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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万王之王楚庄王-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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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众人顿时鸦雀无声,那些围观者都立刻低头走开,只有昭元等四人尤自冷笑不止。那人察言观色,知道定是这四人捣鬼,心下大怒,叫道:“你们好大胆!”策马便要冲过来。昭元一声冷笑,忽然身形一侧,一把跃至那人身旁;众人还没看清楚他身影,他便已跃回。那人怒道:“你……”忽然身体一侧,头上掉下一样东西,却是他头上的束发金冠。

    众人再看那人之头,只见那人头上金冠处头发齐齐而断,便如被利刃割断一般。那人一摸之下,身体忍不住一哆唆,不觉又踩上一块蕉皮,啪的一声又仰天倒在地上。莫西干等向来弓不离身,见昭元动手,已自先行戒备。这时三人心意相通,刷地一下三箭射去。那人颈部两侧和下体各被都一支箭夹住,都是险险只差半分便中在他身体之上。

    那人吓得魂不附体,一时间不敢再动,身体只能维持着那挣扎之姿势。远处众人终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再不敢如先前那样大声。那人手下也还乖觉,急忙一面威胁周围众人,一面伸手去拔箭,却不料竟然还一时拔之不出,只好将主人抬起扶住。那人心头大怒,但见昭元等四人一脸有恃无恐的样子,知道自己实在与他们相差太远,不免又心生怯意。再说了,这些人都是外邦人装束,于自己可全无恭敬之意,瞧神色也都是亡命之徒,一个不好自己便还要吃亏。因此,他只得恨狠地望了三人一眼,扭头就走,心想日后再来算账。

    昭元笑道:“他倒也识相,知道不吃这眼前之亏。”莫西干道:“这等纨绔子弟真是哪里都有。虽然他们都是各有各样,却还有一样是一样的,那便是欺软怕硬。”四人齐声大笑。待那人去得远了,周围那些围观者才慢慢聚拢过来问候。

    原来这人不过是一小官,但平日在市上作威作福却甚于大官十倍,至于强买强卖,自是更不在话下。因此,街上众人对他都是恨之入骨,只是从来没人真敢对他不利罢了。今天既有不怕死的外邦人让他吃苦头,有祸的话也不由自己等人来承担,自然人人都快意。

    昭元对莫西干道:“你不是曾说各阶层等级森严,怎么这些人似乎也敢笑上几声?”莫西干搔了搔头,道:“我听到的确是如此,但这一次确实象是有点另类。但你也看到了,那人不过是一小官,可一发火之下仍是能令周围之人全都噤若寒蝉,这权威可不是装的。想来也许是他们四个阶层毕竟还都是大神身上的,虽然不能通婚,但平日也不见得就太过死板?也许只有贱民,才是他们真正不屑的吧。”

    昭元等聊了几句,忽听到远处一声惨叫,而且是生死之号,似是有什么人被砍杀、身受绝命重伤之时的叫声。四人大吃一惊,奔过一看,却见方才那小官竟然正在挥动腰刀,正朝一小群贱民乱砍。原来他吃亏之后心头气闷,打马疾弛,要早早找人来难为昭元等。由于他马行过疾,结果前面一群贱民一时间躲避不及,将他的马阻了一阻。他大怒之下,立时便把满腔怨气都发泄在了这些人身上,跳下马来拔刀乱砍。

    昭元大怒,道:“即使是要侮辱,却也不能如此草笕人命啊!”双手一紧便要上前。依维干一把拉住,低声道:“这次只怕不比先前。你看旁边之人神情。”昭元转眼一望,果见周围之人都望了望自己,脸上全都是无法理解之色。待他们见自己已被拉住,便又都回去看那些贱民,还有人大声为那官叫好。昭元不解道:“难道依他们教规,杀贱民也是应该的?”

