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王之王楚庄王-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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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维干脸色凝重,沉吟道:“我也很不清楚。据说大漠之西群落极是复杂,这事只怕是相当的复杂。”依维干道:“是啊,或许以后我们可以去西面好好探查一番。苏哈部虽然很少到王城来,毕竟是同部同族,乃是唇齿相依之系。苏哈部之仇,一定不能就此了结。更何况我等虽尚无妻子,却也知道双方搏杀不及妻儿之古礼,那些人连其妻儿都不放过,简直就是非人。再说了,万事以和为贵。他们如此挑拨我们和鬼方,让我们互拼刀兵,怎么能……”
支奴干忽然笑道:“你本来年轻气胜,每闻有族人被杀,第一个嚷着要报仇的总是你。;便我们劝你,你也还常常不服的。这次怎么却又学起了昭元,说什么‘以和为贵’?”
依维干尴尬道:“经历了这一次,知道凡事多有复杂,现在哪还敢只凭自己意气,就乱冲乱想?”莫西干道:“好了好了,别笑依维干了。大家来想一想,看看是不是真有可能跟鬼方和好。”昭元道:“我看还是可能的。先前我曾在鬼方,见他们虽然中下层好勇,但最上层的贵人们,却也似是知道相战不已会两相不利。我看他们也有一点想和好之意。”
支奴干道:“如此说来,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只是百年怨结之下,彼此报复、心结已深,只怕一时还难以划解。就拿这次来说,此事虽然不是鬼方所为,但先前确实有不少本族之人与鬼方相互攻杀。类似这样惨烈的事,也不是没有。”
昭元想了想,道:“这事虽然难,但也还是得办。再说了,人也不能总活在过去中。我观那王城建筑得甚是宏伟,在建时定然人口甚多。那么这百把年来,你们人口肯定是少了许多。若是继续相互攻战,只怕会引起其他部族窥视;那么日后便想只保住这座王城,也都为难。若依你所说,只是相互攻杀,彼此报复,并无一方欠另一方奇多,那也许会好办些。”
依维干叹了口气,道:“说的也是。只是如此大的转变,却还需要好好商量才好。若是匆忙决定,只怕会弄巧成拙。再说,这些世交何以定要令我部与鬼方部生死而仇,也是一大问题所在。”支奴干道:“他们头人身死,身边之人却还未必知道消息。我们回去之后,尽可好生盘问。只是要如此的话,我们便得加快行程,以免走漏消息。”
众人均点头称是,策马扬鞭之下,只过得一日半便回到城中。这一路上,昭元等已先大概问了问普通随行将士们的想法。众人虽然一时难得转过弯来,但大多数终于也还是表示了理解。等到了王城,众人一面派人将四人结拜之事报于老王知道,一面直取国宾之馆。
但众人还没走几步,便有一人急上前来,凑在莫西干耳边说了几句。莫西干顿时面色急变,道:“什么时候死的?”那人道:“就是那天小人通报您以后,立刻就都死了。”依维干道:“怎么?”莫西干道:“他们都自杀了。”支奴干皱眉道:“他们何以得知消息?难道我们中又有内奸?”说着便朝后面从人中扫了几眼。众人也是互相张望。
昭元拨马到支奴干前低声道:“我看此事未必便有内奸。况且即使有,也不该如此当面怀疑手下。这样易致军心浮动,互相猜疑。”支奴干立时醒悟,忙又回头高声道:“他们如此性烈,确实出乎意料,我等需好好研究一下。你们先行回营罢。”那来通报之人却仍是不动。莫西干笑道:“还站在这里作什么?我不会忘了你的功劳的。”那人脸上微红,躬身退下。
待得从人渐渐散去,莫西干道:“我也觉不是内奸。那些人乃是当时刚露陷便全数自杀,似乎并无时间给我们中内奸去通报。想来定是他们猜到他们已被发现,怕我们又趁他们头人不在时对付他们,连累其头人,便先自杀了。这样一来,不但可以来个死无对证,说不定还能让他们的头人反咬一口。”
昭元望着那来报信之人的背影,沉吟道:“不错。当时我们与他们都是下人见面,这些也是可以理解。虽然他们沉不住气,露了马脚,可我们那个假扮阿曼的属下,定然也是沉不住气。他试出后,定有得意之色,说不定急不可耐便出来通报。结果他的行为和神情同样也给人家看了出来,从而导致了那些人全数自杀。”
