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王之王楚庄王-第15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用的,都带走么?”一名嬷嬷道:“洒扫也还需人,不用白不用。”昭元觉她们似要走过自己身边,正自心存侥幸,不料忽被一名侍女抓住后领提了起来。那侍女看了一看,将他提得面朝大家,冷笑道:“臭小子,装什么死?”
昭元无奈,只好睁开眼睛。他见那几人都已注意过来,正想开口恳求,但想了想,却又忍住。一名婆婆道:“这小子似乎有些邪门,居然没有被迷,还能看出小姐要被暗算。要不要也带回去?”那名曾抓住他后领的侍女笑道:“他还小,自然不会被迷了。最起码,他都跟小姐抱着这么久了,却居然还没有跪地苦求收录。不过也算他小点,不然现在小姐早就宰了他了。但这眼光么……眼光么……对呀,他还这么小,怎么眼光就这样了?”
那小姐冷眼看着昭元,轻蔑之意简直就如一排排的针扎在了他脸上身上,逼得他情不自禁低下了头。那小姐忽然冷笑道:“这小子好象是一名掘人坟墓、丧尽天良的奇门小贼,眼光自然独到。带他回去当仆役,只怕都污了……”
那个一路上被所有人竭力避免的“贼”字,立刻便如一头吞噬一切的凶兽,将昭元所有那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全都驱赶得干干净净。昭元全身之血都象是要爆炸开来,眼、脑、心、灵、肉、魂全都剧烈颤抖,忽然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野兽般地对那小姐吼道:“我不是贼!我不是贼!我不是贼!”
第三卷 天竺爱恨 第二十二回 神女一现人非人(五)
所有的人,甚至包括昭元自己在内,都被这吼声惊呆了。人人都觉根本不可能想象,就他这样一个半大不大的少年,竟敢在这仙女面前发出如此愤怒和狂妄的吼声。昭元已是完全豁出去了,死死跟那小姐对视,就象是遇到了平生最大最凶恶的敌人一样。
一名嬷嬷回过神来,怒道:“小姐,这小子竟敢如此对小姐不敬,该当立刻格杀!”另一名嬷嬷看了看昭元,也道:“这小子年纪虽轻,但只会坏事。他不但数度侵犯小姐圣体,甚至到现在还如此强横,已不能说是年幼无罪。”
那小姐紧紧盯着昭元的眼睛,对这些嬷嬷的话竟如完全没听见。昭元也用尽一切脑力心力和愤怒跟她对视,简直就象是要将她完全烧化。一名侍女忽然奇道:“他……怎么能如此长时间面对小姐的眼睛?”众人一听,也都是吃了一惊,都是忽看看小姐,又看看昭元。一名侍女忽然耸了那小姐一下,道:“小姐,你怎么了?”
那小姐娇躯微微一振,似乎忽然回过神来一样,立刻主动躲避昭元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道:“他……好象跟这些人完全不一样。”一名嬷嬷望了望她,又望了望昭元,悄悄道:“小姐,将他抓回,好好查他底细。若是有威胁,就……”说着做了个砍头的手势。
昭元本来是被一股极度的愤怒支持和刺激着,那小姐忽然移开眼神,自己一时失去目标,那怒火也就没了着落。那小姐避开了昭元那怒气冲天的眼神,渐渐又恢复了先前的冷傲,开始又慢慢瞪向昭元。
昭元这时候怒气已泄,想起自己确实入过伙领过铲,被人家骂成盗墓贼其实是理所当然,顿时大大自卑和气馁。这一次他已完全不敢再和这小姐眼神接触,只能慢慢低下头去,绝望地任那吞噬一切骄傲一切自尊的凶兽撕咬自己的心。