    莫西干道:“虽然并未言及,但却也并未禁止,更加没有惩罚。要知贱民既然被称为‘恶魔的子孙’,只怕本来就藏有可以杀死他们之意。只是教规一再提及他们是不可接触者,普通人才不愿意去靠近他们,自然也就懒得杀他们。再加上平日里,许多人也想通过侮辱他们来求得自己心中平衡,所以杀贱民之事据说也不多见。但现在这人盛怒之下把气发在了他们身上,愿意来大砍特砍给周围之人当热闹看,周围之人自然会大声叫好。”

    昭元无奈,转身就想跑,想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可正在这时,那边忽然又是一声惨叫传来,顿时将他全身都震了起来,再也难以忍住。他忽然道:“可是我们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砍杀?”支奴干一怔,道:“那当然也不行……”

    昭元大声道:“既然不能只看,那还等什么?”说着已将身一纵,跃入了圈中。那小官忽见到这先前令自己吃了大亏之人又来,一时心中有些害怕,手下不由得停了。昭元瞪眼望着他,沉声道:“他们虽是贱民,终是生命一条,你不能如此待他们。”

    那人见他神情坚决,有些害怕,一时竟不知怎样回答。这时周围之人忽然嘘声四起,都喊:“他杀贱民,乃是为民除害,你来管什么事?”昭元一看,却是人人都在朝自己挥舞拳头,“滚!”“滚!”之声不绝。那小官见周围之人都帮自己,胆气又壮了起来,冷笑道:“大爷今天就是不高兴,就是想杀他们,却又怎么着?你为什么要救他们?莫非你也是贱民?”

    昭元冷冷地道:“要论起来,象你这等之人,却只怕连贱民都算不上,只能算是禽兽。”莫西干三人见事已闹僵,也只得挤进人群站在他身边戒备。

    那小官见群势汹涌都帮自己,但还是对昭元的那句禽兽装作没听见,只是冷笑道:“我却不跟你见识。今天大爷我要杀他们乃是天经地义,杀了乃是公德,你懂什么?”说着哗的又是一刀砍向一个小丐。昭元正待阻止,忽然一大捆烂香蕉朝自己砸了过来。昭元急忙挥手拨开,那小丐却已是躲闪不开那一刀。正在这时,旁边一个大人身体突然侧过来挡住。只听刷的一声,那大人之手已被砍断,小丐衣服也被划破,身上也被带出了一道血痕。那大人手臂已断,血如泉涌,却仍是挺身而前,显是要死死挡住小丐。

    这边众人一见有人扔香蕉砸昭元,呼啦一声尽皆仿效。顿时,昭元眼前无数果皮狂舞,竟然已是难以迈步。那小官哈哈大笑中,挥刀又砍向那群贱民。昭元听一声声大笑声中,夹杂着声声惨厉叫声和哭声,自己却被这围观之人困住而无法施救,想起自己先前在中原几经追杀时的惨痛情景,更是满腔郁闷无处发泄。他心头狂怒越积越多,再也无可抑制,猛然间气透丹田,用尽全身力气狂吼一声,一头撞开那些阻拦自己的人便朝那小官处跃去。

    周围之人忽然都象是呆住了一样,一时间竟然都停止了扔东西。昭元来不及奇怪,一把将那小官举起朝天上一抛。那小官飞身天上,回过神来哇哇大叫,手舞足蹈想要抱住什么东西。昭元并不理他,伸手一抓便将那腰刀平端胸前,刀口正对那小官。他暗运功力之下,那刀口之刃忽然烁热起来,隐隐发出红光。

    那官魂飞魄散,眼看便要被刀劈为两半,那刀却忽然啪的一声断为四截,堪堪都嵌入将那小官四肢,却又并不砍断。疼烫之下,那小官立刻便晕了过去。昭元转头朝四面一瞪,周围之人见他如此捍勇,顷刻间便已跑得干干净净。

    昭元凑下身去,见那群贱民都已是血流如泉,气若游丝,显然已是无救。他望着他们垂死的眼神,恨极了自己动手之晚,脑中竟然一阵晕眩。忽然,他想起了那个小丐,急忙拨开那死死挡住他的大人身体。那小丐也已是没了动静,但一探口鼻之下,却还有气息。昭元正想给他推拿,莫西干忽然急道:“快点离开这里,不要在这里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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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天竺爱恨 第二十七回 从此玉女摄本心(4)

    昭元还没来得及回答,好几个烂菠萝已是砸了过来。原来,那旁边逃开的人见情势已稳,又纷纷从屋角楼角朝他们扔果皮、脏物、石块之类。昭元怒极,但亦无可奈何。眼见那小丐已是气若游丝,完全经不起拖延,他只得一把背起那小丐,朝外飞奔。四人在无数果皮和怒骂声中一路飞跑,直到逃到了城外的一处河边,这才勉强摆脱了众人的愤怒。

