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王之王楚庄王-第2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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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那夫人才止住泪水,道:“好孩子,你没有受苦,妈妈很是欣慰。”说罢转过身来,道:“度母。”度母听那夫人叫自己,心下大喜,忙跪在地上道:“宝相夫人,属下在。”那夫人道:“你护持小主有功,可升左护国使。”度母大喜,磕头道:“谢谢宝相夫人。”站起来后看了看昭元,道:“其实小主人无恙,这位公子也是功不可没。”那夫人微笑道:“先报之人已传过你的话了。小伙子,你过来。”
度母悄声道:“拜见宝相夫人,当下跪磕头以成礼。”昭元恍若未觉,直步上前,连手也不拱,只是道:“宝相夫人有何见教?”他语气甚不客气,两旁之人都是大惊失色。宝相夫人却不以为意,笑道:“公子果然人中龙凤,气度不凡,也难怪小女如此喜欢。”冰灵满脸飞红,扭身不依道:“妈妈,他是人家……人家的哥哥。”
宝相夫人一笑,点了点头,又拍了拍冰灵肩头,转头又道:“公子是客,先请坐下说话。公子既然是小女的结义兄长,那便不是外人,不必夫人夫人地这般拘束。”昭元微一迟疑,却不肯就坐,只冷冷道:“在下是晚辈,站着便可以了。在下送得令千金回来,心愿已了,从此两不相欠。在下还身有要事,夫人若无指教,便当告辞了。”冰灵惊道:“哥哥,你要走了?”昭元狠心不答,转身便走,口中道:“既无指教,在下告辞。”
众人见他既不落座,也不改口,全然不领宝相夫人之情,都是脸有怒色。宝座左右的侍卫都拿眼望向宝相夫人,显是只待她一声令下,便要上前捉拿。昭元根本不以为意,正待转身出门,却听宝相夫人道:“不知我们哪里怠慢了公子,让公子如此不屑于在本殿就坐?”
昭元朗声道:“并非怠慢,乃是在下身有要事,确需离开。”说着已是要跨出大门。但才行了几步,前面一条手臂已是直横过来,却是度母伸手拦住了自己。昭元一闪身,伸手招架,口中冷笑道:“贵地难道要强行留客么?”
度母不答,只是出手如风,但却不是伤人之法,而是将他朝殿内回逼。昭元怒道:“这便是贵地的行事风范?”他正自全力封架,忽然身后微风,似有人从后袭来。昭元心中一急,便要侧手击去,但手到近前,却又慌忙止住,原来却是冰灵泪盈满眼,正在朝自己扑来。
昭元见她这一下若是不能扑住自己,便会跌倒在地,当下只好叹了口气,任由她抱住自己。度母出手收手都是极快,一见小主人已抱住了他,立刻便又缩回本位。
冰灵眼泪汪汪地望着他,哭道:“哥哥,你真的不要我了么?你真的要跟我的那个梦一样么?”昭元叹了口气,无可回答,只得将头转向别处。冰灵求道:“哥哥,你昨天还说我们一直都在一起,不会扔下我不管,可现在为什么一见了我妈妈,就不要我了?”
宝相夫人道:“看来公子是对妾身有些误会。只是妾身一向未曾见过公子,却不知误会从何而来?灵儿,你请公子先坐下,大家慢慢说。”冰灵听母亲如此说,便要将昭元推向座椅。她虽是尽了全力,但力气终是微弱。可昭元却竟然抗拒不了,只好由她推入座位。
宝相夫人见他终于落座,道:“公子与妾身有了误会,这事的确难解。我观公子似是极东中土之人,与妾身所在可谓万里之遥,本来是极难一见的。不知公子怎会被妾身得罪?”昭元知她已猜到了些,干脆把心一横,冷冷道:“夫人确实与在下并不相识,但夫人的属下,却曾被在下见过。”
宝相夫人奇道:“公子在何处见过妾身属下?”昭元注释着宝相夫人之面,一字一顿道:“月氏大漠之中。不过他们都已死了。”宝相夫人脸色微变,道:“公子见到的是何等之人?怎么一口认定是妾身属下?”昭元冷笑道:“夫人,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在下虽然年轻,但自问还是相信这双眼睛的。夫人还不肯承认,莫非是要在下将一切再说一遍?”