那小姐轻蔑道:“我还当是什么呢,原来不过就是年纪还小,不懂我摄魂术之厉害……”一名嬷嬷道:“小姐,他已半大不小,侵犯小姐万金玉体,此罪非小。”那小姐皱了皱眉,道:“不过就是半小不大罢了。若是我们跟他计较这些,岂非我们自己活回去了,还顺便抬举了他?我们这次抓了这么多人,都已经忙不过来了,再理他简直就是浪费时间。他既能喊出让我小心的话,也算是良心还没坏透,但愿还有得救。当然了,也别抱指望。走罢。”
众侍女和嬷嬷面面相觑,正要说话,忽听那小姐道:“你们怎么了?还想计较?狗咬人一口,难道你们还要回去咬狗一口么?天色不早了,快走吧。”众人见小姐催促,只好不再理会昭元,将那些倒地躯体一个个捆至那毡帐中。过了一会,她们竟然当真拔帐而去,地面上只留下许多倒地马匹,以及一些或动或不动的躯体。
昭元听得她们真的已渐渐远去,那一股可怕重压才慢慢消逝,这才敢偷偷抬起头来。他根本不敢望她们走的方向,因为只要一望,他就会又想起那小姐和众人轻蔑的目光,以及自己那丧尽天良、见不得人的行业。
昭元心头如被烈火烧炙,更如被魔鬼撕咬。一切都暗示着他,应该尽早逃离这个吞噬一切的地方,为自己找到能够生存的空间。他的下唇已是咬出了血,终于勉强迈开了一步,但却忽然象是完全支持不住某种重压一样,一下扑倒在地上,眼泪哗哗而下。
他甚至都看到了爹,看到了娘,看到了太师父和望帝,看到了琴儿和天昭、魏颉和姬黑臀、甚至儿时的小伙伴,看到了一切一切曾经对自己好的人。所有的人都在默默地望着他,所有的人都在环绕着他的身体和心灵,所有的人都在用无声的轻蔑,痛斥着他的无耻和下贱。痛苦和耻辱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永远都将追随着他,将他与所有曾对他好的人彻底隔离。他无脸辩解,无处藏身,更无处藏心,甚至连哭泣,都已没有完全资格出声。
过了很久很久,昭元终于又慢慢站了起来,心头打定了主意:“我跟他们到最远最远的地方去,他们往回走的时候,我就离开。我往更西走,望更北走,永远永远离开这个我已不配呆的地方。乞讨也好,饿死也好,我绝不带走他们分毫之银。”
昭元的心情真的平静了下来,甚至还练习般地笑了几笑,这才慢慢走将过去,找到了那依然不能动弹、一直苦苦期盼自己来解救的陈自远,以及那个生意伙伴。昭元救起他们,说自己也是因为被怀疑和这神像、这洛阳铲有关联,才被他们抓了起来。那二人亲身经历,自然是深信不疑。三人死里逃生,一面匆忙烤马肉充饥,一面后悔带了那张神像。一时间,陈自远和那人甚至都感慨起来,这祸是不是在警告自己等人应趁早收手?
等他们狼吞虎咽地添饱肚子,精力恢复了些,便开始朝前走。这天色其实已近亮,过不多时,便已找到了放牧的人。三人身上都带了银钱,买了三匹马,回了玉门。那些昨天尚自醉卧的人见他们回来,居然也只随口问了几问,显然都不知他们已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陈自远见他们全是大醉方醒的样子,想起自己昨夜危险,不免大是光火。但此事若说出来,毕竟也会对此次西行的士气有影响,便也只好忍住。当下他只是强令所有人立刻起来,人人都要从昭元那里取些易容药丸,狠狠朝自己脸上涂上几涂。同时,每个人还得改变本来已习惯了的衣服和发式,并分散成几拨行进。到了最后,陈自远还特地摆好香烛,将那神像小心翼翼地焚化。众人虽大多是摸不着头脑,但见陈老大如此坚持,知他肯定是吃了什么亏才这样,便也都不情不愿地照办。
众人稀里糊涂忙忙乱乱易容期间,昭元便问起此行之最远处是什么。陈自远说通常也没什么具体目的地,只是有两个限制;一个是时间不能太长,一个是东西不能带太多。只要任何一个限制要满了,那么就是走到哪里就只到哪里。
昭元一想也是,也就不再多问。他又想起那白痴之事,便道:“昨天我在大街上走,似乎听见有人叫另外一个医者白痴,但又有人叫他白知病。这是怎么回事?”
