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王之王楚庄王-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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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勉强笑了几声,却忽见那些蛇似乎朝自己围近了点。昭元一惊,再看那地上血迹,果然已是渐渐渗没地下。昭元拿起那陶片,再一划左臂,滴血其上,那些蛇方才后退。魔睺罗伽大是忧色,道:“这些蛇如此凶顽不退,你的血却是不能长流。这可如何是好?”众人见昭元脸色已更显苍白,都是全无主张。阿修罗忽道:“不如我们去跟这些家伙拼了,好歹也要杀他几条。难道还要在这里等着被他们咬不成?”
悉达多摇手道:“不可。既然这么多困难都挺过来了,若是轻易放弃,岂不是对不起我们自己?再说这些蛇也是身不由己,怪不得它们太多。三师弟无论如何是再流不了几下血了。待那些蛇若是再近,我们还无良策时,那便干脆圆寂以饱它们了。我们既然必定是要身死,又不是它们的错,那又何必再伤它们性命?宽厚以待它们,自然便是无量功德……”
阿修罗对他这一套极是不以为然,正待反唇相讥,却听紧那罗忽道:“我忽然觉得身体似乎要好一些了,你再等会,说不定……”阿修罗不信,道:“我知你想劝我忍耐,但是他说的未免也太过迂腐了。”乾达婆忽然也道:“不,不,我也确实觉得好些了,似乎内息有点听使唤了。”帝释天一拍脑袋道:“对呀!先前紧那罗几乎都不能动的,可刚才居然能从我们中挤出来,抢着要喂蛇?难道他确实是有好转了?”
众人一听,都觉有理。待看紧那罗,只见他那本来苍白如死的脸上,确实已有了些血色。再看乾达婆,也是一样。大龙天大喜,一拍他肩膀道:“好兄弟,你本觉无望,一直要死要活的,现在怎么忽然又有起色了?”
紧那罗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先前我想起自己被伤成这样,极是恼恨弥陀,总觉得便将他碎尸万段,也难解心头之恨。当时我拼命想早日回复功力去报仇,可是越是心急,越是努力,就越是不行。可后来见了那本来一向待我们不错的孔雀明王,却见他居然派人来偷袭照料我们的五哥六哥,顿时大为震惊,当时对弥陀的恨意便有所转移。从那开始,我细细想来,想起我们当时也确实是在苦苦逼他。我们想以魔音要伤他,他乃是反击之下才伤了我们,似乎也是无可厚非。后来我们入了这洞中,我见他确实非宵小之徒,救人之时全未思索,乃是发乎本性,就更加相信他确实也没什么可恨的。你们当时说跟他勾销前嫌,我虽然还不能说话,但心中却也极是赞成的。”
他顿了一顿,又迟疑道:“到了后来,我见他们个个不惜牺牲,心中感动。我想到自己反正是废人一个,不如就舍此一身,或许还能救了大家性命,也不负我天龙八部威名。当时不知怎么的,不假思索便冲了出来。到后来我才想起,当时我的内息就开始有流转之象,手脚也似是勉强能动了。到了现在,那内息虽然运行缓慢,但确有越来越强的迹象。不过现在内息流转的感觉很让人害怕,跟我以前的几乎相反,很象传说中走火入魔的前兆。但现在乃是赶快恢复功力救命最为要紧,我也顾不得了,就按照这个坚持了下来。”
众人都是满心狐疑,但看向乾达婆时,却见她连连点头,显然也有类似之感。众人都是面面相觑,都觉此事难解,人人苦思之下,洞中一时间又静了下来。
过了半晌,弥勒忽然笑道:“我明白了。你们原来催逼的魔音,乃是撩人欲念引人上当的,可说是有邪意。可惜我这三师弟年纪不大,欲念尚纯,一时间便未被迷深。后来他惊觉之后,那种狮子般的吼声配上他的内力,却刚好是这魔音邪意的克星。你二人全力对抗之下,终于被那狮子吼强行逆反了你们的内息运行,致使你二人心脉受伤。后来你二人一心报仇伤人,想依原来的法门疗伤,自然仍然不敌这狮子吼中正念,是以总无可着力,伤势屡现反复。”
