看在香火之情上,再赐些许灵药?”
天昭微微冷笑道:“心痛还需心药医,镇痛从来都是治标之道,金蚕蛊、天蚕蛊尤其如此。我并没有给过你灵药,我猜那也是极其难配。但不论何等灵药,镇痛最多当不过三四个月。”昭元道:“此话当真?”天昭冷笑道:“你又要不相信我么?你若是真有这毛病,若能在三四个月内回来一次,或许我看在香火之情上,已经为你配好了一幅治本的也不一定。”
昭元心头百感交集,疑天昭其实是暗示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他正待答话,却听天昭又道:“你虽然不肯帮忙,但毕竟也算没有亏待我部。我们卧眉山众恩怨分明,也决不苛求过多。今天你破门出山,其义虽断,但我们却也仁至义尽。看在你对我部有存亡大义的份上,我们必会送你安全离开,只以后视同路人便是。你怎么还赖着不走?莫非还有话说?”
昭元眼见众人大都还黑压压一片跪着不肯起来,许多人似乎也看出来今日之事不可调和,眼中都是一片泪光。昭元心头一阵悲痛,忽然团团一揖到地,朗声道:“各位乡亲父老请起。我昭元危难之际,蒙先大祭师和各位收留,现在却不能全力以报卧眉山众,心中实在有许多愧疚。今天我辞别出山,还望各位好好保重。我只有一句话要送给大家:各位遇事也要想想别人的利益和难处,不要过于偏执。只要能做到这句话,便是你们和所有人之福。”
他慢慢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众人一眼,慢慢排开众人,径直朝外行去。人们都似知他此行去后,也许将永远不再回来,许多人都已泪眼迷离,长跪不起。昭元心如刀铰火烙,拼命咬牙一步步木然而行,竭力制止自己那千万次想回头看她和他们一眼的欲望。所有的人都目送着他,希望用目光重新融化他的心;所有的人都似乎在盼望着他能够回头,这其中甚至包括了他自己。可是,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