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王之王楚庄王-第3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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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撒勒道:“各位气度不凡,虽是新来乍到,但想出名还不是极容易?而且我怀疑,各位只怕早就已有了些名气了。”昭元摇头道:“伊沃岛上的几百名海寇不过是一件小事,各位中任何一人去都能轻易平了他们,那点名声怎么算得上名声?”
他故意不说岛上真实情况,但却也不失时机顺便捧了众人一把。果然。那些国王先前就听人哄传,说是有人剿灭了海盗。他们听说后,虽然有的钦佩,有的却不以为然,觉得小事一桩,不过是添油加醋。但现在得知就是眼前这些豪爽人,又听他们承认之际先捧了自己等人,都觉甚是受用。那些本来还想不以为然的人,不但立刻没了劲头,反而大都反过来说这事其实也不容易,便自己等去,也要大费周折。
昭元一笑,道:“这些小事,虽然承蒙各位夸奖,但幸好在下还心中有数,不至于忘乎所以。我们兄弟想明天见一见贵军统帅阿伽门农,商量一件真正的大事。若能成事,我们便向联军送一份天大的厚礼,请各位分享。而各位则帮我们把这件事传扬出去,让我们大大出名。各位以为如何?”
爱德华也道:“我们反正有钱,真要出名,其实也容易。只是若只是我们吹自擂,那便反而沦为笑柄。各位都是一方雄主,说出的话本身就是无价。若能由各位口中说出些关照话,那便大大不同了。”
那些国王大都哄然相应。其中一个清醒些的问道:“是什么事?”昭元道:“总之是伤脑筋的事。明天大家好好睡醒,一起参商,岂不是好?何必现在自寻烦恼?”那人一想也是,况且他是当面聚众商量,并非密谈,自然也不可能是阴谋。众人哄哄然散去,都道明天定要齐去让阿伽门农出面会客,无论如何也得给贵客一个面子。
昭元等等众人散去,见奥德赛回头朝自己看过来,便点了点头。二人心领神会,都知以后只怕再也不能密谈,从此便要全靠意会了。七人回到帐篷,跟荷马说了大致情形,又派了人去海边船上通知伊丝卡等,说是自己等一切如常。
次日一早,七人才在梳洗,外面便已乱糟糟的一大群人来请,说是阿伽门农要见各位。众人相视一笑,知昨晚一赌没有白费。众人料理完毕,便穿戴起华服,又命几名随从抬着礼物,直趋中军大帐。荷马身体不适,便没前去。
这一次引路之人极是隆重,一路上迎接的军兵不计其数,与头一日的冷遇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待到了主帐,只见里面早已经摆好了欢迎之席,两边分坐着许多贵人。那其中有一大半是昨晚的熟面孔,见了自己等进来,自然都站起来答礼。再后面还有一些年纪极大的长者,似乎都是各国的祭司。那雅典天师也列席在内,但昭元和他们都故作互相不识。
帐的正中端坐一人,想来便是阿伽门农了。昭见他虽然微有酒色之气,但眼神转动之际依然神光隐现,知他虽然有些荒淫,其实并未为酒色所迷。
昭元等依主客之礼坐了,便听阿伽门农道:“七位荡寇勇士远来,真是欢迎之至。各位说是有事相商,不知是何事?”昭元道:“大家坦诚相见,也就不需拐弯抹角。我们此来是做说客,想早日帮贵方结束这场战争,让双方都得利。我们虽然输赢财,但也要能博得大名。”
他这一言既出,果然满室皆静,显然此话震动极大。许多人脸上,已开始现出嘲笑之意。阿伽门农笑道:“贵客特地来说此话,想来也是知道这战争的来龙去脉的了。不过这话以前也曾有人提过,只是都被斥为笑柄。”
昭元道:“但这一次不同。这一次我们肯出价放债,图个名利。”阿伽门农道:“这话怎么说?”昭元道:“那便是我们提议双方罢战,特洛伊交回海伦,倾其府库所有来赔偿。同时,我们愿再出一笔极大的财产帮他们赔偿,算是借给特洛伊人的钱。但他们也要尽力偿还我们,同时更要为我们树碑立传,奉我们为尊。你们也要帮我们在爱琴海扬名。”
忽听一个陌生的声音喝道:“黄口小儿,好大口气。你以为我们这场战争,是用钱就可以买掉的么?你是不是来耍我们的?”昭元朝后面挥了挥手,道:“能不能买得动,且先看看再说。”
他挥手之际,身后随从已经打开了一口箱子,顿时光华夺目,整个帐篷里都弥漫着珠光宝气。那人后面的话顿时咽了下去,全帐篷中人人都在伸头望向那箱中的宝物,无人不是惊叹万分,甚至都顾不得本来礼仪。昭元笑道:“做这等事,最重要的是诚意。这些不过是我们给各位的小小见面礼,并不算在那笔钱里面。各位现在觉得,我们是不是确实有诚意?”
