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王之王楚庄王-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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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平缓,似已到了地窖空室之内。
赵季道:“好了好了,你们俩卸吧,我先回去。”昭元心头一惊:“难道……”立刻全神戒备。只听那帮忙推车之人笑道:“赵三哥不够意思,自己就要先跑。今儿个回来,人人累得臭死,幸喜捞了几个小钱,弟兄们兴致又高,若不大多杀几局,怎么对得起自己?这几车冰就明天再来卸罢,反正又不坏。”
赵季笑骂道:“你们这几个家伙心中就只想着赌钱,反正出了事,上面还不是来找我?好了好了,今天算我倒霉,我来卸。你们先回去赌钱,但以后可得给我卖力点!”那推车之人欢天喜地,连声道:“我们就知道三哥体恤我们,我们自然也不敢忘了三哥。哪次分钱三哥不是拿大头?不过似乎从来三哥输钱也是大头,哈哈!”只听砰的一声,这大笑之人似被什么打了一下,显然是赵季捶了他一拳。一阵笑闹中,那几人已去得远了。
昭元正欲出声,忽然车子又被推动了起来。这地窖甚是悠长,车七拐八拐行了百余步,方才停下。只听赵季低声问道:“公子?公子?”其声颇有哆唆之意,显是里面甚冷。昭元也低声道:“何事?”
赵季快手快脚拆开棉被,将昭元放了出来,低声道:“公子,现在已是宫中的藏冰窖里了。宫中有好几个地窖,但以这个最为幽深,虽然潮湿了些,但还算是通风,实在要委屈公子了。这里面不但储冰,也储备一些杂物食粮。属下也会常常来给公子送些食物。但毕竟此处不宜多来,以免让人生疑。我先已准备了一些食物在此,若是长期不能来,就请公子先以这里的储物为食。这种种不便之处,还请公子恕罪。”
昭元刚被放出来时觉里面一团漆黑,但幸好曾在玄冰洞夜练清凉奇功,不多时目力便已适应,道:“无妨。我本来也是苦惯了的人,这些小事何足挂齿?倒是你们在外面活动,可要小心。”赵季道:“是。近日宫中气氛诡异,防范紧了起来;但因人手不够,值警容易疲劳,反而更容易钻空子。属下等会趁这些日子,好好打听宫中情形的。洞外有兵丁守卫,虽然不甚严秘,但为防意外,公子还是不要轻易外出。我们已准备了几样宫中不同职司的衣衫,小的再进来时,便会为公子细细讲解这些职位的行为职责,以及通行暗语。公子日后熟习之后,或可籍它们出入宫禁,审视情形。”
昭元点了点头。赵季躬身道:“公子若是没什么其他吩咐,便先请安歇。小的先行告退,赶去见见那些下人,以免停留太久。过几日有了机会,小的再来。”说着便退了出去。
赵季走后,昭元在里面转了转。这懂内空间极大,而且两壁之间开得有一间间的大小凹室,里面或放食粮干肉,或放衣服料用,甚是整齐有序。同时,除了最深处储冰的那一大房间之外,却也并不太潮湿。
昭元心下暗笑:“我也奇怪,若说是潮湿,又怎么能储得了衣服食粮?看来他是怕我嫌弃条件艰苦,是以先行说得差差的。其实他既与王品源同路,自然该知我之习性。我岂是纨绔子弟?”转了几转,觉得甚是无聊,便取些食物吃了。这洞中虽然简陋,但却并不污秽,昭元翻过那些衣服,在一个里面些的石室铺了一铺,便当为床,行了一会功,已是睡倒。
睡梦之际,昭元隐约似觉自己藏身之出忽被发现,大队人马冲了进来。自己虽奋力要冲出去,但身中数箭,终于被擒。那楚王擒了自己,又擒了爹爹,冲着自己哈哈大笑:“你们这些白痴!还以为寡人真有什么事要卧病吗?这就是为了引你们来的!你们逃了十几年,终于还是逃不脱我的手掌心!”旁边那赵季也在哈哈大笑。
昭元惊怒之际,双脚连踢,忽然醒了,方知乃是一梦,摸摸自己额头,已是冷汗涔涔。他喘了一会气,忽然想道:“我梦中必然大叫大嚷,该不会被外面把守之人听到罢?若是这样,这番心血可就又白费了!”当下他凝神戒备,身子贴近外室墙壁,预备万一有人冲进来,自己便立刻冲将出去。但等了半响,洞中仍是一片寂静,外面也极是平静,便以他耳目之聪,也什么声响都听不到。
昭元想了想,假装起老鼠的吱吱声,但运起内力,发将出去。这声音虽普通,但却也不甚小。但只听洞内回声连连,外面依然毫无动静。他拍了拍石头壁,只觉得极是厚实,远方空间也甚是迂回曲折,方才放下心来:“看来这里隔音极好。早知如此,我又何必那般拘束小心?”他想到这里,立刻一阵轻松,但转念一想,却又觉那个梦境总是挥之不去。虽然他一直在努力驱除,可众甲士层层冲进洞的情形,却始终在他脑海深处盘旋不去。
如此又过了一日,昭元已然对这洞中极是熟悉,但脑中的这个阴影却是越来越缠人。他见赵季老也不来,心下越来越烦,心头不免又升起了樊舜华的倩影,顿时一阵酸楚:“我现在在此受苦,她却只怕正在跟那太子唧唧我我,快活的很呢。”又想:“不好!若是那赵季几个月还进不来,那樊舜华岂不已成了太子的妻子?那时我再出去,又有何用?”
