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王之王楚庄王-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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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明王见昭元特别提及婆罗门之德威,知昭元已窥破自己心意。他见下面离宫卫脸上也已颇有不满之色,想起自己实在犯不上去惹众怒,立时脸色一变,身形微胀,冷冷道:“你等先前那样菲薄婆罗圣教,现在却居然也会引用它来作护身之符?居然还想挑拨首脑?便光是这无耻无信,就已是罪不容恕!”
昭元见他杀心已动,心头一急,大声道:“梵天座下,所罪当由梵天圣裁。离宫之中,绝不可由外人私行罚!”那下面众多卫士大多是婆罗门,本居顶级,先前见孔雀明王在梵天离宫中飞扬跋扈,已自不满。现下被昭元直接嚷出此言,都觉有理,立刻躁动了起来。
孔雀明王忽然长声一啸,声音极是刺耳,直震得众人耳内阵阵发麻。下面那些躁动之声立时全无,人人脸色苍白。只听孔雀明王道:“好一个梵天座下!现在梵天不在国内,自然便是由得你胡说。可惜你却忘了瓦尔那圣教中教规最大,便是梵天教主,也一样抬不过一个理字。如今大梵天不在,你等罪大恶极,行罚已是不可拖延,还想狡辩什么?你们罪大恶极,本应立刻格杀于此。但看在梵天份上,依照规矩,便算你们是高职司之人,送你们于离宫龙窟。诸位神龙代天行罚,若是七天七夜神龙不食,那便算你们无罪。”
弥勒和悉达多都是面色平和,便似是没听到这话一般。舌利弗等三人面色惨白,露出极恐惧的神色,但看了看悉达多,却也终于并未说话。昭元却是心中一喜,知孔雀明王终还是有些忌讳自己方才所说之话,依了梵天旧例。而他所说神龙,定然不过是大蛇而已。自己熟知蛇性,不管那蛇多么大,其生机怎么也比直接落在孔雀明王手中要大。当然,昭元心下虽然如此之想,脸上却是现出害怕得发抖的神色,生怕孔雀明王又变卦。
昭元心头正窃喜,忽然身上一颤,便如受了几十点细细力道一般。他还没回过神来,身上那本已可怜巴巴的劲力几乎刹那间全失,只能勉强站立,连话也说不出来。再看悉达多等,也都是面上变色。孔雀明王笑道:“死到临头,果然都是胆小如鼠,一个个脸色如此之怯懦。就你们几个,也配称什么燃灯高弟、梵天座前?”下面众人顿时一片哗然,显然也是对昭元等大是鄙夷。
昭元大怒,知孔雀明王暗中以轻手法制了自己六人各处大穴。外面之人看不出来,受者却是全身乏力,比之普通人的气力亦有不如。自己纵然深通蛇性,但若功力全失,行动不捷,却又能有何用?孔雀明望此番暗中之举,自然是防到了自己当中功力尚在之人,有可能能在蛇坑中抵挡一阵,是以暗中行此手法,让自己等吃哑巴亏。日后自己等为蛇所噬,自然便被认为上天降罪。如此一来,孔雀明王不但不会得罪婆罗门,反而还有了一个替天行罚之名,绝对是一举两得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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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天竺爱恨 第 三十 回 世间谁人心可测(六)
昭元等虽知孔雀明王的心意,可以穴位受拂,口舌不灵,既不好表达什么,也根本不敢表达。这孔雀明王很显然是绝对不可能放过自己等人的,若是要再行要解释,定会被他以它法阻止,甚至干脆作义愤填膺状,撕破脸皮当场格杀。