阿伽门农也觉自己有些失态,忙定了定神,端坐身体道:“贵客既然确有诚意,那么无论此事成与不成,我们总不能失礼。”他顿了顿,又道:“但是我也要先问问贵客:你们准备如何开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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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爱琴美神 第 五十 回 莽莽和议似有形(四)
昭元道:“简单说来,就是我先已说过的,你们撤退,特洛伊投降罚款,我们再加些赔偿放债。”阿伽门农摇头道:“这场战争本来便极惨烈,多少年来,我们无数士兵用鲜血才换来了现在的优势。现在眼看再坚持数年就要困死他们,怎么能轻易允许他们求和?”
昭元道:“话虽是这么说,但本来爱琴海就是一体……”忽然一个声音道:“放屁!从来希腊是一体,特洛伊算什么?”昭元一回头,只见一条大汉朝自己横眉怒眼,旁边几名国王也都面色不善。
昭元心中一凛,暗道:“不好,看来我是低估了他们和特洛伊的心结。”当下忙改口道:“本来呢,大家都是……邻居,总要相处下去的。只因为一男一女而起这场战争,现在却又相持这么多年,却又何必?”
那人怒道:“不是你的妻子被拐,你当然说的轻松。这事乃是对全希腊的侮辱,你以为我们能轻易放过么?”旁边一人嘿嘿冷笑道:“‘总要相处’,这话只怕不对。再坚持几年,我们就不需要跟他们相处了。各位说是也不是?”昭元道:“其实说句不中听的话,当初特洛伊王姐,却也是被抢,也是后愿留下来的。这事的远因……”
那大汉怒道:“胡说!赫西俄涅明明是自愿跟忒拉蒙结合的,这次她还派了她儿子大埃阿斯来参战,根本就是已经原谅了此事。况且她被抢的事是赫拉克勒斯干的,我们作为后辈,根本就不需要负责!而海伦是被拐骗的,干这件事的是现在特洛伊的王子,特洛伊人必须为他无条件负责!不要跟我说海伦的观点,她只是一个愚蠢的女人,根本就不能判断!”
旁边众国王大都大声称是,甚至连自己等昨晚所见的那些人也大半如此,只有奥德赛等少数人默不作声。昭元怒极,刹那间似乎也明白过来,为什么在当初,特洛伊人那样无法忍受希腊使者的态度。但他终于还是极力忍住了心火,没有出言跟那人直接对撞。
摩撒勒嘿嘿冷笑道:“我说你怎么故意接近我们,原来是要让我们放弃这即将到来的胜利果实。”腓特烈忽道:“不是让你们放弃利益,而是得到更多的利益,也避免更多的损失,只不过顺带宽恕特洛伊而已。你们又何必定要损人不利己?”
那人哈哈大笑道:“甚么损人不利己?我们与他们乃是生死之敌,损他们当然就是利己!否则的话,这世界上的哪一场战争,不是损人不利己?你长脑子没有?”腓特烈大怒,一摸斧柄就要站起。那人也毫不示弱,佩剑沧的一声出鞘相向。昭元忙按住腓特烈,低声道:“我们是来当说客,他们是优势一方,我们受些气也是难免的。望你以千万生灵为重。”腓特烈被他按住,心头虽是怒气不歇,终于还是渐渐平静下来。那人也被希腊诸将劝住。
昭元朗声向阿伽门农道:“我们并非特洛伊的人,乃是中人。所提建议,你们接受也可,不接受也可,却犯不着伤和气。”阿伽门农扫了一眼那几箱财宝,点头道:“说的也是。各位将军,我们现在是面对远客,怎么也要显些风范,不可失了礼数。”
他说完此话,又向那忿怒发言之人道:“墨涅拉俄斯兄弟,海伦离你而去,你心有悲愤,自然在所难免。但大丈夫当拿得起放得下,海伦之私奔引得我们讨伐,本来主要也不只是为了追查奸夫淫妇之罪,更重要的也是因为他们污辱了全希腊的男儿。现在大丈夫议事,你身为亚各斯和斯巴达两国国王,也当有些气度。”
墨涅拉俄斯冷笑一声,忽然背转身体对着昭元等人。昭元见他意极轻蔑,心头更怒:“两国交战,尚且不辱来使;何况我还是中间使者?这希腊还真是什么国家都有。”但此来本来便是虎口夺食,既然不愿直接卷入冲突,那么除了勉强自己一些外,还能怎么样?