弥勒顿了顿,又道:“其实我三师弟的功法运行,乃是对疗伤更为有效。只是因为你总觉得,如果顺着那心脉受震的方向来运功,便是屈服于我三弟,是以总会不自觉地调起全身心神来与之相抗。这便导致你那被我三师弟强行震反的内息,也难以顺畅运行、发挥效用。再后来你心中怨恨渐消,乃至后来不惜舍命救人,心中已是愿意以别人之念为想。这时你的心念与我三弟的狮子吼无形中已不再那么排斥,也就渐渐彼此不成为阻碍了。等你冒死扑出时,心中其实是已死一遍了,对这样的胜负形式自然更加不看重。你既已完全去掉了对他的成见,那么换个方向、让内息随着这狮子吼震反的脉路而行,便成为可能,于是便可伤愈了。”
众人听着听着,都是半信半疑。即使昭元自己,也觉得此事虽似能勉强说通,但实在太过奇异,实在难以让人相信。然而紧那罗却听得眼睛眨都不眨,弥勒才一说完,便连连点头,道:“说实在话,我回想起这些前前后后的感觉,还真是跟弥勒所说的很有些象。我看,纵然他说的不是事实,也已跟事实不远了。”
乾达婆也点了点头,忽道:“你们记不记得,我们本来是不会这魔音的?”这话一出,天龙八部脸上顿时齐齐变色。
阿修罗忽然怒道:“岂有此理!这魔音乃是孔雀明王在我等进宫之前传给我们的,说是既可伤敌,亦可自娱,威力无穷。可是我等练来,虽觉威力确实极大,但每次使用后都内息空虚,神情动荡,心头烦乱无极,好长时间恢复不过来。看来孔雀明王这么做,只怕本来便有另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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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是情是爱 第三十一回 手足之情似海深(四)
大龙天想了想,道:“可为什么大梵天见我们会这些魔音,也丝毫不以为意?以他见识功力,难道看不出其中原由?”帝释天眉头深锁,道:“这么说起来,难道大梵天也对我们有所戒心,是以故意不说破?他虽威严,但对下人却也一向以宽厚著称的。我们……虽是刹帝利,可他知道我们对他忠心守信的,难道也还要这样对我们?……难道不管是谁,都不能容忍我们保留自己的自尊,非要全心全意象狗一样被他们使唤,才能被他们相容?”
阿修罗沉吟道:“不管怎么样,我们要小心一些。这魔音魔舞能动人心神,撩人意念,实是阴险之至。况且其看起来虽然厉害,但碰上弥陀这等人,却居然被其抱元守拙,以最简单但却又最本源的狮子吼破去,实在是既损人、又损己、还无用之功。虽然我们曾经在这上面下了苦功,但还是趁早放弃为好。”那七人皆暗暗点头。
悉达多却忽道:“那也未必。这魔音魔舞能在内力贯注下,通过音乐舞蹈来影响人之心身,激发诱导其人许多潜伏的意念,其本身便是一极大巧功。如真要从此绝传,岂非可惜?若由心存善意之人施展,说不定能通过这种方式引人清心寡欲,疲劳尽消。而且以我猜测,如能善用其法,于人心神受伤之际,或许也可令其忘却苦痛,重沐心胸,取清心普善之效果。若说到武功上,此音此舞能引人专著,也许能有帮助恢复疗内伤外伤之效,甚至还能利于纯熟功力。既有这种利人利己之可能,怎能轻易言弃?”
众人一听,也都觉有理。紧那罗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还真要多谢悉达多王子。你给我们指点了一番清心普善的前景,让我们既不用放弃这辛辛苦苦练出来的心血,又能建立功德……”忽然啊的一声,却是一条毒蛇不知何时已离众人不足二尺。原来众人方才说的兴奋,竟然忘了看顾这些毒蛇,结果那些血痕几已全干,众蛇迫近尤自不觉。
昭元急忙跳了起来,洒血周围,将群蛇逼退。但他手臂伤处之血已是不多,洒完此次后,已是面如淡金,脚步轻浮,大现力竭之象。众人见他已快不能支持,都是大为感伤:“我们终于还是要葬身蛇口的,便知道了这些,却又有何用?”
