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王之王楚庄王-第2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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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元身受重伤,而孔雀明王这一次的抓势却是远比原来要快。转瞬间,昭元便已觉自己要钻不过他的抓了,背上忽然一阵剧痛,已是被抓了一爪。他正自心头绝望,那背风沙丘因为他们两个一个钻一个抓,钻得太深,竟然一下坍塌下来,将二人同时埋入其内。
昭元心头大喜,急忙就要借孔雀明王一时吃惊之际,拼命转向而钻。正在这时,忽听雷鸣般地声音从上面响起,直震地下,却是大梵天的声音:“岂有此理!小兔崽子竟然如此想浑水摸鱼!看我取你首级祭神!”紧接着前面沙土一紧,那大梵天竟已亲身跃入场中来拦截他。沙丘崩塌、三人剧斗之下,沙土被搅得漫天飞扬,什么都看不清。
昭元见大梵天果然掐着这个点来抢果实,心头巨沉,拼尽全力便本能地朝边侧上钻。正钻之际,忽觉前面沙中似有一人,立刻想也不想就一掌击去。那人一掌迎击过来,虽是还隔着沙,却已威力惊人,乃是大梵天无疑。昭元彻底绝望,只能闭目待死。
不料就在这时,那扑过来的力忽然象是被旁边什么突如其来的劲力给抵消了大半,只击得昭元身体一折,而且二人接招之时,大梵天身体侧面陡然剧震,似还受了一记极厉害的偷袭。昭元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大梵天已愤声怒吼道:“好小子,竟然还藏了私!”这时身后的孔雀明王也陡然间一声惨叫,一条身影从沙尘中飞了出来,直直摔落向外面。
昭元不及细想,听到前面似乎是冰灵、度母、宝相夫人的哭喊,急忙咬紧牙关拼命钻出沙土,要逃向她们那边。等他整个人在沙面上翻滚时,全身都剧烈颤抖,上胸骨肉互戳之痛和后背抓伤交相作用,再也积聚不起半分劲力。
忽听那大梵天怒道:“快包围他们!快包围他们!”虽然是受了内伤,可其声音中隐藏的内力却依然是震撼人心。场中沙尘也正在迅速被压下,显是他已在运用内力压尘。昭元死死咬紧牙关,想要爬过去,却已完全爬不动,终于冒险喊道:“快……快来救我……”
冰灵等听到他呼喊,哭喊着奔了过来,抱起了他就要朝马匹边逃跑。昭元一扫眼,忽然看见一具似乎略呈浅绿色的躯体,立刻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带上他!带上他!”度母一惊,却见那地上之人似乎正是孔雀明王,顿时醒悟,急忙将孔雀明王抓了起来,边跑边捆。这时尘埃稍定,那大梵天已飞扑过来,厉声道:“放下他!”
昭元忽然一把从度母腰间拔出短刀,一刀直逼孔雀明王之颈。他本意是要威胁之,不料重要伤之下,掌握不准,这一刀已是刺入了一分多。孔雀明王的鲜血立刻涌了出来,居然还带着些绿意。昭元一咬牙,厉声道:“回去!不然我现在杀了他!你还不退后,可是巴不得我替你杀了他?”
大梵天见昭元根本不抽出刀口,说话也极尽挑拨,顿时面色阴沉如水,人却还是在慢慢后退。昭元心下一宽,不料这一松之下,身体竟然一下歪倒,已完全拿不住那小刀。他心头大惊,却忽见那小刀又被人一手抄起,又被架在孔雀明王的脖颈上。原来却是度母眼明手快,接住了小刀,还顺手点了昭元几处止血穴位,以阻失血之势。
大梵天本来身形已在发动,但见度母反应敏捷,只得按捺住身形,但却不再后退。昭元喘了几口气,咬了咬牙,对大梵天道:“我虽然……虽然放走了一大批人,现在却又有了一个极好的人质。各位此次沙漠之行,不知是否可以终止呢?”
大梵天冷冷望着他的手,不说话。拉玛看了大梵天一眼,转过头来道:“孔雀明王虽然落败,却莫忘了大梵天……”大梵天忽然冷冷道:“你们已经出手,未能取胜,便不可再在这里多言。否则我们婆罗门气概何在?”拉玛满脸羞愧,躬身退后不再言语。
昭元喘着气道:“各位乃是护教而来,所护的不过是神义。然而神义如何,只怕却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如今你们首领已为我所擒……”哈奴曼喝道:“住口!大梵天乃万邦之首,在他面前,何人能称首领?”