依维干一拳就要擂在马上,却又在间不容发之刻收了回来,恨恨地道:“都是这小子坏的事!居然还敢来邀功请赏?”昭元道:“其实也难为他了。我们设局,别人也可解局,难不成别人便定比我等笨?都是下人,彼此都因不沉稳而彼此都识破,也并非什么输局。”
支奴干笑道:“不错。赏还是要给的,不过却不能太多,算是要给他一个教训。……那些人从上到下如此性烈,不通声气之下仍能互相配合掩饰,要查明他们之目的,只怕更加是难了。”说话间众人登门入室,见周围有人看护之下,一切都未曾少动。那些人全数倒卧,面色青紫,身体也并未腐烂,显然是中了僵毙毒药。众人想起他们性情之烈,都是感慨不已。
那月氏老王也已来到,四人都抢上去先一施礼。月氏王扶起昭元,抚须笑道:“想不到我花甲年纪,却又能沾我三个儿子的光,招来这么一位子侄辈。其实先前我一见你,便觉你与众不同,是以才敢多次与你近身相处。可是三个王儿却是不肯尽信,非要查个水落石出不可。我先还怕事不可收拾,正在盘算是不是该抢在他们之前,把女儿许配给你,让你留下,却不料现在你跟她已是成了兄妹。这事看来是不成了,不过我却还是大大高兴。”昭元和莫西干三兄弟都是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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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王之王
第三卷 天竺爱恨 第二十六回 天涯疑踪天涯路(3)
莫西干见昭元颇为尴尬,忙道:“我等数次误会,普通之人往往因此成仇,我们却反而因此成了真正的金兰兄弟。这天大的喜事之下,也难怪爹爹如此高兴。只是这位小兄弟毕竟是初来,年纪又小,只怕比六妹还小几天。爹爹莫要这样取笑他。”月氏王呵呵笑道:“人老了,是喜欢嚼舌头了。来来来,先回王宫,今天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
四人来到王宫,见了王后及一干尊长,请他们各邀亲朋好友晚间同来聚会。退出来后,莫西干道:“爹爹年纪大,见的事多,且趁此时我们先商量商量,给我们几个解解心中之疑。”月氏王笑道:“喲,看来爹爹老了也是有好处的,还没成废人。”依唯奇道:“爹爹说笑了。我等此行,已确认了那头人确实是来挑拨离间的,只是始终不知他们究竟为何要如此。他们大漠之西,对那里我等都是一知半解,实在猜不到什么。”
月氏王想了想,道:“你们还没去勘察实地的时候,我就觉他们神情有些不对了。后来他们下人忽然全数自杀,那自是更是让人起疑了。现在更果然证明,他们确实心有不轨,那自然是非弄清楚不可。他们肤色甚杂,有淡紫色古铜色的,有微黑一些的,也有甚白甚黄的,无法推断什么。而且看他们的组织和语言习惯,似乎是一个部族,可看面相,却又实在差异不小。我们周围近一些的部族虽然也甚杂,却还远不如如此之杂。据我所猜,只怕他们真正所居之地,比他们自己宣称的还要遥远得多。”
昭元道:“我在与那头人相搏时,他手臂忽然能够伸长很多,极是怪异,想来会者不多。不知能否因此而确定是何处之人?”月氏王一怔,道:“手臂忽长,可是通臂之功?”昭元想起当时他右手伸长时,左手似乎确实缩短了些,便点了点头。
月氏王沉吟道:“据我所知,这种奇异武功源于西方天竺,乃是其中瑜珈术中的一种。可是天竺距此比中原距此还远啊。既然中原之人来我们这里的少得可怜,他们又何以要不远万里来行此等之事?难道也是古来有什么渊源、传承?”
莫西干道:“也不一定他们就是天竺吧?我听说先世大祭师在世时曾言及,许多代以前那天竺便已是文明古国,而且影响深远,只是后来不知怎的突然衰落。我先还以为这不过是传说,乃是警告我们需当居安思危的寓言,但现在发现许多原来以为只是传说之事,居然并非都是空穴来风,我才想起此事也有可能为真。说不定多少代以来,其法流传,便不是其本土的人,也是会者众多?起码往来乞讨者中,不也有以瑜珈卖艺的么?”