再说了,方才自己等的神色已被下面众人视为怯懦。众人成见之下,甚至孔雀明王都不需要阻止,只需如方才那样稍稍引导几句,自然便能引得下面众人更加相信,觉得自己等是临死之际反口乱咬,结果反而更糟。如此来说,唯一的希望反而只可能是在龙窟之中。昭元想到这里,更是心乱如麻,只得扭过头来怒视孔雀明王。
孔雀明王本来封了他们发力穴道和哑穴,却故意还让他们手脚口舌勉强能动,便是等他们想以他法解释之时再行喝破,以俘获人心。譬如说,若是他们想要写下所想,只需看他们微一躬身,自己便立刻喝破并阻止。那时再说他们想自己求饶而自己不许,便更能令他们有苦说不出。那样的话,众婆罗卫士们也会对自己的处罚之法心服口服,对昭元等更加鄙视。莫说他们全无反抗,龙窟之中有死无生,便是他们侥幸不死,日后也绝无法在婆罗门立足。
然而昭元等却也识破他之心意,只是怒视他,死活不肯中其圈套。孔雀明王大出意料之外,为免夜长梦多,觉得还是早些将他们送入龙窟中为妙。他一念及此,挥手之下,便有人要过来将昭元等六人押下。但就在这时,却忽然有好多名婆罗门武士挡在了他们面前。只听一人大声道:“请明王陛下明鉴。离宫龙窟之刑,向来当由婆罗门执法。”
孔雀明王面色一变,但却还是道:“离宫龙窟,当由离宫武士亲自执行。波罗密,你和他们一起去执法。”波罗密道:“是。”那些婆罗门武士还待再说,孔雀明王忽然厉声道:“行刑!”其声尖刺无比,直击那几名最激动的婆罗门武士之耳,立刻便令他们摇摇欲坠。余人再也不敢多言。
昭元等被五花大绑,眼前也被蒙上布条,塞入了一辆马车。那赶车者“得”的一声,马车已是直奔而前,而且很快就有颠簸之意。昭元暗自奇异:“记得梵天离宫内甚是平整啊。难道竟然是要把我们押往宫外?”也不知走了多久,马车才停,众人都被放了下来。接下来,众人似是被拉成一串,进到了一处草木丛生、深幽幽黑乎乎的洞窟之中。待弯弯曲曲走了几十丈,已是慢了下来。前面腥臭扑鼻,水气极烈,似乎有蛇之气息,但又似乎不是。
昭元心头一惊:“这里莫非便是龙窟?却怎么如此气味?”他本谓于天下之蛇了然于胸,知道蛇类之基本气息,是以不但不甚畏惧,反而还存有一线之望。但眼下这气味似乎甚是奇特,可说是既熟又不熟,既不熟又熟,怎么也不好断定究竟是哪一类之蛇。
昭元正想间,眼前黑布忽被揭开,原来已然处于一处洞室之内。四望之际,只见前面一片开阔大洞,但前面不远处的下面便黑乎乎地,乃是看不清底的一个巨大之穴。周围人众都是点着火把小心照耀,挨个将众人放入一吊篮中,拉伸到那黑洞半空中,再缓缓放下。
昭元等慢慢沉入底下,那股腥臭之气也越来越是浓烈,金禅子等已经是忍不住呕吐起来。又下降了数丈有余,终于砰地一下似乎落到了地面。忽然间,上面又掉下一块陶片,正砸在他们筐中。众人正在奇怪,上面那粗绳忽然断落了下来。
只听上面一人道:“依照规矩,这块陶片可用于你们割开束身绳索,以与神龙相搏。但若是没有接住,那便是你们运气不好了。在内若能熬七天,那时自然有绳篮来接你。若是你还能活着爬上来,那便是上天已然饶了你,天大的罪过也自豁免,只是从此不能再入婆罗门。九百年来,入这龙窟者,连你们是一百四十二人。出来者虽少,但亦有五人,而且皆获赦免。你们好自为之。”
那人说到这里,上面火光一暗,脚步声渐渐远去。舍利弗将背剪之手凑到那陶片上挫了一会,割断绳索,便急忙为众人解开绳索。众人手脚已动,折腾一气,眼力终于勉强适应了些。昭元算是适应得早些的,朝篮外一望,却见吊篮周围都是一片片的黑泥,上面堆积着些死物尸首,散发着臭气。再稍远处有一片水面,上面似乎漂浮着几块烂木头。
昭元一时不得其解,心想:“难道是水蟒所居?”正寻思间,他忽见那木头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里是一处鳄池!