宝相夫人沉吟不答,良久才道:“看来公子对我等之误会确实是甚大,让妾身一时无法分辨。公子纵然要行,也不妨在此先小住几日,给妾身一个解释的机会。”
昭元哈哈大笑道:“莫非夫人也要效仿前人,来个不为己用者便杀之?”宝相夫人面色不变,道:“妾身实在并无此意,公子多心了。公子不辞辛劳危险,护持小女,自然并非奸邪之徒。公子纵然不愿屈就,妾身也断不至于便想杀公子。只是公子初见妾身便火气极大,加上又旅途劳顿,无法平静,此时只怕一时间不易说得清楚。此间误会极大,若不好好解释,只怕难以释公子之疑,更伤远客之义。考虑到这些,妾身才斗胆请公子小住几天。”
昭元便如没听见一样,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冰灵哭着道:“哥哥,妈妈很疼我的,你也很疼我,那妈妈也一定会很疼你的。你不要不要我,好不好?”
昭元心中烦乱,看冰灵悲痛欲绝的样子,心中甚痛,伸手便想抚摸她头顶安慰她。但他才一伸手,又立刻抑制住,朗声道:“在下火气大确实是在下的不是,只是小住几日似也不必。在下听夫人提醒之后,现在已是心平气和得很。夫人现在便可明言。”
宝相夫人早已将他那伸手想摸冰灵之态看在眼中,见他现在如此说,叹了口气,道:“看来公子还是不肯释然。此事其实也非什么秘密,若是简单说起来,便是我们受这天竺诸国诸阶层压制,遂自发而起,训练了些武勇之士,想要自卫。不想后来却引起了公子的误会。”
昭元冷笑道:“只怕不如此简单罢?夫人若有诚意,不如就请明言。”那夫人沉吟半晌,忽道:“你们都退下。”度母等皆是一惊,道:“夫人?”宝相夫人道:“全都退下。”度母等看了看昭元,都齐齐朝那夫人一躬身,转身退了下去。室中已只剩下昭元、冰灵和那夫人。
宝相夫人看了冰灵一眼,道:“灵儿,你也先回避一下。”冰灵不答,只是紧紧抱着昭元,丝毫不肯放松。宝相夫人叹了口气道:“灵儿莫怕,现在妈妈要和他好好说说此中情形。你年纪还小,不宜来听。妈妈要你离开一会,也正是要将他心中之疑释去,这样才能最终把他留下。”冰灵哽咽道:“妈妈,哥哥一定会留下么?”宝相夫人看了看昭元脸色,沉吟不答,良久才道:“会的。”冰灵望向昭元,颤声道:“哥哥,妈妈向你解释之后,你会留下么?”
她满脸无助和恳求之色,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全身的力量都在于昭元的一句话。昭元呆呆望着她的神色,想起她与自己一路上患难与共生死同心,现在自己却终于还是要离她而去,心头那本已苦苦定下的既定之略立刻就要被推翻,几乎忍不住要说出留下的话。
但他终于还是勉强压住,一字一句地道:“你……先进去罢,哥……我会努力去理解的。”冰灵眼中的泪水又流了下来,死死抱住昭元哭道:“我不信,我不信!我一进去你就要走了,是不是?你怎么也不会听妈妈说的,你再也不要我了,是不是?”
昭元叹了口气,想要伸手抚她头顶,可是却又无从举起。他只觉冰灵整个身体都似在渐渐发冷,可是环抱住自己的双手却是越来越紧,便如生怕自己飞了一般。他心头正在苦苦交战,耳中已听那夫人道:“公子纵然对妾身有天大的误会,但小女与公子却是彼此情意真诚。公子怎么忍心一点欢乐之刻都不肯给,偏偏在小女刚刚见到妾身的时候,便要离开于她?如此置她于大喜大悲之中,莫非是要将她逼疯才甘心么?”
昭元一惊,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先前自己曾以为将她震得痴呆了,虽然后来得知她并未那样,自己心中还是愧疚万分。现在她如此极态,自己若是一意如此,只怕还真的会将她逼疯。那时自己可如何自处?失去了她,自己重又全无亲人,这世界还有什么可留恋?