昭元心中一动,见那大梵天死死望着自己,身形还不时微微振动,心中忽然一惊:“难道他真要不顾身份,不惜自打耳光,也要亲自出手?现在虽然尘埃落定,人人都可见形势,但他若不惜杀光在场的刹帝利人,那可就完了。我现在可还真是油尽灯枯了,绝然不可再与他抗衡。沙中的那人明显不愿暴露身份,又怎么能做一定的指望?”
昭元想到这里,当下忙道:“大梵天顾及身份,自然不会出手。这些人虽是贱民,但他们也有自知之明,只敢隐身大漠等你等根本不屑来之地,算是图一生存。既然两不相干,各位又何必定要赶尽杀绝?”
大梵天就象没听见他的话一样,只直直望着他,目光也越来越冷,越来越可怕。昭元但觉他眼神直刺自己心中,似乎有一种全无抵挡之力,知自己内力已全无所剩的内情,已是被他尽知。这时候只要他一出手,自己必然有死无疑。昭元心念及此,忽然大悔:“早知他非要出手,便不该费力和孔雀明王硬耗,导致现在连逃跑之力都没有。”但却仍不肯示弱,也一样冷冷瞪着梵天。
大梵天忽道:“你当真便肯为一群贱民而冒杀身之险?”昭元不答,只是冷冷看着他。大梵天道:“无论他们给了你什么,本梵天都可十倍给你,日后还可有梵天尊位之望。你何必如此固执?”昭元缓缓道:“他们并未给我什么,只不过一个‘义’字。身为男儿,我也要还给他们一个‘义’字。”
大梵天陡然哈哈笑道:“义字?只怕是个情字罢?”忽然间身形如电,一闪即回。那远在五丈之外、已被宝相夫人强行抱上了马的冰灵,竟不知怎地已被他从马上硬劫了过来。宝相夫人全然反应无及,而且冰灵也全不叫喊或是动弹,显然这一瞬间便已被他点了穴道。昭元脑中一晕,怒喝一声,飞扑上去。大梵天伸手便是一指,昭元无可抵挡闪避,却仍然全力而扑。那指风直透他肩,鲜血又是如泉般涌出,但他的手,却居然抓住了冰灵之脚。
大梵天一脚将他踢得面色更加惨白,但他却仍然死死抓住冰灵,丝毫不松。拉玛和哈奴曼纵身上前,阻住了后面嘶声哭叫飞奔过来的宝相夫人和度母。
大梵天冷冷道:“你若是功力上有十成十,或许还能跟本梵天一搏。可是现在,你却只是送死而已。这么一个小贱民,本大梵天连抓她都嫌弃污了手,你又何必如此不惜性命去救她?我再说一遍,你本是美质良才,若是投身我婆罗门教,前途无量。你现在虽然为美色所迷,但年轻人荒唐事本多,本大梵天还是愿意既往不咎。”
昭元咬牙道:“我对她好,并非是因她美色,却是因为亲情。你以为世上人人都如你一般好色么?”他和冰灵都已被梵天拿住,实是命在顷刻。若只是他自己被擒,或许还敢抗言几句。可是现在冰灵被擒,按照他平日心性,那是绝对要委曲求全,先保留下冰灵性命,绝不敢轻易刺激对方的。但现在他被梵天一指一脚,已然失血过多;脑中昏沉之下,这些侮辱刺激的话竟然脱口而出,全不顾忌。
大梵天脸色大变,眼中射出凌厉的寒光,直直冷视着昭元。昭元毫不畏惧,也自与他对视。宝相夫人等见大梵天已动真怒,自己等却被拉玛和哈奴曼所阻,无可近身,心头都是大急。但高手相搏最忌疏神,何况是梵天左右胁侍这样的对手?一不小心,竟然己方已有三人被哈奴曼和拉玛点倒。大梵天眼中杀芒闪动,手掌已缓缓抓向昭元颈部。
忽听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众人身边的地下响起,便如炸雷一般,震得众人头中脑中一片发麻:“难道陀宝利国的大梵天,也要亲手来杀无力抵抗之人么?不知婆罗门的颜面何在?”这声音是如此沉闷有力,居然令全场之中人人震撼,一时间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人人都觉这声音简直是在自己耳边而起,却竟然无从分辨何方。
大梵天面色剧变,手忽然一缩,啪地一下将昭元和冰灵弃于地上。他双手平举作势戒备,全神戒备,冷笑道:“本大梵天是何等身份,岂屑于去做这等之事?朋友功力不凡,却不知是何方之人,可肯现身赐教么?方才沙中偷袭,莫非就是朋友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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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是情是爱 第三十七回 危急存亡系一身(四)
大梵天这么这一问之后,周围却是毫无动静。众人四面而望,但见数丈之内并无其他之人,而远方也只数十丈外的几座大沙丘。难道那人武功当真到了天人合一之地步,相隔如此远之下,竟然还能如此震撼人心?梵天目光转了几圈,终于停在了那辆还未打开过的大车之上,慢慢一点点地靠近,忽道:“尊架莫非是藏在大车之后?”