沉默了许久,须菩提正要说话,舍利弗忽然一把捂住他嘴,手指上面。众人会意,都屏息不言,凝神细听之下,果觉上面又有脚步声传来。只听上面一人道:“下面之人可都死了么?”声音甚是陌生。另一人回答道:“已没了声响,可能已死了。”
先一人鄙夷道:“你们宫里的土蛇,怎么及得上我的神蟒聪明?连我都不敢轻易说他们死了,你们怎么能这么想当然?先前便已有群鳄自斗,现下难保不会群蛇自斗。若果真如此,他们肯定没死。若不亲眼看见,怎能放心?你们且载我到半空中,我好生看看。”
那先前回答之人被他连声训斥训得反不上话来,但显然对他所说的“土蛇”“神蟒”之比甚为不满。那几人争吵好一阵,才将那人装入了萝筐,要吊到空中巡视。
昭元悄悄对魔睺罗伽道:“大蟒下来,你可有把握?”魔睺罗伽面有忧色:“若是平时,自然不在话下。但现在只怕不行。”昭元叹了口气,道:“大蟒无毒,未必太怕我之血。再说我也快要没血了。”众人都是深有忧色。紧那罗悄悄道:“我等似已有半成功力。若是那人只是寻常驯蛇之人,我们当可擒住他。”
悉达多点了点头,道:“现在实在也无它法可想,若是如此,那便甚好。只是别伤他性命。”说着示意大家伏地装死。昭元却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一面装死,一面喃喃道:“若是寻常驯蛇之人,肯定也不甚重要,便擒住了他又有什么用?”
说话间一个萝筐缓缓垂了下来,却只下垂数丈,刚好能斜斜看到洞底各处之方位。紧那罗和乾达婆偷偷互望了一眼,都是满脸失望。只听上面人喊道:“如何?”萝中人答道:“目力还未适应,待我遣神蟒下去先探探。”只见那箩筐一抖,似有一条长长的东西自上滑了下来。那物才一触及地面,立刻身体弓立,前首昂起,双眼皆绿。
昭元倒吸了一口冷气:此蛇虽比龙儿小不少,但看起也极邪异。现在自己和魔睺罗伽都已是奄奄一息,紧那罗二人虽然功力微复,却又不通蛇性。这大蟒若是攻来,谁能抵挡?众人都是不敢稍动,那箩筐中人却也并不说话,也不知他到底看见了众人没有。
半空的箩筐中忽然一股奇异之音响起。那大蟒本来只是摇首四顾,这下猛然身躯游动,直向昭元这一方而来。那一众毒蛇见这大蟒突然逼近,都纷纷朝两侧回避。那大蟒身躯动处,将那些蛇远远扫开,许多直落入水。那些会水的毒蛇虽然立刻又往回游,却只敢在水边一带潜伏游荡,不敢靠近岸边。忽听洞顶之人纷纷道:“现在还不见搏杀之音?是敌人已被我们的土蛇咬了个全死,还是你这大蟒不敢近前对敌?”
那箩中之人怒哼道:“我这神蟒乃天地罕见,莫说你那几个半死不活的小贼,便是你整洞鳄鱼,也是不敌。”上面之人便如听见了极好笑之事一般,笑声立刻便是响彻全洞。只听一人笑道:“说大话容易。我看你那破蛇只怕连一条神龙也斗不过。”
那箩筐之人甚是恼怒,哼道:“你们都来看好了!”笛音一转,那大蟒竟然转身入水,竟然也是一条水蟒。但见其在水中游动时波浪不兴,矫捷迅速更甚陆上。
过不多时,忽然水面一阵翻滚,那先前逃入的大鳄已被大蟒惊出。它似乎不愿与大蟒为敌,急急便游奔地面。那大蟒紧追不舍。大鳄忽然尾巴猛力一甩,那大蟒头部受袭,整个前身都被扫得歪了开去,但身体大部却依然是朝前游动,紧追不舍。那箩筐中人笑道:“哈哈哈哈。你们可看见了?你们的大鳄被我的神蟒赶得满地跑!就这还称什么龙窟?我这神蟒才是真正的神龙!”
上面众人立刻嘈杂起来,便有人拿过火把照耀,要细看底部鳄蟒相斗之处。这时那大鳄忽然猛地一回头,一口咬住了大蟒之头。大蟒吃痛,全身立刻死死缠住大鳄,一圈圈收紧。
上面之人顿时大笑:“什么被追赶?这大鳄重伤之余,还能一口咬死你的神蟒。”那箩筐中人怒道:“你们且看清楚,我的神蟒也缠住了你们大鳄!胜负未分,如何便说你们大鳄赢?”但闻上面笑声不绝,火影晃动,还有人干脆朝筐中吐痰。显然,上面之人笑他强辨,都在一面观看,一面大加鄙夷。
忽然间火把一散,许多条黑影直落下来,竟然就是那些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