月氏王摇了摇头,忽然站起身来。众人正不知他要干什么的时候,他忽然身体一晃,上身猛得朝后倒去,中间腰部象是完全没了骨头一般。四人都是大吃一惊。
依维干惊道:“爹爹,你……你居然也会瑜珈?”月氏王站直身体,重又坐下,笑道:“当年我跟你们这般大的时候,曾经远游西方,因好奇救了一个更西方来的苦修者一命。后来他传了我这一招,我也就用来唬唬人。说起来我也只会这么一招,可是我却敢说,街上那些卖艺的大半根本就是在骗人,单这一招他们只怕就很少有会的。许多年来我行遍大漠南北,阅人不下十万,从来没有见过算得上是真正精通瑜珈者。如依昭元所说,那人手臂能伸长那么多,倒可称得上是小有精通了。”
支奴干听得悠然神往,道:“原来爹爹少年时也曾游行天下,我等何不也……”月氏王怒道:“爹爹当时虽然年少气盛,可也还是娶了妻,生了子之后才远行的,哪象你们几个?年纪一大把了,却还是眼高过顶,连亲家也没一个,不肯让为父安心。你们自己说,爹爹如何能放你们出去?我生了你们四个儿子,孙子辈如今却只有你们大哥生的一子一女,难道便真要跟整个国运一样越来越衰么?你们自己也就罢了,还连带着把你妹妹也带坏了。都年纪十七八了,也还不肯选夫家,害得我还差点主动去求昭元要她!你们若是不先结亲,休想离开大漠一步!”
昭元见月氏王先还只是随口骂骂骂,但说了几句之后越说越气,到得后来竟然是动了真怒,知道这的确是其心中一大心病。他见三人都低头挨训,极是尴尬,忙岔话道:“他们虽然眼高,乃是因为他们自身英雄,亦是陛下的光荣。不过大丈夫何患无妻?他们日后自有佳偶,我们且先不谈这些。方才说到月氏国势之事,何不再好好研探一下?”
月氏王瞪了了莫西干等一会,怒气渐消,道:“今天要不是高兴,你们统统滚去面壁思过。”停了一会,才道:“月氏地居这沙漠中最大之一绿洲,若说养人,便几十万人也能养得下。一百多年之前,几片绿洲加起来有民二十余万,牧商两旺,才建了地此王城。不料百余年来,民口不增反减,大片之地荒芜,商贾也稀少了许多。到了现在,已只剩下十万不到。今天我们虽然仍是沙漠第一大国,但声势已是大不如前。人们多年来都以为是无大祭之礼,惹动上天,其实我看是……”说着摇了摇头,住口不说。
支奴干道:“其实这次我们已经知道,这里面起码有一半,是因为我们百年来互相攻杀。”昭元道:“不错。我此行先曾见到鬼方单于,他们也曾说百余年来民口减半,四面皆仇。”月氏王眼前一亮,道:“莫非他们也有停战之意?”昭元微微一笑道:“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看他们心底里也是在暗暗考虑此事。”
月氏王沉吟半响,道:“我其实也早有此意,只恐族人会反对,那便会弄巧成拙。这次苏哈部确实与他们无关,而且说起来数千年前我们也还同源,确实也该和解了。可是这百年来互相攻杀之事,却是假不了。既然仇恨已深,要说和解,又谈何容易?”
昭元道:“这等之事,只要双方都有诚意,那便无不可成。若说相仇,中原列国交兵动辄数万,所斩杀何止数千?可是只要有诚意,再要修好,却也从来不是难事。我观两部之人,都是上层欲和者多,下层欲战者多。想起来,盖因上层所见广大,着意于全部民口,眼见多年徒然相耗,自然便有思悟。而下层之人多是看自身家庭,父死则子必报仇,未必能太多顾及全局。此事既是于双方都有益,只要能够长期实行下来,日后下层自然也会理解其中之利的。只是这先期风险,却需我们来担当一下。”
众人沉默半晌,月氏王忽道:“我们既然身负国运,自然要眼光长远,对这些责任和风险自无旁贷。这修好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