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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万王之王楚庄王-第6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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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长老灵官见他一口气反问了这么多,都是面面相觑。昭元看了他们许久,正要说话,忽听东南长老道:“大祭师所说,虽然都有原因,但都有些夸张。比如说大祭师在楚国朝庭时大谈突出部有利于进攻,在这里怎么就又只言不利防卫?况且以大祭师的本事,只要肯尽全力,扫平山越还是大有希望的。大祭师明言为楚着想,但我卧眉山众也一样是大祭师之子民。我等身背数百年之苦,苦苦隐忍,这其中的痛苦,又如何解?请大祭师也为我们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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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巫山云雨 第九十九回 白驹过隙乐几何(五)

    昭元一怔,只得叹息道:“先大祭师曾有严训,凡事过犹不及,如往同一方向走得太过,便真理也要成错误。吴越离楚太远,已不是突出部的问题,而是飞地的问题。至于三百多年前迁移,定居此地三百余年,亦远非几年几十年可比。真要说起来,此地就已经是我们真正的家园、真正的祖居了。况且这又不是我们人口过多,导致卧眉山系不够住。你们可也要想一想,为什么当初我们无法定居那里,却能够定居在这里?为什么凡是占领那里的部族,没过多少年就被别人打走了?这还不是因为这里是一处易守难攻之处,而那里非常容易易手?若是每一次易手之部都定要血战血偿,那这里这么多部落,究竟还能剩下几人?为什么神牛部先占了几个寨子,可是后来立刻就还了?还不是因为他们自己也知道,若不是有绝对优势,有并吞我们之实力,那几个寨子根本就守不住?这里是由许多山围成的片片平地,很容易形成天然界限,也就彼此之见容易相处。而那里很难守住,除非……”

    说到这里,昭元忽然停了下来,冷冷道:“除非你们之志不仅于回到祖居之地,而是本来就不想安守,早就有并吞周围、成一大国之志。”他此言一出,满场中顿时都静了下来。

    西方长老躬身道:“大祭师明鉴,我等绝无此想。”

    昭元就象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续道:“据我所知,我部也并非千年前就居住那里,也是从别处去驱逐了原部、占领了那里的。你们却怎么不记得去恢复更早的地,非要只取那一地?况且你们也当知道,哀兵可恃,自然乃是正理,但物极必反,过哀亦会方寸大乱。先大祭师曾经说过,你们虽然近来已是貌似和顺,但全族中之贵人,却从未真正忘记过复仇。依我现在看来,你们的确似有哀怨心态过强过重之象,已近乎受虐。此端若是一开,你们定然难以控制分寸,由自虐变为虐人,杀戮过重之后,更极易彼此报复。你们和他们的人口都经不起消耗,若是开启此战,实在对你们和对他们都不好。”

    他说完之后,目光炯炯而视众人。众长老灵官或低头沉思,或跟他对望,气氛一时间诡异起来。一名长老慢慢道:“大祭师所言,虽是高瞻远瞩,却也有些过虑。依我等所见,大祭师英武非常,挟中原大战之余威,若能亲自领兵,全力施为,定然势如破竹。敌人望风而降之下,又怎么会杀戮过惨?”昭元冷笑道:“你们是不是在故意小看别人?”

    那长老面色一变,道:“大祭师教训的是。”便停口不言。昭元站起身来,环视了他们一眼,又缓缓坐下,慢慢道:“我知你们有极强的愿望,一时很难消除。但你们却也需看见,你们之念前面有极大之阻力,同时还要冒损害极大现有利益之险。我身为卧眉山大祭师,不能行过于侥幸之事。此事若是失败,楚与卧眉山都将遭受大变。即使侥幸成功,亦是于楚大损,于卧眉山小益。我实不能厚此薄彼。”

    青光灵官忽然道:“大祭师口口声声说不分厚薄,但言语之间,无不是在以楚之利益为上,似乎并未将我卧眉山众的苦痛放在心上。敢问大祭师是否位尊楚王之后,已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当初和大祭师共过患难的流亡寡民了?”