昭元回头看了看旁边威廉等人,见他们也都是脸现怒色,但众人互望几眼,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昭元知大家终于还是忍下了这口气,愿意继续下去,当下也极力按下心中不悦,道:“各位气量宽宏,我等甚是欣慰。其实特洛伊也是农工文明之邦,历来与希腊诸邦一样……一样行事。打个简单的比方吧,特洛伊即使与各位作战,也起码通宵惯例,不会不按规则出牌。特洛伊的东北面乃是安纳托利亚高原,产马甚多,其民骠悍,极易形成劫掠。而特洛伊正在海岸,城高池深,士民英勇,当可先为希腊屏障。若是野蛮部落突然来袭,他们也可为保卫农商文明诸国而尽一份力,最起码也是一个缓冲。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觉得,希腊保全特洛伊而收取巨额罚金,既能有眼前利益,也能有长远好处。”
奥德赛忽道:“这简直就是笑话。那些人善于马上之事,纵然纵横东岸,又如何能危及我等隔着大海的西岸?”
昭元道:“这座大海,实在算不得大。再说,就算爱琴海还可算宽,那博斯普鲁斯和达达尼尔海峡,却还不是窄得比河都不如?一旦大陆诸国尽被征服,要过那么一条河从陆路入侵各位之国,实在不是那么难。”菲迪普斯忽然大声道:“便来又怎的?希腊男儿难道还怕他们?我们北方还不是有色雷斯人?都几百年了,我们还不是一样强大?”
昭元摇摇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当今之世,武器并无太大差异。铁箭可以穿甲杀人,但硬骨箭尖一样可以穿透铠甲,各位当有此体会。说到现在的两军对阵,其实主要就是比双方谁更勇猛、嗜血和蛮勇。农耕文明不可能全民皆兵,需要组织专门的部队来打仗,否则许多提升社会生活的活动便无法继续。而游牧部落却无此需要,因为他们人人都是天生的战士。因此,农耕诸国天生就需要比游牧部落多得多的人口,才能与之势均力敌。而且久经文明祥和之后,无可避免就会有一些人未经苦难折磨,不再勇猛。这些人若在军中忽然露出胆怯之态,那便会对周围伙伴的心理士气和军心,造成极大危害。这种怯懦,对于支持战斗的心理的破坏性是惊人的。即使大半勇士依然勇猛,但不要忘了,一勺土能脏一锅粥。我们大半都是统帅,并不直接与敌肉搏。因此,我们考虑大事,首在看清形势,集结同盟,孤立敌人,次在调动兵力,以强击弱,获取胜利。若是能看清形势,先就结下同盟抵挡敌人,那么甚至都不用自己亲自动手,就能把敌患消灭在摇篮中。使敌人根本无法成为敌人,这才是真正高明的统帅。而且就算同盟最终不敌,也可先耗费敌人兵力,对自己有益无害。”
摩撒勒缓缓道:“把敌患消灭在摇篮里,使其根本没有资格成为敌人,自然是好办法。但是特洛伊也是敌人,而且还是已经长大了的敌人。相比之下,那些安纳托利亚高原上的敌人,还根本都算不得敌人。如今我们好不容易才取得了优势,深仇大恨也已结下,正可以将其彻底铲除,一劳永逸。可你现在却要我们放弃,那不是明摆着留待他们复仇么?”
昭元道:“话虽如此,却需明白你们为什么和他们成为了敌人。我问你们:你们天生就是生死敌人么?这其实是因为一对男女私奔才造成的。如果他们得到了惩罚,特洛伊也看在按照传统这确实是一种侮辱的份上,愿意接受罚金,那么其因不再,其果也当然会消失。所谓朋友不怕多,敌人不怕少,此行就算不能增加一个朋友,也算少了一个敌人。说起仇恨,各国都有。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