昭元长长叹了口气,终于无可抵御柔情,伸出手去轻轻拍冰灵肩头,柔声道:“小妹放心,哥哥……哥哥只是与你妈妈有点误会,以后……以后会没事的,别怕。”冰灵觉他终于又肯轻拍自己,肯自称哥哥,眼泪哗哗直流,手上却抱得更加紧了,喃喃道:“哥哥,不要离开我,没有你我真的会活不下去的。你不要不相信,好么?我真的好怕好怕……”
昭元心头惨然,柔声道:“哥哥会一辈子都疼你的,莫怕。”可他心中,却知这实是违心已极之语。自己与她妈妈如此局面,其势已难再留,这一辈子疼她的话,又从何说起?
昭元抬头望了望宝相夫人,却见宝相夫人也正目光炯炯地望着自己,二人都是各怀心事,却又无可说起。良久,宝相夫人忽道:“不管公子如何之想,现下已是晚间,便是要走,却也不忙在这一时。公子还请带同小女先行休息。这会客之道,天竺中土皆为通例。公子在此歇息一宿,用些酒饭,乃是我等感激公子护送小女之一点微敬。我等决不敢因此而阻公子对在下猜疑之心,或是企图因此而博取公子宽恕。”
昭元见冰灵绝然不肯放自己走,加上宝相夫人明说了不以此为施恩之举,也就只得答应。但冰灵现在已全然不相信自己和妈妈,其势必然整天与自己一起。自己既狠不下心来将她推开,那日后便实与今日之情势无异。今日走不得,来日又如何走得?只是在眼下实在也无它法,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当下他也只好道:“既然夫人如此说,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宝相夫人见他答应,拍了拍手,便有人来请二人去客房休息。昭元知冰灵绝然不肯离开自己半步,便也不再劝她去跟妈妈一起,只是任由她抱着拉着而去用饭。酒饭极是丰盛,厅堂居然也甚是华丽,宝相夫人也很知趣,并不来陪。
昭元本来不甚畏毒,再加上心中激荡,无可解决,自然对酒饭全不设防。他内心甚至都似有了一股不如自己现在便死、一了百了的念头:反正自己受梵天禁制,其势又不可能向他屈服,那也就活不了几个月了。既然如此,何不干脆早死,早脱这身心之困?
冰灵满眼都是痴迷之色,呆呆地望向他,双手更总是抓住他衣襟,连吃饭也不肯松开。昭元心头难过,只得又如先前一般一点点喂她。他喂着喂着,心中思绪万千:“看她这个样子,若是哪一日忽然不见了我,只怕当天便再活不下去了。她一世孤苦,到现在也没几天快乐,生活对她实是太过残忍。我自己去死也就罢了,累她一死,却于心何忍?”
二人用完晚饭,已是深夜。昭元照例带她去睡,要哄她入眠。可冰灵却怎么也不肯入睡,总是朦胧中忽然惊醒,时时都是泪流满面。无论昭元怎样向她保证,说自己决不会在她睡着时离开她,也依然是徒劳。
昭元叹了口气,只得和她相拥朦胧,有意无意和她那喃喃有如梦幻的声音对答。冰灵轻轻道:“哥哥,你说要一辈子疼我的,可为什么一来这里就要不理我?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妈妈么?”昭元茫然道:“我……我不是讨厌你妈妈,我是……”冰灵道:“是为什么?”
昭元无可回答,只得沉默。冰灵喃喃道:“哥哥,你和妈妈都是最爱我的人,也是我最爱的人,我……我真的好想你们一起来疼我。我真的好怕你们……你们……会有人要抛弃我,逼我做选择。哥哥,你说过爱我疼我的,你不要逼我伤心,好不好?”说着已是泪如雨下。昭元无言以对,只觉脑中象是有两柄大捶在狠狠一下下砸自己,每思考一下都是一团团的稻草充斥心脑,全然不知自己到底处于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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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是情是爱 第三十三回 千年恩怨今再论(四)
良久,冰灵的梦话渐渐微弱,抱着他的小手也渐渐软了下来。可是昭元却还是舍不得放手,仍是任由她抓着,心头更加迷乱:“我若现在便行,岂非是唯一的机会?我只需留下警示,让宝相夫人派人来看住她,不让她做傻事便可。只要能这样坚持几个月,她应该……她自然便能忘了我。那时她一生快乐,我便在九泉之下,也自替她欢喜。”
自己在生命将完之前,却还是遇到了这样一个至亲至爱的亲人,得享了几天真正的亲情,这一生也算是没有白过。昭元一想起冰灵终于还是会忘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