良久,那车后面却依然是无声无息。忽然间,又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大梵天身份何等尊崇,婆罗门的地位何等崇高,今天怎么可以做这等之事?”这声音与刚才那声音明明应该是一人所发,却完全相反,说不出的诡异。
大梵天面色一变,脸上阴晴不定,似乎是在做一个极难极难的决断。所有的人都紧张地望着他,场中完全静了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梵天慢慢道:“尊驾既然装神弄鬼,故示神秘,本大梵天也不想跟你纠缠。听尊驾口气,似乎与婆罗门有所渊源。尊驾若只是想来指教本梵天,本梵天自然会在梵天离宫相候,只望尊驾莫要不敢前来。”
他说完回头望了望昭元,提高声音道:“但今天却不一样。这小子虽已身受重伤,但却还有这么多执迷不悟的人没有受重伤。再说今天乃是护教的大是大非之日,岂能因为这一件小事就让大事不成?孔雀明王甚至都肯为护法而丧功丢命,我又何必惜名?尊驾若真是婆罗门中人物,当能曲体本大梵天之良苦用心,还望这一次不要阻拦。”
他说完,四面望了一望,那声音却寂静无声。昭元等都是心意急剧下沉,忽听又是一个声音叹息道:“你为何要这般固执?真正最能威胁婆罗门的,又哪里是他们?”大梵天面色大变,厉声喝道:“胡说!胡说八道!一派胡言!你是不是跟他们有什么关联?”
大梵天连声怒喝,震得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那声音似乎也已被他戳中了痛处,竟然不敢再回答。大梵天冷笑数声,停了下来,却忽然面色一变,对拉玛道:“你带兵来了?”拉玛一呆,道:“没有啊!”哈奴曼侧耳一听,也自惊道:“那来的是谁的兵?”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都顺着他们所望的方向望去。顷刻之间,那边沙丘处已现出一片黑压压的骑兵,约莫有数百之属。那些人见这边之人都已经发现了他们,也就不再隐藏,呼喊着冲围了过来,有些人还在边冲边放响箭。
一名尊者忽然狂喜道:“是出走哈拉帕的五百弟兄!他们回来了!”说罢立刻挥臂高呼:“兄弟们,我们在这里!将他们全部围杀!”宝相夫人等也都是激动得热泪盈眶。昭元却忽然大声喊道:“二师兄,支奴干,你们也来了!”
那些人飞速便将众人团团围住,全都举箭朝大梵天等三人相向,人人面色冷漠。为首二人揭开斗笠,果然一是悉达多,一是支奴干。昭元和他们三人见面,都是惊喜莫名,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话,便听那几百人中的一人道:“夫人,兄弟们虽然与夫人理念不同,但生是圣城人,死是圣城鬼。今日圣城危难,我等虽千里之外,依然义不容辞。请夫人发令!”
那几百人同时大呼:“请夫人发令!”他们全声一喝,其声震天,竟不啻于万千勇士同时怒吼一般。显然,他们并非普通射手,而是人人都有武功在身,这一下若是齐射过去,大梵天等三人绝难有生还之理。昭元和悉达多和支奴干互望一眼,忽然大声道:“大梵天,你们可肯率众投降?”
大梵天哈哈大笑道:“我们是什么人,岂能向你们这些贱民投降?”哈奴曼忽然大声道:“生是婆罗人,死是婆罗鬼,一朝忠魂去,灵归婆罗神!大梵天尊,手脑兄弟们,殉教之日就在眼前,我们还等什么?”那些婆罗门刹帝利都浑身热血沸腾,齐声道:“还等什么?还等什么?”拉玛厉声道:“请大梵天尊发令!”
昭元见双方已是一触即发,全无回旋余地,心头实在说不出是什么心情。正在这时,那个久已沉寂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但这一次却是冷峻无比:“宝相夫人,你当知我与婆罗门有渊源。我虽不能容忍他们来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