昭元想到这里,几乎万念皆灰:自己这一番痛苦,到头来还是什么都得不到,那还不如此事根本不被点破,这些日子便还可陪在她身边。但旋即又想:“那天我以为她是在骗我,她心中委屈,便本来对我有一丝好感,这下也全都没了。纵然回到她身边,她又怎么肯理我?”
昭元想到此处,又痛又恼,忽然愤懑起来:“大丈夫乃是为事业而生,我本是为天下人才来此。樊舜华不过一小小女子,她嫁不嫁人,嫁给何人,又与此有和关系?于我又有何干?”他心头虽是在努力这样想,可每次只要一想到“樊舜华”这三个字,心中便不由自主地涌起丝丝柔情。显然,要想就此就能割裂,明显是痴心妄想。
昭元在那地窖中转来转去,脑中念头也如车轮般飞来飞去,身心都转了无数圈,却始终也无法平静下来。许久之后,他终于叹了一口气,忽然猛地朝墙壁踢了一脚。脚上一阵剧痛钻心,但也正因如此,他心头也空明了起来。正在感叹之际,他忽觉那回声象是有些奇异,倒跟自己在小蛇洞里拍击有些地方的石钟乳时,所得到的回振有些相似。
昭元微觉惊奇:“原来这地窖之中,不光是凹槽,也还辟有中空之室。不知里面藏的是些什么东西?”他本来在卧眉山的小蛇洞时,就已经习惯于对比中空之山与实心之山,时时以此为乐,甚至还曾想将里面已被发现的洞室统统编成一谱。这几日他蒙那开锁之匠讲了许多机括之理,更是明白了许多花招。因此,洞内若是另有空间,通常很难瞒得过1。
昭元略一沉吟,围着那几片石壁敲了又听,听了又敲,又摸索了许久,忽然重重一脚朝一处踢去。只听吱吱轧轧几声机括之响,一处石壁忽然朝里侧了进去,和其内一侧洞壁紧贴。一个窄窄小小、几乎只容一人通过的深道,平空现了出来。
昭元看了看那机括,觉得虽然甚精巧,收发之际能与墙壁完全融为一体,但却并不复杂。他看了许久,确认并无危险,便微微低头,一步一小心走了进去。他每行一步,都要轻轻敲击两侧和上下,观察地面是否有常常行走的痕迹。
这样一直拐行了许多步,忽然又发现了两个很小很小的石室,却是比外面还要精巧得多。只是从里面的情形来看,这两个小石室似已很多年没被用过了。昭元一一留心注意,慢慢前行,走了几步,又到了一处暗门之处。他仔细看了看,寻着那门的底部轻轻一翻,那门疏然而开,便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冷冷地道:“你又来干什么?”
昭元大惊,急忙跃身贴住一侧洞壁,双手运力,准备还击。他本来以为这里是藏得有物,不料竟然是藏的有人,但等了一等,却又不见人来偷袭。那个声音又道:“你今天怎么连火把都不打了?莫非过了这么些时日,胆子却反而小了?”