陈自远眼前一亮,道:“那个白知病,竟然到这里来了?”昭元小心翼翼地道:“好象还易了容呢,听说是避一个叫失心婆婆的人。对了,好象他师父还叫什么莫桑子。”陈自远恍然大悟,点头道:“原来如此。说起来,这白知病不但是穆公时三帅之一白乙丙的族侄,还是一代神医扁鹊的徒孙,名震秦川的神医莫桑子之徒。”
原来白知病本来性情直爽,似和讲究精细的医道不甚相和。可天道奇特,他偏偏就是在这上面有惊人天才,遂被莫桑子看中,收为弟子。莫桑子本已有知望、知闻、知问、知切四大弟子,遂给这个新徒弟赐名知病。白知病看人之病,虽然写明一文一例,但从来不问对方有钱无钱,无论对方给不给、给多少,他都一样看。后来人们发现即使屡次不给,再来看病他还是会给看,是以一些无良子弟便偷偷笑他为“白治病”。
可后来白知病知道后,不但不以为忤,反而很是高兴,说:“师父给我起名为知病,其实就是暗指‘痴’字,盼我能深深痴迷深入。如今有人如此来叫我白治病,岂不正应了师傅之望?”从那以后,他干脆自号白痴。其名传开,人人好笑之余,却也不得不暗竖拇指。只是有一点,就是若非这次之事,众人都还不太知道莫桑子一门原来也是武林中人。
昭元初闻这些,对莫桑子取名的深远,以及这名字中闪耀的智慧,自是钦佩无已。然扁鹊、莫桑子一门三代神医,活人无数,实可说是广结善缘,可这次莫桑子竟遭如此惨祸,实在是让人稀噓。他想到这里,忽又想起杜宇等人,心头更是难过:“俗话说好人不长命,坏蛋活千年,难道还真是这样?嘿嘿,我到现在居然还没死,莫不成也是托了这句话之福?”
这一路上,陈自远一行高的变矮,小的变老,胖的变瘦,直的变驼,简直是只差没把男的变成女的了。总之,就是巴不得不会再有人能够认出自己等来,更不能被发觉是盗墓贼。他们分成了好几拨行进,很多都混杂在其他人的队伍里,只是每到一处目的地,就或是一两个人串一串,或是留些表示彼此平安的标记。一路上昭元也跟平时一样笑嚷,那天的几度生死,似早已被他忘记了。
远离玉门之后,戈壁渐渐让位于浩瀚无边的沙漠。这戈壁和沙漠虽是两样情致,却是一样荒凉和可怕。虽然还是在向偏北方向走,但众人已明显感觉到周围在迅速变得更干更热。但与此同时,晚上却又冷得吓人,便说滴水成冰也不为过。
沙漠中的风,更象是一年四季都不停似的,而且经常会变得大得可怕;要拿其劲力和持久时间跟中原比的话,中原简直都可以说从来没有风。
先前在戈壁的时候,狂风袭来,往往会卷起黑天黑地、漫天飞舞的砾石,甚至会砸伤行人畜。现在沙漠中刮起狂风来,虽然少有砾石砸人之患,但却会卷起无数极细极细的沙尘,逢隙便钻,哪怕是你包围得再紧,也无法完全幸免。往往风停之后,人简直就象是被埋过一遍似的,每动一下就会从里到外往外掉沙尘,即使眼缝、耳孔、鼻孔等处,也不例外。
昭元才经历了一两天,便已大为感慨。但据陈自远说,沙漠中现在的这风,根本算不得大风。真正的大风,往往能将牛羊整个卷上半天云再落下,而且有的时候,风能够一连持续几天几夜。等风停后你一睁开眼睛,周围所有的一切,不管是有生命的和无生命的,全都是面目全非。风特别大时,甚至连沙山都能吹得移开几十几百丈,原来的平地陡起沙丘,原来的沙山忽成平地。因此,沙漠中根本就无路可言,只能说是有一些大致的方向,比如某个方向基本上是通往某片绿洲,某方向基本上是通往某处泉眼。至于该如何把握、如何寻找具体的目的地,那还是要靠自己一次次来。正因为这样,要想穿行沙漠之中时能安全些,天生的方向感、体魄、毅力和悉心准备,都是万万缺少不得的。
等快要进到大漠腹心之处时,前面再也无人同行,这几拨人也就终于再度合成一股了。他们既然目的是盗墓,现在没有外人同行,自是大大方便,因此,也就专门找那些曾经有过繁盛文明,但后来又被废弃的绿洲。至于如何知道的这些,那便只能去问陈自远了。陈自远对这一带沙漠极为熟悉,每走一会就四面遥望,看日影月影星辰位置什么的,然后就能指点前后左右有什么,离哪里哪里有多少多少里的路程,危险程度如何,百不失一。
昭元自是一点一点都记录下来,心想:“我若走时,这个本子便是我唯一带走的了。嗯,再带点食水之类吧。……嗯,还要带匹马或者骆驼?我这些天练的口音,已跟他们说的胡人口音很象了。只不知这几日苦练的骑术怎么样了?”
这一日,陈自远指着前面道:“再过一日,前面便有一个废弃的绿洲。那绿洲虽然荒废在沙漠中了,但当年可是很繁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