众人见他面色有异,都是很奇怪地望着昭元。昭元哑穴虽然点的甚浅,渐渐舌头能动,但还是不甚灵活。他比比划划跟众人讲了一气半天,众人却仍是不甚解。好在又过一气,哑穴渐解,口齿渐渐恢复,众人也就勉强明白,都是心中戒惧万分。
昭元心头大忧:若是面对一群蛇,由于自己实在太过熟悉,虽然现在并无多少抵抗之力,但于自己实在也只是一般的危险,起码对自己所造成的心理恐惧远不如鳄鱼。要知这鳄鱼在楚地和吴越之地最多,乃是真正的泥沼之王。其力大无穷,全身主要暴露部位的鳞甲都有如青铜之凯,往往力士全力戳刺,才能刺入数分,若是力稍小,便对其根本全无伤害。更兼其水中陆上无所不能,便是专门猎鳄养鳄之人,也总是极力想诱使其露出身下部位,然后才制之。即便如此,捕鳄人之死伤亦是平常之事,可见其难。
人本为陆地动物,练武之人,能空手力搏虎豹、甚至能生擒者,亦是不乏所闻。可若论空手力擒大鳄,便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亦只闻说孔任一人。而且据说孔任的那一次还极是凶险,几次险些丧命。那大鳄后来被养在楚宫深池之中,昭元也曾见过的。其身长三丈有余,虽然已养了十几年,但性情仍然极是凶猛,根本无人敢招惹。而今天看那几段漂浮在水面上的身躯大小,推算起它们全长,只怕个个连头至尾都有三四丈长。自己等还几乎没什么抵抗之力,若是被它们爬将上来,群起围攻,自己等人还能有命么?
除了昭元之外,其余众人都是生长于天竺,自然也都知道这些鳄鱼的厉害。但过了一会,众人都觉除了等死之外,实在也无法可想,心下反而都放松了下来。舍利弗苦笑道:“我等故意抬出大梵天,不料却还是这等死法。我看我们虽然多活得一会,其实还不如死在那孔雀明王手上舒袒。”
弥勒笑道:“此言差矣。我等若是死在他手上,不过徒然烧埋。若是死在这里,终于也还是喂饱了这些鳄鱼。日后若是再有人被放下之时,或许便能多熬几天,坚持到罪脱之时。”须菩提一拍大腿,道:“对呀,那放我们下来之人不也说过,进来了这么些人,不也出去过五人么?难道我们便出去不得?”
悉达多微笑道:“便是我们能敌住这些鳄鱼七天,你想那孔雀明王会让我们熬到第八天么?”金禅子本来也甚兴奋,一听此言,立刻便是颓然,垂头丧气道:“殿下说的是啊。现下离宫其实无主,孔雀明王若是要胡来,谁也制不住他。他肯送我们下来,自然是算定我们必死才肯的。若是那天真的没死,他定然会来做手脚,我们依然还是有死无生。”
舍利弗皱眉道:“那放我们下来之人,说起有多少人出去之时,似乎也不似撒谎。可是这些鳄鱼个个虎视眈眈,穷凶极恶,难道还能帮人们作弊多捱不成?”
昭元苦笑道:“鳄鱼当然不会作弊,但只要有人,何处不可以作弊?若是在投人下来之前,先行投放无数猪羊等物,池中之鳄个个饱胀,那人生出之望自然甚大。况且就算确实从来没有生出之事,他们如此说,也是希望被罚者还保留一分希望。这样一来,被罚者便会不自觉地想在鳄鱼头上寻找希望,而不是在他头上打主意找希望。若是不如此说,我们在被送入鳄池前生死一博,也会给他造成麻烦。按照他们说的规矩,多是允许留有武功以与诸鳄相搏的,只不过这一次我们全都无力,他心存鄙视,是以才在放我们下来之时才说。我看要是在平时,受这大刑之人肯定多半都是大人物,武功肯定不会差。那时候他们只怕便先要说了,稳住被罚之人的心意。这洞壁上窄下宽,生满青苔,深逾十丈,那自也是本来就防了人以武功逃出的。只要那人被安安稳稳送到了下面,便是后悔了,也再不能威胁及上面的人。”
舍利弗一想不错,更是颓废,道:“那看来我们只好在这里等死了。只不知它们何以还不来吃我们?莫非要等到晚上?”昭元点了点头,道:“洞中我等虽然不辨日夜,它们却未必不知道。唉,我不如弥勒师兄,还未能堪破生死。若是实在无法,也只好在被吞之前撞壁而死了。那样少些痛苦,却也一样能喂了他们。”悉达多等互望了一眼,都是无奈。
正在说话间,忽又听那洞上脚步连连,昭元等连忙停声。过了一会,又听那放人之人依照样说了一遍,只是“一百四十二人”却便成了“一百五十人”。昭元等互望一眼,都是疑惑:“难道天龙八部也是被放下来了?他们似乎并未诽谤婆罗门教啊。”
过得一会,上面吊篮又下,依稀看去,果然便是天龙八部。他们满脸悲愤,但却似也是武功受制,无可反抗。待降到泥地上时,都是面露惊异之色,显然没有料到昭元等已经被放在了底部。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