    昭元见他提起“共过患难”四字,想起当年自己被人不喜和追杀,流落至此才得以安宁,心头也是一阵难过。他叹了口气,慢慢道:“你们也当知道,我不是这种人。我是楚王之后,但杜先生为卧眉山大祭师时救过我,卧眉山众也养育过我多年,可说人人都是我的患难同胞。只要我还是人,那便想都不敢想‘看不起’三个字。我之所以不肯发兵,实在是因为此事一来无义,二来无利。要达成此愿,实在太过依靠侥幸,而且还要冒过大之险,无论是对楚还是对卧眉山众,都更可能是一场灾难。诸位的心痛我也很能理解,但是该地已有大批人住,而且又不是原来赶我们走的人,实在不比那些本来没甚么人的不毛之地。这一路上远隔千山万水,道路不通,部族众多,真要打回去的话,只怕已不能剩下几个人。那样的话,你们挺不几年,依然会为后来的部族灭亡。劳动楚师也是难以帮上忙的,而且还有可能导致楚国本身的覆灭之险,实在是利益与风险太不成比例。卧眉山众之痛,我要考虑,可是楚地千百倍的百姓之痛,我也更要考虑啊。”

    众人听他侃侃而谈,真情流露,也是不禁有些后悔刚才那质疑他的话。但众人眼见这苦苦思索的唯一希望就要被他彻底戳破,心下却又实在是难以接受。

    昭元道:“你们本也可算是楚之附庸,虽然联系无多,但若真要说起来,亦可算是楚民。对起对待你们和楚本部之民,我决然无分彼此。若是你们不愿居此,可以迁移至楚腹地沃野。若是你们不愿如此,定要自主立国,亦是好办。我可派人让周王正式册封封国之号,以显卧眉山众对山越其他诸部之荣光。这所有一切,都是无风险而有利之事,又何必定要冒此奇险,而逐一小利?”赤光灵官道:“大祭师所说之小利,对我卧眉山却实是千秋大利。此事虽难,但大祭师一向能人之不能,只要悉心而动,费上些年月,成功之望还是不小的。”

    昭元摇头道:“要卧眉山得大利,却让楚国来冒此大险,实在难以说通。”北方灵官道:“大祭师说不分彼此,怎么还是要分彼此?”昭元道:“正是因为不分彼此,我才从整体来看此事。我既觉出此事对我们这整体弊大于利,那便不能为一小部分之利而损大部分之利。”

    众长老灵官见他始终不愿松口,知道此事越来越没有希望,心情都越来越沉重。紫光灵官忽然低低叹道:“难道真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昭元浑身一震,暴怒道:“你说什么?”紫光灵官吓得跪倒在地,不敢说话,众灵官长老也急忙跪倒为他求情。天昭见昭元面色铁青,显是极是愤怒,急忙轻轻握住他手,道:“哥哥,他老糊涂了,失望之下一时晕了头,才会说出错话来。哥哥,他只是糊涂之下口不择言,你饶了他这一次好么?”

    昭元见天昭楚楚可怜,温言款款,握住自己手的纤手轻轻摇摆;又想起自己确实在卧眉山呆的日子不能说多,而且总想离开,确实也容易让他们心头误解。他极力压抑之下,终于稍稍平静了些,定了定神,极力用平静的语气道:“我是大祭师,按照传统,也当是只理神务不理政务的。你们要做什么,我不阻止,也不想听。”

    要知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是卧眉山众之一,今日忽然却被自己族人否定,心头之郁愤实在难以言传。这一句话的刺激之下,若非天昭如此求情,自己早已愤然摔门而去。这几句话虽然看似简单,其实却已是他费了无数心力,才勉强说得出来。

    众人听他如此说,更是不敢抬头。天昭见他余怒未熄,怕他愤然而去,盈盈站起身来依偎在他身上,乞求道:“哥哥,对不起,对不起。你没回来的日子,我们都好想你好想你,又怎么会否认你是卧眉山之一员?你不要抛下我们……不要抛下我,好么?”

    昭元见她温言而求,想起她苦苦等待的心痛,加上自己也确有不是之处,心头终于渐渐软了下来。他叹了口气,轻轻抚了抚天昭秀发,柔声道:“好妹妹,哥哥听你的话,不怪他了。”天昭大喜,忽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脸上一红,立刻便是转身欲逃。

    昭元猝不及防,脸上被亲之处娇软之感一闪即逝,本能地便一伸手拉住了她衣角。不料他用力微猛,这下居然微起裂帛之声。天昭大羞,生怕他还不放手,衣服被撕破当众出丑,立刻不敢再逃,只能勉强坐回椅上,头却简直已恨不得低到胸中去。昭元更是吓得连忙放手,根本不敢看她。

    众长老灵官似乎也觉察到了他们的情形,齐声道:“谢大祭师宽恕之恩!谢主上体恤!”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昭元和天昭都是心头扑扑乱跳,脸色绯红,哪里还敢应答?