昭元定了定神,悄悄朝前探头,运足目力细细看去。只见这暗道之尽头居然豁然开朗,乃是一个石室,其中一个老人衣衫褴偻,半浸在一池水中,还似被铁链锁住了双肩锁骨。那老人前面不远处一个铁架伸了出来,上面胡乱放了些食物,伸出头去才可以勉强够着。老人神态虽极是委顿,但却仍是冷冷看着自己,只是极显有气无力。
昭元知方才那话便是这老人所发,但见他身体被锁,知道自己一时并无危险,便犹豫要不要答话,那老人又缓缓道:“你以为你不打火把,我便不知道是你么?这些日子以来,你或三五日,或十余日便来一趟,威逼利诱早已都用过了,难道还有什么招数没使来么?你趁早死心吧!”昭元心中一动,忽然低声道:“老伯,你是何人,为何被囚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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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世外桃源 第十八回 恩仇几死又几生(三)
那老人一听这话,身体陡然蹦直,死死瞪着他,两眼精光暴射,直似要把他看穿一般。昭元心头暗暗吃惊,但又觉这并非是什么迷魂术,便仍是与他直直对视。那老人看了一会,忽然笑道:“高,实在是高!看见别的都不行,就来这个。你改装得不错!哈哈,哈哈!”昭元慢慢道:“老伯言下何意?在下甚为不解。”
那老人脸上露出轻蔑神色,转头不再看他,口中不住冷笑道:“你又来了,又变了。这一次你不但变了装束,连声音都变了,可真算是用心良苦。但是不管你怎么变,我依然认得出你来,更绝不会把它交给你!你赶快滚吧!”
昭元一头雾水,犹豫了一下,正要询问,忽听到极外面似有什么声音。他心中一惊,知道外面有人进来,连忙便想回身窜出洞外。但到得洞口,拉开石门,却已看见外面隐约反射出了些微的火光,而且听那脚步声,却又不是赵季。
昭元心头大急,只得一把取下机括齿轮,从内将石门用蛮力关好,以免从外面启动开关时,靠极括使力会发出轧轧声。那老人斜眼看他如此动作,口中只是不住冷笑。等关好后,昭元才又重新套上机括齿轮,只盼那人不会发现这里面另有石室。他正自出了口气,忽然心头一动,又将那内室之石门关好。
昭元回身到那两侧小石室处,钻了进去,又塞上外面,只露几条极细的微缝。他运起缩骨头之法,紧紧贴着内侧墙壁,又抹了些灰土在身上脸上,这才安了些心,料想如不是机括高手,而且也本来就知道这里有人藏着,应该不大可能会发觉。他心头扑扑乱跳,忽觉身侧也似有回声之异,似乎其内还有些什么空间隐藏,心下更惊。只是现在情况非常,自也不敢就去探寻。
过了一气,外面那人已然开了外面石门,举着火把一路进来。其走过昭元藏身之侧时,根本连看也未看,显然是常来常往,全无禁忌。昭元借着火光一看,见是那太子,知那老人的确是把自己错认成改扮了的太子。那太子打开内室,朝里面冷笑道:“我今个儿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或许对你我都将是一个解脱。”那老人哼了一声,并不作答。
太子笑道:“你的儿子景德过得半月,便要娶樊家的小姐为太子妃,你说这是不是好事呢?”昭元极力按奈住心头翻滚,想道:“原来我这堂兄弟叫景德。这老人看来与他大有渊源,却不知是什么人?”那老人冷笑道:“可惜啊,还是太子妃,就是到不了王妃的名位。”
景德面色一变,但立刻又恢复了本来神情,呵呵笑道:“现下虽还只是太子妃,但不日之后,便是当然的王后了。你已为我所囚,自然也早就知道,这王位怎么也是我手中之物。你非要死守着那块破石头,却在这里受那没边的罪,同时还不能真正阻止我,岂非跟你自己过不去?你早一日说将出来,我便早一日给你解脱。”
那老人道:“以你这等心狠手辣,要是得到先王传国玉玺,那才真是我楚国大难!我身为掌玺之人,绝不会看着你因我而肆无忌惮!你想正位为君,便等下辈子吧!”景德冷笑道:“你以为不说出来,我便无法正位为君么?那玉玺也不过是一块石头而已,武王能刻之传世,我景德一样可以再刻一个传世!你不用担心,我今天来并不是想折磨你。反正十数日之后我与樊家结了亲家,那时再继位,又会有谁说半个不字?”
那老人冷笑道:“樊家对国一向忠心耿耿,这门亲事没有父母之命,他会把女儿嫁给你?别的诏命也就罢了,这太子大婚,却不能没有正式诏书。樊云山对这女儿爱如明珠,一心盼的就是她能