    昭元一面将身上脏物擦净,一面想法让那小丐苏醒,但试了好几种手法,那小丐却依然昏迷。昭元心急如焚,想起自己当时的犹豫,更是悔恨欲死。众人见他已是满头大汗,手脚连连失措,知道不妙,也都急了起来。依维干忽道:“昭元,你别乱试。他可能不是身体受伤晕绝,很可能是你方才一声大喝将他心脉震伤。”

    昭元一怔,道:“不大可能吧?我当时声音很大吗?”莫西干摇头道:“大,大,简直比雄狮在耳边怒吼还要可怕。要不是亲耳听见,我说什么也难相信你能嚷那么大声。你不记得你一吼之下,周围那些人便都呆住,连东西都不扔了么?”昭元一想确实如此,而且自己捉那小官时也象是捉一死物一般,竟然丝毫不用虑他躲避。如果真是那样,这小丐身形如此之弱,只怕还真当不得这一吼。

    昭元微一沉吟,想起卧眉山中杜宇也曾提过神智受震时的救人之法,只是未曾亲习。当下他便依杜宇所说,端坐于那小丐身后,双掌抵住他背心,将昊阳真气缓缓输入他体内,慢慢游走其身上灵智诸穴。那小丐身体略动,脉息似有加强,却仍是未能醒过来。昭元久催无效,无奈之下,只得撤手。莫西干道:“怎么?莫非终是无救?”

    昭元摇摇头,喃喃道:“依其脉象看,不过是昏迷,倒也并无生命之险。只是如此久还不醒,只怕是其身体过于嫩弱。若是他在我那一吼之下心脑真地受了损,那么即使醒来也……也会变成白痴。如此一来,我们救他岂非反是害了他?”

    支奴干和依维干见他面色凝重,语声低沉,知他所言非虚;想起自己等当时的犹豫,也都大为后悔。依维干拍了拍昭元肩头,道:“你却也莫太过自责。此等之事,我等也只能尽些人事。其后果如何,本来便难以预料的。”

    昭元呆呆望着那小丐,道:“我……可能的确是太过控制不住自己,可是……可是……”他顿了顿,慢慢道:“我小时候受人轻贱,稍大便又亡命天涯,自以为自己所经之苦实已无可超越。岂知来此一看,方知此地每一个贱民所受之苦之辱,都是胜我十倍。我无可解救,也就罢了,现在却害他一世痴呆,岂非更惨?我如何能面对自己?”

    他说话之际,眼前实已浮现起那群贱民蜷缩于地,任被侮辱砍杀的情景。而那大丐舍身保护这小丐的情形,简直就跟爹爹当初舍身替自己挡飞针一模一样。那群贱民被砍杀时候这小丐的哭声更是盈绕于耳,挥之难去。他想起这小丐日后很可能一世不复再能思再想,只能永远跟那吴本木一样,从此与欢乐无缘,不知不觉已是两目苍茫,热泪盈眶。

    莫西干等见他神情激动,也甚感伤,都是默然不语。良久,莫西干叹了口气道:“事已至此,我们所能想的,当是日后该当如何。那位舍身护这小丐的定是他的父亲。正所谓父子情深,他性命不要也要挡下刀口,自然是盼儿子或许能活下来。如今这小丐毕竟已无生命之险,这一层先就已有了,也算略略安慰了一下他爹爹在天之灵。至于是否痴呆,现在还只是我等猜测,未必便真会成痴呆。再说你曾习医毒之术,便真成痴呆,又焉知没有回春之法?你现在这样自怨自哀,徒然自己苦闷,于事却有何益?我看你不如先振作起来,好好研究才是正途。即便最终依然无可挽救,我等皆是王公贵胄,自可带他回月氏,让他一世吃好穿好,从此不再有人欺负于他。这对他来说,也许反而是一件好事。”

    昭元呆呆站立,似是没听见他说什么话。支奴干正待接口,却见昭元弯下腰又再细看那小丐,知他其实已然认同,也就不再说话。那小丐身上头脸皆是厚厚的污秽之物,身体也甚是娇小单薄,每呼吸一口气,身体都象是在微微颤抖。

    昭元定了定神,道:“他如此不醒也不是办法。时间若是过久,元气渐渐流失,只怕便再也醒不过来。不若先冒险将他浸入水中,刺激一下,先让他醒过来再说。再说了,顺便也可帮他先冲洗干净些。”说着一把便要托住那小丐走到河水中。不料他才一抱起那小丐,忽然觉得触手极是绵软,心中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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