    众人互相使了几个眼色,一名长老忽然道:“臣等先贺主上与大祭师万千之喜。”众人见他们不答,又是齐声道:“臣等先贺主上与大祭师万千之喜,祝主上和大祭师永结同心。”

    昭元知他们若不得回答,定然又会山呼多遍,急忙勉强道:“各位免礼。……今日乃是议神务政务,其余之事以后再说。”那些长老见他面色绯红,声音大虚,居然还主动要理政务,心知他欢喜之下,的确已无介蒂,也就放下心来,各自回列。一名灵官忽然道:“大祭师肯再理政务,那实是万千之福。”昭元勉强点了点头,道:“还有什么事,你们说罢。”

    黄光灵官慢慢道:“臣有一事,乞大祭师恕臣之罪,臣才敢说。”昭元眉头一皱,道:“恕你无罪。”黄光灵官正色道:“大祭师曾说打回祖居之地之策风险甚大,此话确是不错。然依臣看来,其利却也绝不是大祭师说的那般小。”昭元缓缓道:“其大利何在?”黄光灵官道:“其大利便在于,大祭师会与主上永结同心,共效于飞。”

    这话一出,天昭那本来已经慢慢褪下的红晕顿时狂舞起来,忽地转过身去伸袖掩住臻首,似乎垂头都已远远不够。昭元也是情不自禁地心头一荡,急忙压住心头之火,才要说话搪塞,那黄光灵官已道:“我们主上天姿国色,便说是神仙临凡也没丝毫过分。如此之美,还不能当得真正大利么?”昭元无法否认,只得勉强道:“天昭是人,不是利。”

    赤光灵官道:“大祭师说的是。主上和大祭师从小便结下了深厚情谊,后来更是彼此一往情深,若能结合,自然是万千之喜。主上如此美丽,幻想应选为面首以备宠幸者,可说是多如过江之鲫。但主上却偏偏对大祭师情有独钟,实在令人感动。尤其是主上在大祭师走后苦苦等待,其心实在日月可鉴,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大祭师心中难道不感激么?”

    昭元叹了口气,道:“天昭的确是为我受了委屈,我也确实是对不起她。”橙光灵官道:“大祭师有如此之心,那好极了。要知大祭师一去经年不归,主上却已十七八岁了,实在是怎么说也该册立王夫了。可主上却怎么也不肯,说是要等大祭师回来才能主婚。这份心意实在是人人都明白,就看大祭师自己愿意不愿意明白。”昭元尴尬道:“我明白的。”

    黄光灵官瞟了瞟早已是羞涩无限,但却并不阻止众人说下去的天昭,续道:“将心比心,主上如此美人,又为大祭师如此痴情,生死不悔,大祭师是否也该为主上克尽己力?”昭元心头一震,正待答话,蓝光灵官已道:“我们的主上亲与大祭师结为夫妻,这还不是送给楚国之极大恩遇?楚人为王后出力,便如我等为大祭师出力一样,又如何不该?”

    昭元心头千回百转,但想起琴儿告诫,终于还是不敢说自己已有一个真正的美人为妻,更加不敢说自己并无废立王后之意。他想来想去,终于勉强道:“天昭是美丽,但我亦是将自己作了王夫,也一样是给她的大礼,怎么能如此便算卧眉山吃亏?莫非你们认为我是高攀了天昭么?”天昭娇躯一震,却并没有抬头。

    东北长老道:“臣等绝无此意。大祭师为我族收留,本来就算是我族中人,救护主上、被选为王夫都是理所当然,自然不能算外来之礼。而主上神仙风姿,且未曾收留于楚,于楚却绝对是大礼。大祭师莫非认为主上不够份量么?”

    昭元见他们当着天昭的面,一句句都紧扣要害,辞锋极是犀利,越来越是心惊。他想了一想,慢慢道:“天昭是我所爱,却绝不能被说成是大礼,而是比大礼更珍贵百倍。但……”他话未说完,黄光灵官已截口道:“大祭师既如此爱护体念主上,还乞大祭师为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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